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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王德发身边的女子忽然出声问道:“二叔,这位是?” 王德发这才介绍道:“她啊,是你大伯故友之女,姓吴名娉婷,娉婷她要长你两岁,你唤她姐姐便是。” 说完,他又对楚恬道:“娉婷啊,这位是你世叔的干女儿江娆。你们俩年岁相当,她来了正好可以陪你聊聊天解解闷儿。” “阿娆见过姐姐。”江娆上前向楚恬欠身福礼。 “妹妹免礼。”楚恬伸手虚扶了一下,江饶随即抬起了头,二人的视线有过短暂的交汇。 这个时候,楚恬已然认出了眼前的女子,她正是之前那个自称“彩薇”的姑娘。 两人之前不仅打过照面还说过话,楚恬害怕她认出自己,心虚地与她寒暄了几句,正巧这时候丫鬟打了洗脸水过来,他便借口洗漱先一步离开了。 楚恬一脸洗脸一边回忆着江娆的神情变化,从她的反应来看,应该没有认出自己。但楚恬仍是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得全力应对,以免在这紧要关头横生枝节。 他趁丫鬟端盆离开的时候,从袖中掏出了一粒小药丸,可让他更好地将声音伪装成女声。 再出来时,江娆已和王德发同坐饭桌前等着他过来后一同用早饭。 江娆性格活泼,叽叽喳喳地像百灵鸟一般说个不停,激动之时,不仅直接抓上了楚恬的手,还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靠。 像是真的将楚恬当成了自家姐妹一般。 “阿娆,你收敛着些。”王德发嗔道,“别把你娉婷姐姐吓着了。” “无妨。”楚恬道,“我倒是挺喜欢妹妹这般活泼的性子。” “真的吗姐姐,你可莫要哄我。”江娆索性将头靠在了楚恬的肩上。 楚恬不能躲,只得硬着头皮抬手轻轻拍了拍江娆的头,“自然是真的。” 江娆抬头看着楚恬呵呵笑了笑,然后又朝王德发做了个鬼脸,调皮道:“姐姐都不介意,二叔就莫要再说我了。” “好好好。”王德发无奈笑道,“我什么也不说了,你们两姐妹开心就行。” 言罢,便自顾地离开了饭厅。 江娆这丫头粘人得很,一刻也不让楚恬安宁,用她的话说,她见着“吴娉婷”的第一眼,便觉得甚是亲切。 “我家中一共有七姊妹,我排老四,且不说中间的孩子最容易被忽视,爹娘还一心只想生个儿子,我的二姐被他们送去给人当了童养媳,七妹妹又自生下来便送了人,剩下我们五姐妹,每日都过得战战兢兢,生怕惹了爹娘一气之下将我们卖给了别人。” 楚恬和江娆同坐在葡萄藤下的秋千上,二人慢悠悠地荡着,互诉着彼此的过去。 “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因为太饿而偷拿了家里三枚铜钱去买烧饼吃,被爹爹发现后便掉在屋后的梨树上打一顿毒打,最后还是大姐可怜我,悄悄解了我的绳子,我才得以逃生。”谈及往事,江娆眸中泛起粼粼波光,楚恬见了也不禁心生怜悯。 “我都不记得跑了有多久,最后昏倒在了路边,醒来时便看见了干爹。”江娆抹了脸上的眼泪,故作坚强地仰望着天边的晚霞,眼底也慢慢浮起了一丝亮光,“是干爹救了我,花钱请大夫给我治了伤,还在我床边守了三天两夜。” “当时,我才六岁。”江娆带着一缕哭音,语气却无比的鉴定,她说,“从那时起,我便暗自发誓,干爹就是我的亲爹,我一定要好好的孝敬他老人家,以报他的再造之恩。” 楚恬偏头看了江娆许久,只觉她情真意切,不像是在编故事骗他的样子。 难道她真的不知道王德全兄弟平日里干的那些勾当?可她与王德全一起生活了十来年,就一点儿端倪也没察觉? 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没人会无缘无故将人往拐卖人口这方面想,况且对方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何况江娆年岁小,即便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也很容易就被敷衍过去。而王德全更是不会主动告诉自己干的那些龌龊事,一来觉得她帮不上什么忙,二来担心她会说漏嘴。 过去发生的一切江娆都记得非常清楚,就连其间细节也说得像模像样,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说得这般清晰。可不知是否是楚恬警惕之心在作祟,他心里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姐姐你与我的大姐长得有些相像。”江娆继续道,“虽然已分别了十来年,我早就记不清她的模样了,但是看见你的那一瞬,我忽然就想起了她。也不知她现在有没有过得好些。” “或许.....”江娆慢慢垂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坠落在罗裙上,瞬间又绽开,“她已经死了。毕竟就爹爹那个暴脾气,即便我们做得再好,也难讨他欢心。” 楚恬将手搭在江娆的肩膀上给予了她些许安慰,默然片刻后,他道:“这其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常言道,虎毒还不食子,你爹他又怎么狠得下心对你们下死手呢。” 江娆没有辩驳,只是无奈一笑,“我知道姐姐不会相信,这话我同许多人讲过,他们与姐姐的反应是一样的。” “可是姐姐,这些伤是不会说谎的。”江娆忽然掀起袖子将胳膊漏了出来,她的手腕上有一道红色疤痕,是被捆绑时留下来的,“还有这里——” 江娆背过身直接拨下了领口,一道道触目惊心地鞭痕映入了楚恬的眼帘。 “姐姐不相信,是因为没有遇到过这世上最恶之人。”江娆整理好衣裳,怅然道,“这也说明姐姐是幸运的。” “一定很疼吧。”楚恬想到了自己,他知道那是何等的痛苦。 江娆却摇了摇头,苦笑道:“时间太久,我已记不得当时是何种感觉了。只是午夜梦回时,常常梦到那恐怖的一幕。” 那是她一生都无法释怀的梦魇。
第63章 这一晚,王德全依旧没有回来,且沈阔也没有来找楚恬。 楚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心中难免有些担忧,又一想,沈阔好歹身经百战,区区几个蟊贼伤不了他分毫,但毕竟都是些精明油滑之人,要将其全部拿下定是要费些精力的。 现下最让楚恬忧心的是那个叫江娆的女子,他总觉得她不像表面那般单纯。自从遇见她的那一刻开始,他心里就没来由地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原本打算让沈阔帮着分析判断下这莫名的慌乱来源于何处,同时也提醒下沈阔要小心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可惜沈阔没来。 不过沈阔早前与他说过,会暗中派人盯着这边的动静护他安全,想来应该也注意到了江娆的出现。 被困在宅院里的楚恬除了干着急外,什么忙也帮不上,这一晚注定又是个不眠夜。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第二天一早,楚恬刚起床,王德发便兴冲冲地跑到他的门外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好侄女,赶紧收拾收拾,准备进城了。” 闻言,楚恬心里咯噔了一下,莫非是沈阔那边没有撬开疑犯的嘴,拿不到定王德全罪的证词,便故意开了口子,准备借此契机抓他个现行?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心底的慌乱,拉开门时,面上已是盈盈笑意,他激动地问道:“叔叔终于回来啦?” 王德发却道:“大哥没有回来,但他托人传话回来了。” “哎呀,个中细节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你的婚事已经谈妥了,吃过早饭,我便随阿娆入城去吧。” 楚恬虽是不解为何是由江娆带他去,但心里却犹如尘埃落定般踏实了下来。 江娆果真是他们中的一员,就是不知她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又究竟参与到了何等地步。 “怎么是阿娆带我过去?”楚恬跟着王德发一同去了饭堂,途中实是忍不住好奇问道。 王德发嗫嚅了片刻,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道:“阿娆去过,正巧她这次也要进城办事,顺便就把你带过去了。” 楚恬“哦”了一声,表面上像是信了王德发的话。 用过早食,告别了王德发,楚恬和江娆先后登上子去往京城的马车。 车夫朝马屁股甩了一鞭子,嘴里连喊了两声“驾”,马车便摇摇晃晃地起程了。 一路上,江娆都显得无比确认,得知“吴娉婷”这是头一次入京,便一直给他说着京中的乐闻趣事,比如哪家的糕点最好吃,哪家的胭脂颜色最好看,就连哪个坊里的姑娘最美、曲子最好听她都知晓得一清楚,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没了,楚恬连话都插不上,只得无聊地饮着冷茶。 可即便他对江娆所说的不感兴趣,却又不得不提起精神附和几句,这般走了半个多时辰后,楚恬终是有此坚持不住,开始昏昏欲睡。 “姐姐,你困了吗?” 楚恬慢慢垂下了眼睑,正想打个盹儿时,江娆忽地将脸凑了过来。 她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偏着头一脸无害地盯着楚恬看。 被困意席卷的楚恬连连打起了哈欠,他赶紧用手帕捂住嘴,道:“抱歉,我自小便患有苦车之症,每一乘车便会不受控地昏昏欲睡。——你刚说到哪儿了?” 江娆面露愧疚之色,“都怪我话太多了,姐姐若身有不适的话就歇息一会吧,等到了地方,我再将姐姐唤醒就是。” 楚恬掀起窗帘看了眼外面,是去京城的路没错,照这个脚程推算,估摸用不着半个时辰便可抵达。 可越是如此,他越不敢掉以轻心。先才从别院出来时,他悄悄地窥探了四周一番,没找到沈阔手下的影子,却无意瞥见了江娆和王德发在偷偷交换眼色。 “不用。”楚恬挺直脊背,重新打起精神,“你能再跟我讲讲你和世叔之间的事吗?” 见江娆愣着不开口,他又解释道:“世上难得有像世叔这样心善且不图回报之人,我很是敬佩,所以才好奇了些。” 江娆重新坐正了身子,懒懒地靠着车壁,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不停地绕着衣带。 “干爹是我此生遇到的,最好的人。”江娆缓缓开口,她的视线静静地落在手指上,提起王德全时,眼底不自觉地凝了起一道光。 可慢慢地,楚恬就察觉到了不对,江娆所述几乎与昨日相差不大,她记得王德全对她的好,可当楚恬问起细节时,她又吞吞吐吐答不上来,然后就生硬地转开了话头。 而楚恬慢慢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可江娆的声音依旧像是催眠曲似的,哄得他恹恹欲睡。 耳边的声音愈来愈小了,楚恬抵不过身体的本能,靠着车壁慢慢滑了下去。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他隐约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声嘁笑,他竭尽全力抬起眼皮,看见了那张慢慢放大的脸,以及浮在对方眸底的嘲讽和脸上逐渐扭曲的笑容。 茶里有迷药。 这是楚恬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即便头疼欲裂,他仍是咬牙坐了起来,身下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而哐哐作响时,他才发觉双手已被束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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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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