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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看着她。 苏小雨说:“我困了。” 林暮云站起来,扶起她。 “回家。”他说。 他们慢慢往回走。苏小雨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慢。林暮云扶着她,陆明川跟在旁边。 走到家的时候,天快亮了。 苏小雨躺在床上,看着他们。 “你们也睡吧。”她说。 林暮云点点头,但没动。 陆明川也没动。 苏小雨看着他们,笑了。 “傻子,”她说,“我还没走呢。” 林暮云走到床边,坐下。他握着她的手,不说话。 陆明川也走过来,坐在另一边。他也握着她的手。 苏小雨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谢谢你们。”她说。 林暮云摇摇头。 陆明川也摇摇头。 苏小雨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林暮云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脸很平静,呼吸很轻,像只是睡着了。但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明川。 陆明川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那天晚上,他们就这么坐着,守着她,一夜没睡。
第95章 告别 苏小雨走的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很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亮的。她躺在床上,脸色很白,呼吸很轻。林暮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陆明川站在旁边,也握着她的手。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们。 “来了?”她问,声音很轻。 林暮云点点头。 苏小雨笑了。那个笑,和几十年前一样,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扬。 “林暮云。”她轻轻叫了一声。 林暮云凑近她。 苏小雨说:“你做的红烧肉,很好吃。” 林暮云的眼泪掉下来。 苏小雨又看向陆明川。 “陆明川。”她叫了一声。 陆明川也凑近她。 苏小雨说:“你从美国回来,我很高兴。” 陆明川的眼泪也掉下来。 苏小雨看着他们,看着看着,笑了。 “别哭,”她说,“我这一辈子,值了。” 她顿了顿,然后说:“有你们陪着,够了。” 林暮云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陆明川也握着她的手。 苏小雨看着他们,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和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也一样。 “林暮云,陆明川。”她轻轻叫了一声。 两个人看着她。 苏小雨说:“我走了之后,你们要好好的。” 林暮云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陆明川也点点头。 苏小雨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慢慢闭上了。 她的手,慢慢松开了。 林暮云握着她的手,感觉那只手越来越凉。他不想放开,就那么握着,握了很久。 陆明川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阳光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她脸上。她的脸很平静,像只是睡着了。 林暮云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手上。 陆明川也低下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他们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林暮云抬起头。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外面阳光很好。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年轻的身影,跑得很快。远处有几棵树,叶子黄了,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 陆明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陆明川忽然开口。 “林暮云。” 林暮云看着他。 陆明川说:“她走了。” 林暮云点点头。 陆明川的眼泪流下来。他没有声音,就那么站着,让眼泪流着。 林暮云也哭了。 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站在窗前,对着外面的阳光,哭得像个孩子。 那之后的日子,变得很安静。 林暮云每天还是去实验室,但回来得很早。他会在阳台上坐很久,看着远方,不说话。有时候泡一壶茶,放两个杯子,自己喝一个,另一个空着。 陆明川也每天坐在阳台上。他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同一个方向。 他们很少提起她。不是不想提,是不敢提。一提,就止不住。 但她的东西,都还在。 那个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床单是她喜欢的碎花,书桌上放着她的照片,还有那盆绿萝,她养了好多年的那盆。林暮云每天给它浇水,它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快要拖到地上了。 那些信,还在那个盒子里。两个盒子,一个她的,一个他们的。并排放在书架上,谁都没动过。 八月十五号那天,林暮云起得很早。 他做了月饼。不是她那种,是他自己试着做的。照着网上找的方子,一步一步来。做得不好看,有几个还烤焦了。但他还是装了一盒,带去了珠江边。 陆明川也去了。他拄着拐杖,走得很慢,但还是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栏杆前。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江面。 江水还是那样,浑黄浑黄的,慢吞吞地流着。远处的船还是那样,一艘接一艘,亮着灯,慢慢移动。夕阳照在江面上,金光闪闪的。 林暮云拿出手机,对着江面拍了一张。 不是拍他们,是拍那片江。 拍完了,他把手机收起来,从包里拿出那盒月饼。 他打开盒子,拿出两个月饼,一个递给陆明川,一个自己拿着。 “尝尝。”他说。 陆明川接过来,咬了一口。 林暮云也咬了一口。 两个人慢慢嚼着,谁都没说话。 吃完月饼,林暮云把那盒月饼放在栏杆上。 “给你。”他说。 风吹过来,吹动盒子上的纸。 林暮云看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往回走。 陆明川也转过身,跟在他旁边。 走了几步,林暮云忽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那个栏杆,看着那个盒子,看着那片江。 “陆明川。”他说。 陆明川看着他。 林暮云说:“她还在。” 陆明川点点头。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远方。 夕阳落下去了。天慢慢黑了。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但他们没走。 就像那根线,一直都在。
第96章 日子继续 苏小雨走后的第一个月,林暮云不知道怎么过的。 每天醒来,还是会习惯性地往她房间的方向看一眼。门关着,和以前一样。但他知道,推开之后,不会有人在里面了。 他还是每天给她房间的绿萝浇水。那盆花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快要拖到地上了。他每次浇水的时候,都会站一会儿,看着那些叶子,想着她以前蹲在这儿摆弄花的样子。 陆明川也变了。他话更少了,有时候一整天不说一句话。但他每天都会去阳台上坐着,泡两杯茶,自己喝一杯,另一杯放在旁边,凉了再倒掉,第二天继续。 林暮云知道,那杯茶是给谁的。 那天下午,林暮云从实验室回来,看见陆明川坐在阳台上,还是老样子。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怎么样?”他问。 陆明川沉默了一会儿,说:“还行。” 林暮云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的操场。夕阳慢慢落下去,把天边染成橙红色。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年轻的身影,跑得很快。 “林暮云。”陆明川忽然开口。 林暮云看着他。 陆明川说:“我想去一趟江西。” 林暮云愣了一下。 “去她老家?”他问。 陆明川点点头。 “什么时候?” “明天。” 林暮云想了想,说:“我陪你。” 第二天一早,他们坐上了去江西的火车。 还是那趟绿皮火车,但已经不是绿皮了,换成了新的动车。三个多小时就到了,不用再坐十几个小时。林暮云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想起第一次去江西的时候。那时候火车要开十三个小时,硬座,坐着屁股疼。他和陆明川挤在车厢里,一夜没睡,就想着快点见到她。 现在只有三个多小时了。但她已经不在了。 到了县城,他们又坐车去镇上,然后开始走那条山路。 路修过了,宽了,平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坑坑洼洼。但他们还是走得很慢。老了,走不动了。走一会儿歇一会儿,用了比年轻时多一倍的时间。 走到那块大石头的时候,林暮云停下来。 石头还在,那几棵松树还在。从这儿看下去,村子还在脚下。那些土坯房少了,砖房多了,有些房子盖得很漂亮。但那棵枣树,还在。 苏小雨家的老房子,还在。 他们继续走,走到村口,走到那棵枣树前。 房子更破了。墙上又多了很多裂缝,屋顶的瓦又掉了不少。门还是那扇门,但漆都掉光了,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那棵枣树还在,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林暮云站在门口,看着那间房子,看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红棉袄,看见他们,愣住了,然后哭了。想起第二次来的时候,她站在那棵枣树下,等着他们。想起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她站在这儿,说“有你们在,哪儿都是家”。 陆明川也站着,不说话。 过了很久,林暮云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暗,很潮,有一股霉味。那张床还在,那个灶台还在,那张桌子还在。只是都落满了灰。 他走到灶台前,摸了摸。 她在这儿做了五年饭。 走到床边,坐下。 她在这儿睡了五年觉。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她每天都站在这儿,看他们什么时候来。 陆明川也走进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在那间破旧的土坯房里,站了很久。 走的时候,林暮云在门口停了一下。他回过头,看着那间房子,看着那棵枣树,看着那片天。 “走吧。”他说。 陆明川点点头。 他们慢慢往回走。走到那块大石头的时候,林暮云又停下来。 他爬上那块石头,坐下来。陆明川也爬上去,坐在他旁边。 从这儿看下去,村子还在脚下。那棵枣树,那间房子,那些路,都在。 林暮云看着那些,忽然说:“陆明川,你说她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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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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