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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间,楚恬心底生出了一种错觉,如若他真的选择离开,沈阔的反应一定不是像他说的那般淡然。 他故意迟疑了一瞬,果然,沈阔的脸上明显有了慌乱,手上的力度也在逐渐加重,生怕他跑了似的。 楚恬轻咬下唇,做贼似的朝前后左右瞧,然后踮起脚在沈阔的眉心落下了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接着撤回身站定道:“不是。” 沈阔的瞳珠肉眼可见地放大,从他眼底浮现起一缕惊愕,接着转为惊喜,短短地愣怔了一瞬后,他直接将楚恬揽入了怀里。 这可是在庭院里! 楚恬慌了,想要推开却反而被抱得更紧了些。 “有人!”楚恬看到有人从远处路过,吓得赶紧缩回了头,一会儿后又慢慢抻出,还好那人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怕什么!”沈阔痴痴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况且是你先挑起的,怎么,撩拨完就想跑?” “我才没有。”楚恬倔强地否认道,双手则慢慢环上了沈阔的腰。 二人正沉浸在彼此的怀抱中时,喂完马回来的王辉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打二人面前走过。调声戛然而止,王辉惊得停下了脚步。 楚恬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后,然后猛地转过头正脸贴在了沈阔怀里,接着慢慢向下,挣脱了沈阔的束缚圈。 他深埋着头面壁而站,像个做了错事被抓包小的孩子,局促不安地抠着手指甲。 沈阔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他微微蹙起眉头朝王辉看去。 王辉打了个冷颤,赶忙收回了视线,加快步伐目不斜视地走远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恬忽听沈阔问道:“还想在这里站多久,腿不酸吗?” 楚恬心里很怕与旁人对上视线,头也不敢回,“他走了吗?” “早走了。”沈阔道。 说话间,又有几人从旁路过,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他们也频频朝这边张望着,但在沈阔一记凌厉的眼神警告后,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楚恬警惕地转过身,确认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之后,撒腿就跑。 “哎,你——”沈阔在后面唤了楚恬好几声,楚恬却是一句回应也就没,直到屋里躲起来后才松了口气。 这一晚,楚恬连晚饭都没有勇气去吃。 于是沈阔便让人直接将饭菜端到了楚恬的房中,屏退下人后,沈阔转身朝他走去。 楚恬实是羞于见人,早在听到有人进门时便用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 沈阔轻轻扯下覆盖在他脸上的被子,瞧他将自己给憋得满头大汗,不禁叹道:“脸皮这么薄,以后可怎么办呐?总不能一直都偷偷摸摸的吧?” 楚恬提着口气想要反驳,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没好气地盯了沈阔一眼,背过身去了。 “起来吃饭。”沈阔直接掀开被子将楚恬横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楚恬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大人,快放我下来!” 沈阔没理会他的挣扎,直接将他抱到了桌前,不容拒绝地说道:“吃饭。” 楚恬听话地拿起了筷子,先给沈阔夹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沈阔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笑而不语,然后将啃掉了肥肉的红烧肉又夹回了楚恬碗中。 不出意外,这一晚楚恬又没法安然入睡了。他的脑海里,一边是被人撞破了私情的尴尬,一边又是为明日要如何面对太子的紧张。 两股斩不断理还乱的情绪搅扰在脑中,折磨得他不得安宁,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频频叹息。 “再动,床就要塌了。”沈阔也开始莫名地烦躁起来,他揽过楚恬,将他紧紧地困在自己怀里,卧房里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害怕?”沈阔听着楚恬一声又一声的长叹,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楚恬摇了摇头。 “有我在,一切无碍。”沈阔用下巴蹭着楚恬的颅顶,声音沉稳得很是让人安心。 “嗯。”楚恬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他无意识地用食指在沈阔的胸膛正中一上一下地抠着,慢慢地倒也有了丝困意。 沈阔紧绷着身体忍了许久,深吸一口气后捉住了楚恬惹祸的手,可楚恬又在他掌心抠了起来。 楚恬的呼吸声逐渐绵长,可沈阔却是异常的清醒,他看着眼前的漆黑,吸气,呼气。 最后实在气不过,他低头在楚恬的唇上咬了一下,后者像猫一般“呜”了一声后,侧过了身去。沈阔又将他捞了回来,狠狠地捏了下他的脸颊,才心满意足地睡了。 翌日寅时二刻不到,楚恬便醒了,沈阔则是被他穿衣的窸窣声吵醒的,睁开眼睛时,楚恬已经换好衣裳坐在妆台前开始梳起了头。 他从未出席过这等重要场合,不知该梳什么样的发髻才合适,又因平时是半束发,他绾不来高髻,便开始与头发较起了劲。 “我来帮你。”铜镜里,沈阔出现在了楚恬身后,他从楚恬手里接过梳子温柔地梳顺了长发,然后绾了个半垂髻,又拿了自己平常束发的祥云青玉簪给他戴上。 沈阔低头凑近楚恬的耳边,看着铜镜里的楚恬,两人视线交汇,楚恬听他轻声道:“这样就很好。” 楚恬缓缓回头,脸颊由此擦过了沈阔的双唇,二人于静默着对视了片刻后,后者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我回房去换朝服,等我。” “嗯。”楚恬点了点头。 沈阔前脚刚踏出房门,楚恬便已按捺不住心底陡然浮起的焦灼,去到了院中等候。 约摸着一刻钟后,云儿端着盆从沈阔房里出来,她笑盈盈同楚恬打了声招呼,一反常态地盯着他看了半晌。 楚恬被盯得不自在,摸着自己的脸问她:“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云儿猛地摇了摇头,然后又说了些让他注意身体等莫名其妙的话。 楚恬一脸错愕,他追着云儿问是不是王辉跟她说了些什么。 云儿茫然不解,顿了顿才吞吞吐吐地回道:“昨夜该我当值——” 她犹豫地指了指楚恬隔壁的房间。 楚恬恍然,府中下人为了方便伺候主子起居,每晚都会留人守在主子隔壁,而楚恬住的这一排刚好就是下人夜间休憩的偏房。两间房仅有一墙之隔,云儿被迫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声响。 可昨夜他和沈阔明明什么也没做,云儿又怎会生出这么大的误会? 楚恬仔细回忆了许久,终于想起了一些足以引发她误会的片段。 “不是你想的那样——”楚恬试图解释,云儿则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可楚恬转念一想,他和沈阔夜间睡在一起的消息怕是早就传开了,即便他解释了,旁人也只会当作他是因为害羞才否认的。 “算了。”楚恬叹了口气。 云儿还想再问,又瞥见穿戴好朝服的沈阔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只得先退了下去。 “怎么了?”瞧见楚恬神色有异,沈阔关心地问道。 楚恬摇了摇头,“没什么,要出发了么?” “嗯。”沈阔没有多想,只当他还在紧张,于是牵过他的手,揉搓着他的手背安慰道,“别担心。” 沈阔的行为愈发不避人了,楚恬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不过这次他没有挣脱,他心里倒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也就没有再遮掩的必要了。 “嗯。”楚恬回握住沈阔的手,二人携手登上了马车。
第71章 楚恬就连做梦也不敢想象自己会有登入这金銮宝殿的一天。 他于殿中稽首拜太子千岁,两侧朝官手执象牙笏板肃然而立,正前方九阶之上,太子正襟危坐,目光如炬。 小喜子展开圣旨,拖着长长的尾音宣着太子旨意,他尖细的嗓音在偌大的太极殿中飘荡,撞到横梁回落至楚恬耳中,嗡嗡作响的回音充斥着他的脑海,直到小喜子宣完了圣旨,他也没有听清楚到底说了些什么。 余光瞥见朝臣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接着又响起一片“殿下圣明”的高呼声,震耳欲聋。 祁越道了声免礼,朝臣皆已陆续起身,楚恬脑中一片浆糊,也不知是没听到还是忘了规矩,只有他还匍匐在殿中阶下。 周遭忽然响起微弱的哄笑声,有的官员甚至直接拿楚恬的身世嘲讽起他是个上不得台面之人。 讥笑声不绝于耳,楚恬羞红了脸,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阔欲为他出头,却见父亲朝他摇了摇头,接着沈煜朝外横跨出一步,举起笏板正准备进言,却听正前方传来一道冷冷地质询:“好笑吗?” 沈煜默默撤回一步,那些刚刚还露着一口大白牙的同僚瞬间敛了讥色,悻悻地垂下头去。 祁越先让楚恬起身,接着冷眼扫过阶下的朝臣,反问道:“你们有什么脸嘲笑一个刚刚拯救了数十无辜女子于水火的英杰?是自觉高人一等还是那几十条人命、几十个家庭在尔等眼中不值一提?” “臣等知罪,请殿下责罚。”那些嘲笑过楚恬的人纷纷请罪。 祁越不屑一哼,“是该罚!本宫在场你们都敢公然嘲讽,可想而知,四下无人之际又是何等的猖狂!则刚凡是议论或者笑话过楚公子的官员,无论是谁,统统罚俸三月,限户部于明日早朝前将督办情况呈报给本宫。” 领罚的领罚,领命的领命,然后又是一阵高呼声。 祁越又问楚恬除了刚才赏赐的布帛和珠宝外,还想要什么奖赏。 楚恬来之前犹豫了很久,但在经历了刚刚那一遭后,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也更加坚定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人生在世,有诸多不如意和身不由己。他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因为身份的原因一直遭人耻笑,而今虽立下汗马功劳,可在旁人眼中,他们所看见的始终都是他的卑贱出身,从来都不在乎他做过什么。 虽然这些事早已司空见惯,别人的讥讽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他甚至可以顶着这个身份一辈子也无所谓。可他既然打定主意要留在沈阔的身边,总不能让旁人在提起沈阔时最先想到的是他这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奴。 楚恬走到殿中跪了下去,实在地磕了一个响头后,抬头望着祁越,恳切地回道:“承蒙殿下厚爱赐于草民诸多金银,草民不甚感激。但草民以卑贱之身残存于世,即便有成山的金箔,怕是也无福受用。今唯有一求,万望殿下垂怜!” 祁越大概也猜到了他想要什么,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楚恬道:“草民本是良籍出生,因幼时蒙难受人欺骗才落入贱籍苟活至今,祈求殿下开恩放籍,准允草民脱去奴籍,恢复良籍之身。” 楚恬俯身拜求,额头触及地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感觉到额上有热意在流窜。 他心中很是惴惴不安,未得太子回应更是一动也不也动地伏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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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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