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对沈阔的步步紧逼,金香玉的眸中慢慢凝起了泪珠,沈阔见之头疼。 “你肚中的孩儿是谁的?”换了楚恬询问金香玉。 她的手轻轻抚上小腹,泰然自若地回道:“公子这话是为何意?自然是我家桓郞的。” 金香玉比想象中的还要难以对付,无论沈阔和楚恬如何威逼利诱,她都缄口如瓶,偏偏沈阔不能像对待别人那般对她施以酷刑。 金香玉在提刑司待了一个时辰不到,便开始犯起了头晕和恶心,即便沈阔不想放她离开,可她一直干呕,实是无法再继续审问下去。 临走之际,金香玉却反过来跟沈阔提了一个要求,“大人,能让妾身见朱文聪一面吗?” 沈阔不语,又听金香玉道:“今日一别,以后不知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再怎么说,他也曾有恩于妾身,妾身想跟他道声谢。” “又或许还能帮着大人劝一劝他。” 金香玉意有所指,沈阔又怎会听不明白,他嘴角噙笑,点头应了下来,“好啊。” “大人这是什么表情?”金香玉一走,楚恬看着哭笑不得的沈阔,忍不住问道。 沈阔将手揣在袖中,叹了口气,“想我终日打雁,今日却叫雁给啄了眼。这金氏真不一般啊。” “她很聪明。”楚恬道,“真假掺着说,明明已经看到她露出来的马脚,却总是抓不住。所以别说我们这些局外人了,怕是朱桓和朱文聪本人都分不清孰真孰假。” 楚恬看着金香玉远去的倩影,又问沈阔:“大人以为她肚中的孩子是谁的?” 沈阔挑起眉梢,“想知道?” 楚恬点了点头。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随着金香玉到了关押朱文聪的刑房外,但他们没有现身,而是隐身在拐角处偷听着两人谈话。 “文聪!”金香玉面对朱文聪时,又是另外一副娇弱神态。 “你怎么来了?”朱文聪被铁链栓着,起身时挣得链条哐哐作响。 金香玉双手扒着木头,只是一味地啜泣着,也不说话。 “他们怀疑你了?”朱文聪又问。 金香玉这才点了点头,朱文聪呸了几声,大骂官府中人全是草包饭桶,只敢逮着无辜妇人欺负。 “他们,没动手打你吧?”朱文聪将视线挪至金香玉的腹部。 “没有。”金香玉注意到朱文聪的神色后便将手轻轻抚上了肚子。 朱文聪哼了一声,“还算他们有点儿良心。” 金香玉忽然又低声哭泣了起来,她颤巍巍地对朱文聪说道:“文聪,我好害怕。” “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就不活了。” “说什么傻话呢!”朱文聪安慰她道,“你要好好活着,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了我们的孩子坚强起来。” 金香玉哭声不止,“我本就是贱命一条,以为跟了朱桓总算能过上好日子了,谁想到私底下他竟是这样一个是非不分软弱无能之人,自己妻子被人欺辱却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只有文聪你一直护着我。” “好不容易熬过了苦日子,你更得好好活下去。”朱文聪道,“老头不是已经立好分家的契书了么,以后再没人会欺负你了。” “那文聪你呢?”金香玉泪眼朦胧地看着朱文聪。 朱文聪叹了口气,“我毕竟杀了人,杀人偿命。算了,生死都无所谓了,好在你有了身孕,没有断了我家的香火。” “可是文聪——” “香玉,事已至此,什么也别说了。”朱文聪打断了金香玉的话,并再三叮嘱她道,“一定要好好活着,将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 “嗯。”金香玉一边哭一边点着头。 许是情绪太过激动,她差点儿晕倒,她扶着木门慢慢蹲坐在地上,又开始犯起呕来。 沈阔和楚恬见了,心照不宣地揉起了太阳穴。 身在局中不自知的朱文聪却慌了,得知金香玉已经审讯了一个多时辰,他更是又气又急,生怕金香玉动了胎气影响到了肚中的孩儿。 “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的。”金香玉无奈苦笑道。 “这两起案子本就与你无关,你无需害怕。”朱文聪道,“等会儿我便找他们认下全部的罪便是。” “不,文聪,你不能认!”金香玉劝道。 朱文聪突地大义凛然起来,“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早一天和迟一天有甚区别?我若是不认,他们必会再去打扰你的清净,于你养胎不利。” 金香玉还欲再劝,朱文聪赶起了人,“你走吧,本就是孽缘一场,就当从没认识我这个人,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重新开始吧。” 金香玉哭哭啼啼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她刚走不久,朱文聪便开始对狱卒嚷嚷着要见沈阔。 沈阔和楚恬相视着摇了摇头,无奈叹息了一声。 原本以为死到临头的朱文聪为了活命定会拉金香玉下水,两人互相攀咬,便好将金香玉一同落罪。 未曾想,朱文聪这个扶不起的阿斗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有担当了。 接下来的供述中,他将金香玉摘了个干干净净,为了彻底撇清她的嫌疑,甚至还心口不一地将金香玉给贬低了一通,并承认确实是他威胁了她。 “爹知道她和我有染后,一怒之下便打算将所有的家产分给我伯叔,我正一筹莫展之际,金香玉怀了身孕,她跟我爹说了之后,我爹很是高兴,于是就改了分家产的决定。” “你找人假扮自己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沈阔问他。 若非早有筹谋,又怎会做出如此精密的谋划。 朱文聪回道:“朱延太不是东西了,我原本是想趁机废了他,让他再没有胆子去欺负金香玉,但刚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了我爷鬼鬼祟祟地跟着我爹,我有些好奇便跟了过去。” 朱文聪亲眼看见他父亲和爷爷吵了起来,也亲眼看到他爷打晕了他爹,等他爷跑了之后他才敢靠近他爹。 “我爷下太狠,等我过去时他已经没气了。”朱文聪道。 “既如此,你又为何不报官?” 朱文聪回:“虎毒不食子,若是让人知道我家发生了这样的事,那别人要怎么看我们?我家的布行的生意也别想再继续做下去了。况且即便我说了,官府的人就一定会相信吗?说不定反倒将我当成凶手给抓起来了。” “所以你将你父亲扔下了山崖,伪装成了意外?” “是。”朱文总点头,“至于周俊良,纯粹就是他自找的,我们明明商议好了价钱,事后他却几次三番的威胁于我。那天他又来找我,我一气之下便将他按进河里淹死了。” 末了,朱文聪还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不要再将无辜之人牵连进来。”
第35章 重阳节松山坠亡一案总算是落下了帷幕,楚恬的生活也重新归于宁静。 他甚至觉得有一丝寂寞。 沈阔被他母亲叫回了太师府,柳青等人也各自有事要忙,就连云儿和王辉之间的感情也进展迅速,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好像只有楚恬每日无事可做,他只得日夜读书习字方能压抑住心底无端浮起的烦躁和孤寂。 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月,十月初二这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柳青破天荒地寻到了楚恬,并问楚恬要不要与他一同去太师府探望沈阔。 楚恬自觉身份卑贱,不敢轻易踏足高门贵地,因而有些犹豫,他弱声反问柳青:“太师府?我可以去吗?” 柳青却以为楚恬不想去,“为何不能?大人平时待我们那么好,如今他受了难,我们虽帮不上什么忙,去探望探望他总是可以的。” “怎么,你害怕被牵连?” 楚恬一头雾水,“大人他怎么了?” 柳青顿了一顿,“你还不知道啊?” “嗯,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楚恬有些急了。 柳青叹了口气,才道:“今儿个早朝的时候,以沈尚书为首的朝中大臣又在催太子殿下册立太子妃了,殿下他心中不喜,但又不便强硬拒绝,所以大人便替殿下怼了那些大臣几句,气得沈尚书刚回府便对大人动了家法。” “大人受伤严重吗?”楚恬焦急地追问道。 “你说呢!挨了二十鞭,背都打烂了。”柳青叹道,“沈尚书虽是个文人,但下手之狠一点儿也不输武官。” “你到底去不去?”柳青又问楚恬。 “去!”楚恬猛点着头。 楚恬跑回屋里搜罗出了许多他之前没用完的金创药,准备一同带去太师府,柳青无奈大喊道:“那可是太师府,不缺你这三瓜两枣的,更何况太子殿下还专门差人送了宫廷御药过去,你拿了也派不上用场。” 楚恬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用布包了一兜的瓶瓶罐罐,想着哪怕用上一个也是好的。 太师府朱门紧闭,柳青瞥了一眼,径自带着楚恬朝侧门走去。 将门叩开后,从里面鬼鬼祟祟地支出来一个脑袋,见是柳青才侧身让开。 “他是谁?”小厮问。 柳青道:“也是提刑司的,与我一道给大人送东西过来。” 小厮上下打量了楚恬一番,见他抱了一怀的东西倒也没有过多怀疑,只是叮嘱二人道:“既是提刑司的就可以进去,但切记不可在府中乱跑,以免冲撞到了主人。” “放心,我懂。”柳青道。 小厮对柳青还是比较放心的,便也没再说什么。但他的话却或多或少地让楚恬感受到了不安,加之柳青谈及沈阔之父沈煜时直摇头,说他是个不懂变通的老古板,总觉得儿子结交的朋友都是些不三不四之辈,加之其父沈长风喜静,所以沈煜最不喜欢陌生人擅自来访。 听完柳青说的这些,楚恬心中的压力更大了,生怕一不小心就撞上了沈煜。 “没事儿,他不常来大人院中。”柳青安慰他道。 楚恬点了点头,抱着一兜没什么用的罐子,小心翼翼地跟在柳青身后。 到达沈阔卧房外的时候,刚好碰到丫鬟端着一盆血水从屋里出来,吓得楚恬立马紧张了起来。 接着,柳青抠响了房门。 “谁?”沈阔的嗓音依旧中气十足。 柳青道:“大人,是属下。” 沈阔却不想让他进去,“何事?门外说就行了。” “没事。属下就是担心大人,过来看看您。”柳青回头看了眼楚恬,又补充了一句,“小楚也来了。” 里面沉默了一瞬,接着沈阔略带疲惫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那,进来吧。” 柳青推门而入,楚恬紧随其后。 此时的沈阔刚清洗过伤口换了药,正坐在床边慢腾腾地穿着里衣。 楚恬一抬眸,沈阔苍白的面容就映入了他的眼帘。认识沈阔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黯然无神的模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