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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楚恬的心便揪在了一起。 沈阔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恬,看到他怀里的布兜后,问他,“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楚恬松了手,想递过去又有些难为情,“是药。” “哦,药啊。”沈阔道。 于楚恬而言,这些都算是最珍贵最值钱的东西了。这时候他才后悔没听柳青的话,就不该带这些没用的东西来的。 或许,他也不该来此。 偏偏柳青还在一旁打趣笑话楚恬:“我都跟他说了太师府什么也不缺,他偏不信。” 沈阔闻言一记眼神横了过去,他问柳青:“那你给我带了什么?” 柳青一愣,摊开空无一物的双手。 沈阔又道:“空着手来探望病人,你也是古今第一人了。” 柳青嘿嘿笑着,悄咪咪地将刚拿起的苹果放了回去。 “还是你有心。”沈阔朝楚恬招了招手,“给我看看,你都带了些什么药。” “都是之前您给我的。”楚恬迟疑了一瞬后还是走近了沈阔,“您这儿应该都有。” 沈阔却坚持从中挑了个瓶子出来,“这个去疤的药,我这儿还真没有,得亏你带了一瓶过来。” 柳青却不屑一顾,他边啃着苹果边道:“又不是待嫁的姑娘,去什么疤啊,况且有疤的男人才更显男子气概!” 沈阔瞪了他一眼,冷声道:“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屁股都还没坐热的柳青不情愿地站起身,“行,那属下明——” “明天也不用来了。”沈阔断然拒绝道。 “行,那属下就不在这儿碍您的眼了,您好生将养身子。”柳青转头看向楚恬,“小楚,咱走吧。” 楚恬正要应声,却突然被沈阔抓住了手腕,“你走,楚恬留下。” 柳青愣了,楚恬亦然。 “这个......那个......”柳青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顿了顿,他才接着说道:“还是别了吧,要是让尚书大人知道了的话,又得罚您了。” 听到“罚”这个字,楚恬一下就慌了,他立马挣脱了沈阔的束缚,跑到了柳青身后,“我还是跟柳大哥一起回去好了。” 沈阔伸手去抓楚恬,不小心掉到了后背的伤,疼得他皱起了眉头,“我受了伤,起居不便,怎么,你不愿留下来照顾我?” 楚恬又犹豫了。 但是柳青却很是纳闷儿,这太师府上下有那么多人伺候,缺楚恬这一个么? 况且,沈阔伤的是后背,怎么就起居不便了? 之前那个身受重伤在鬼门关徘徊了好几次仍旧坚强如铁的沈阔去哪儿了?犹记得,当时瘫在床上起不来的沈阔说什么也不让人伺候大小便,而是硬撑着身子爬起来自己解决的。 “算了,你要走就走吧。”沈阔垂下眼睑。 楚恬作了一番思想斗争后,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 柳青搞不懂沈阔是怎么想的,他甚至怀疑沈煜是不是不小心伤到他脑子了。但他更弄不明白楚恬的心思,就连他都看得出沈阔是在找借口,怎的他就中了套呢? 但柳青也懒得说了,聪明人的心思,他又怎么揣测得明白? 柳青摇了摇头,挥挥手,独自离开了。 “随便坐。”沈阔对拘谨的楚恬道。 楚恬环顾四周,端了把凳子放在床的对面坐下了。 两人干瞪着眼儿,面对面坐着,怎么都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你饿了没?” “大人还疼吗?” 两人突然同时开口。 楚恬摇了摇头,沈阔则轻轻活动着肩膀,逞强道:“还行,不怎么疼。” 但眼尖的楚恬还是瞧见了沈阔微微抽搐的嘴角,沈阔也不是个矫情的人,都被打得出不了门,又怎会不疼呢。 “大人饿不饿?”楚恬又问沈阔,“要不我去厨房给大人端点儿吃的来?” “不,不必了。”沈阔急忙捉住了楚恬的手,“我刚吃过了。” 见楚恬闲得有些不自在,沈阔只好让他给自己倒杯茶。 楚恬摸着茶壶,发现茶早已凉透了,又想去给他换壶茶,但沈阔依旧不让。 沈阔的反常让楚恬察觉到了一丝端倪,他问沈阔:“大人是不想让别人发现我吧?” 被戳穿的沈阔无奈揉了揉鼻尖,顿了片刻后,他如实以告:“父亲不喜生人出现在家里,要是被他发现的话,定然免不了一番责骂。” “那大人何故要骗我留下来照顾你?”楚恬又问。 沈阔沉默不语,其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那样的话怎就从他口中说出来了。 “你要是想走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人送你回去。”沈阔道。 不知是不是楚恬的错觉,他竟然从沈阔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落寞? “大人想让我留下来?”楚恬再次向沈阔确认道。 沈阔的嘴角动了又动,如此反复数次后,他才下定决心点了头。 “嗯。” “那我便留下来吧。”楚恬倏地笑开。 “就是得委屈你待在这屋中了。”沈阔道。 楚恬环视着屋中布局,笑着回道:“不委屈。” 这里怎么也比弄春楼的地牢强,况且有沈阔作伴,他又怎会觉得委屈呢。
第36章 傍晚时分,丫鬟给沈阔送了晚膳过来。 听到有人叩门,受惊的楚恬原地弹起,在屋中打了几个转后才在沈阔的指引下藏到了帷帐后面。 因着沈阔受了伤,后厨送的都是些清淡的菜食,且分量只够他一人吃。沈阔瞥了眼帐后那抹若隐若现的身影,又吩咐丫鬟再多送饭菜过来。 丫鬟虽不解,但还是二话不说地照做了。 饭菜上齐后,楚恬先为沈阔盛了汤,又为他布了菜,他时刻注意着沈阔的一举一动,沈阔才刚抬起筷子,楚恬便已将他想吃的菜夹到了他的碗里。 沈阔虽不至于痛到半身不遂的地步,但看着楚恬为他忙前忙后,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时,他心里是美滋滋的。 虽然府中的下人同样会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可他们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差事罢了,绝不会如楚恬那般满心满眼都是他。 即便楚恬什么也不做,只在这里陪陪他,他都是开心的。 当然他也奇怪,这种与众不同的感觉到底因何而生。 有人陪伴的时光总是过得极快,吃完饭,天就已经全黑了。 洗漱完后,楚恬看着屋中仅有的一张床陷入了沉思。 沈阔倒是一点儿也不吝啬,他叉腰站在楚恬旁边,“大气”地说道:“床这么宽,别说我们两个了,就是再来一人也能睡得下。” “这与床宽不宽没有关系。”楚恬垂下头低声说道。 沈阔不解,“那与什么有关?”他偏头看了眼楚恬,看着对方通红的脖颈,他凑近楚恬轻笑着调侃了一句,“你,不会是害羞吧?” “我......”楚恬开不了口。 沈阔看着楚恬呆愣且窘迫的模样,逗趣心更甚,“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过去我在锦衣卫当差时,常与人同榻而寝,也没人控诉我半夜梦游咬人的。” “不行。”楚恬想了许久,总算是憋出了一个稍微恰当的理由,“我睡姿不端,怕踢着大人的伤处。” 沈阔本想再逗一逗他,但又见着楚恬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了,只得按下了这份恶趣,他指着衣柜对楚恬道:“柜中有被褥,你拿出来在这里打个地铺吧。” 楚恬听话地铺好了被褥,然后沈阔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睡床,我睡地铺。”沈阔道。 楚恬瞪大了眼睛,“那怎么行——” “我背上有伤,不能躺,趴哪儿不是趴?还不如把床让给你睡个好觉。”沈阔又道。 楚恬却怎么也不肯依沈阔的话,他抓着沈阔的手腕奋力将他拉起来并推到了床边,“正因为大人您受了伤,才更应该睡得舒适些,我过去睡惯了地铺,不会影响到我休息的。” 楚恬那执拗的样子,沈阔若是不答应的话,两人怕是得僵持到天亮。 “行吧。”沈阔妥协。 楚恬这才展露出笑颜,“那我为大人宽衣。” 沈阔乐得享受着楚恬的照顾,且让他做一回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吧。 “行。”沈阔含笑应下。 接着楚恬便开始为他宽衣解带,虽然沈阔身上缠着裹帘,但已有血迹从里面浸了出来,即便隔着里衣也能瞧见殷红的血痕。 “怎么了?”察觉到楚恬没了动作,沈阔回头询问。 楚恬摇了摇头,“没什么。” “没事儿,我不痛。况且就这点小伤于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沈阔反过来安慰楚恬道。 楚恬又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会信沈阔说的不痛的话。 “真的。”见楚恬不信,沈阔又强调了一遍,“我之前受过的伤可比这个严重多了。” 他从不怀疑沈阔的英勇,“但这次大人明明可以不用挨打的。” 沈阔转身看着楚恬,叹道:“身为人臣,自是要为君王分忧的。” “那大人在挨打的时候就不会求饶吗?”楚恬道,“沈尚书怎么说也是您的父亲,您若告饶的话,他绝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沈阔却道:“在家挨父亲的打,总比出了门遭人黑手要好吧?这伤看着瘆人,实则都是皮肉伤,要不了三五天就好了。” 楚恬似乎明白了他们父子之间的真实用意。 “大人您先躺——先趴下,我为您盖好被子再去睡。”过了一会儿,楚恬又对沈阔道。 沈阔依言趴下,楚恬又拉过枕头垫在他的胸前,待他调整好姿势后,才拉了被子轻轻地为沈阔盖上。 转过身,楚恬脱了外裳,他钻进被窝后,对沈阔道:“大人有任何需要尽快叫我便是。” “好。”沈阔将手垫在颔下,目不斜视地看着楚恬的一举一动。 楚恬朝沈阔微微一笑,转头吹灭了床头的烛灯。 沈阔的伤的确不重,但总是一阵一阵地抽着疼,而且同一个姿势保持得久了,就会出现痉挛,使得他怎么也睡不踏实。于是他索性不睡了,小心地翻了个身侧躺着,开始打量起熟睡的楚恬。 恰在这里,清冷的月光穿透窗格照进了屋里,堪堪打在楚恬的脸上。 银辉将楚恬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雪白,少年的眉宇间,仍未脱去未谙世事的稚嫩,但即使睡着了,他依旧紧蹙着眉头,时不时地轻轻翻动下身子,好似睡中也不得安宁。 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楚恬总算是长了二两肉,不再像初识那般瘦削,面上也添了些血色。 楚恬的五官不像沈阔的深邃饱满,而是更显柔婉,有那么一瞬,沈阔觉得,楚恬好看得不像个男子。 这么个美人胚子确实很诱人,也难怪尤二娘不愿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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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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