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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顾着赶路,忘记拿出来了。”楚恬嘿嘿傻笑着,“应该没什么味道,只能委屈你将就着看了。” 沈阔哪会介意这些,他轻笑着弹了下楚恬的额头,忽而又感叹道:“陈太宫也算是一代枭雄了,没想到最终还是逃不过凡尘捉弄,落得个如此悲凉不堪的地步。” 楚恬将陈太宫的话悉数转述给了沈阔,然后撑着脑袋问他:“大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沈阔小心翼翼地将图折叠起来放进了抽屉里,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后才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虽然陈太宫将路线和各点的布防都写得非常详细,但我还需派人沿路走一遭,彻底摸清楚情况后再动手。” “况且背后之人身份未明,他们既是有备而来,便不可能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所以还得再探探里面的虚实,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沈阔道:“一年前的那场悲剧,谁都不想再看见第二回了。” 陈太宫没有看错人,沈阔自然也不会辜负他的托付。 “你这般看着我做甚?”楚恬眼里的浓情蜜意都快溢了出来,沈阔慢步朝他靠近,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话说回来,你怎么能随便就跟一个陌生人走了?” “他只是个孩子。”楚恬道。 “孩子又如何?这世上多的是以孩子诱骗人的同情心,再行杀伤掳掠之事,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有前科的孩子!”沈阔肃然道,“陈太宫那么精明的一个人都没躲过他们的算计,你又能保证不掉入他的陷阱?” 沈阔将阿黎形容得像个十恶不赦的犯人,他的话虽然夸张了些,但道理却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楚恬连辩驳的语气都逐渐弱了下来,“去之前我也不知道啊......而且我还特意给你留了信儿,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还算你有点脑子。”听到沈阔夸奖后,楚恬刚要咧嘴笑,就又听他话锋一转,“但不多。” 还未绽开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楚恬脸上。 即便楚恬一脸的委屈,沈阔也没有软下语气,反而更加严厉了起来,定要让他长点记性,“你确实是留下了口信,可要是我回来得晚了些,又或者值卫换防忘了知会我,没能及时去寻你怎么办?再就是若真有人对你动手,又怎会等着我去救你,或许在半道上就会要了你的命——” 眼见着沈阔越说越夸张,楚恬赶忙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可沈阔却被幻想中的一幕刺激得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楚恬的话。无奈之下,楚恬只好用起了最为有效的一招。 他凑过去直接用唇封住了沈阔喋喋不休的嘴,轻声道:“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楚恬如此哄他,沈阔的气也消了大半,他狠狠地咬住楚恬的下唇,势必要他记住这种疼痛的感觉。 “不许再有下次了。”沈阔恨恨道。
第83章 昨日陈太宫的话明显还没有说完,楚恬想要再去一趟,沈阔不放心他一人前去,可他的身份又实在太过特殊,贸然相随又怕引人怀疑。 既然注定都要打草惊蛇,沈阔索性来了个兵行险招,他从提刑司点了六名衙差,与柳青各领三人,打算分明暗两路潜入黑市。 柳青以搜捕朝廷要犯为由转移他们这视线的同时保护楚恬安全,沈阔则去探寻黑市那几处重要据点的具体情况。 三人商议好由楚恬先行,柳青次之,沈阔最后。 出发前,楚恬特地去了趟药铺买了药和补品,随即走向了昨天去往黑市的那条小巷。 暗沉的天气将巷子中的氛围渲染得有些阴森,无家可归的野猫栖身于柴垛之上,竖着尾巴朝他嘶叫,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随时都有可能朝楚恬扑去。 楚恬知道它们胆小,为防惊吓到它们,便尽量避着走。 寒风吹了半宿,巷道里的枯枝杂叶比昨日更多了些,老鼠穿梭在枯叶之下,不停地吱吱地叫着,一点儿也不惧人,最多就是在听到异响后停顿下来,然后又继续啃起了同伴的残尸。 楚恬打了个冷颤,不禁加快了步伐。 忽然,他隐约听到附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起初他以为是柳青等人,可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而耳边的脚步声不仅没有停下,还在此间寂静的巷子显得格外响亮。 受了惊的猫和老鼠以迅雷之势钻进了柴堆和石缝中,楚恬蓦地顿下脚步侧耳倾听,可那回声在幽长的巷道里四处飘荡,一时难以辨别出声音的来源。 楚恬心里微惊,这地方本就常有地痞流氓出没,莫不是这般背运,真就让他给遇上了? 也不知柳青他们出发了没有,距离自己还有多远。 他不由得将药材紧抱在怀里,以袖遮掩,一边在脑海里演练着遇着危险后该如何自救,一边小跑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楚恬紧张得频频往后张望。 突然,就在他转过头时,一个人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他的腰间,他惊得“啊”了一声,但对方显然比他还要害怕,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穿破天际,同时挥舞着拳头不停地砸在他的身上。 楚恬后悔一步定睛一看,竟是阿黎。 “阿黎,是我!”楚恬截住阿黎的小拳头,往他身后瞧了一眼,暖声询问道,“你跑这么急,是要去哪儿?” 惊魂未定的阿黎缓缓抬头,在看清对方的面容后,他突地扑进楚恬怀里啜泣起来。 楚恬将包好的药材挂在指尖上,弯下腰抓着他的肩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阿黎一边哇哇哭着,一边指着来时的方向,“爷爷他——” 楚恬心里顿时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爷爷他怎么了?” 阿黎却只是仰天哭嚎,楚恬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泪水,轻言细语地安慰道:“别怕,慢慢说。” 过了小半晌,阿黎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爷爷他死了!”阿黎哽咽道,“真的!” 楚恬虽然已做好了准备,但在亲耳听到这个噩耗后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你快跟我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楚恬追问道。 事发突然,阿黎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他今晨一早去看陈太宫时对方都还好好的,只是去端个药的功夫,再回来时陈太宫就已经断气了。 “豆子哥说是我害死了爷爷。”阿黎余悸未消,小手紧紧攥着从楚恬腰间垂下来的穗带。 豆子还掐着他的脖子将他带到陈太宫的床前,强迫他跪下磕头赎罪,他都一一照做,直到他听到豆子跟人说要将给宰了给陈太宫陪葬,他才吓得跑了出来。 阿黎用手背横着揩了鼻涕和眼泪,抓着楚恬的腰带,急道:“哥哥,我们快走吧,那些人可凶了。” 楚恬想了想,还是准备去送陈太宫最后一程。 “走啊!”阿黎强拽着楚恬,别说他的手劲儿还挺大,竟拖着楚恬往走了两步。 “阿黎,听话,先放手。”楚恬不急不恼,语气温和地说道。 这时柳青带人出现在了两人前方,他也不管对方是大是小,指着人就是一声暴喝:“喂!你小子做什么呢!” 阿黎吓得哆嗦了一下,赶忙躲到了楚恬身后。 似曾相识的一幕不禁让他想起了三三,两人年岁相差不大,被吓到后的反应也是一模一样,再怎么害怕也忍不住好奇地探出脖子。 倒是楚恬倍感惭愧,到底是小孩子眼光,看人不准,总是以为他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够护住他们。 明明他才是那个被救次数最多的人。 “他谁呀?”柳青皱着眉头扫了眼阿黎,而阿黎在触及到柳青严厉的视线后,他赶紧缩回了头。 楚恬将手伸到背后轻抚着阿黎头,对柳青道:“是陈太宫收留的孩子。” 柳青强行将阿黎从楚恬身后拽了出来,这一举动将他吓得不轻,一手紧紧抓着楚恬,嚎得跟杀猪似的,“哥哥,救我!” 楚恬出手将二人分开,柳青仔细搜了阿黎的身,并得楚恬再三保证,确认他不具威胁后才卸下心防。 得知陈太宫突然暴死,柳青很是意外,但听楚恬说起他受的那伤,又觉着还能活这么多天才是个奇迹。 “其实昨天我见着他的时候,就觉得他的情况有些不容乐观,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楚恬叹息道。 得知楚恬要去吊唁,两人合计之后,柳青吩咐随从侍卫按原计划行动,他则亲自陪同楚恬前往。毕竟陈太宫这一死,黑市内部保不齐会因此发生争斗,恐怕会殃及到楚恬。 阿黎将豆子说的话当了真,害怕回去后真就丢了性命,不愿同往,楚恬也没有为难他,让他在昨日相遇的那个巷子口等着自己,阿黎点头如捣蒜,应了一声后转眼就跑没了影儿。 黑市的权力更迭比他们料想的还要快,且顺利得让人出乎意料。 有人远远地瞧见二人后,便从柳青的衣着确认了他的来历,赶紧跑回去通风报信。 等两人抵近时,便有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年轻人从楼里走出来,从他身边小厮的称呼中两人猜测此人是这里的新老大。 年轻人并不似想象中那般蛮横无礼,在得知楚恬的来意后,他表现得倒是非常的欣慰且感恩,并以贵宾之礼接待了他。 “公子能来送陈老最后一程,魏某感激不尽,只是——”魏朝忠将目光投向柳青,“陈老与官府素来有着极深的恩怨,尤其是与这位官爷的上峰之间更是势同水火,他老人家生前最恨的就是两面三刀、惺惺作态之人,所以我不想有人搅扰得他死后也不得安宁,还请柳大人在外等候。” 柳青自是不同意,还欲与魏朝忠辩驳,但被楚恬及时拦下。 楚恬压低声音对柳青道:“柳大哥,不要把事态闹僵,他既知晓你的身份,想来也不会对我不利,我去去就出来,你且安心等我片刻。” 柳青这才点头答应,为防魏朝忠耍诈,他将腰刀抱在怀里做好御敌之姿,提高音量道:“公子去吧,我就在此处等着哪儿也不去,量他们也不敢胡来。” 对于柳青尽显威胁之意的话,魏朝忠并不在意,他甚至连个眼色都没给对方,并露出了一抹哂笑,倒是他身边的手下听不得这傲慢之话,当即就撸起袖子想要与柳青过上几招。 魏朝忠横了手下一眼,后者才悻悻地退了下去,然后他又朝楚恬作出邀请的手势,和颜道:“楚公子请!” 从侍者手里接过香,楚恬对向陈太宫的棺椁拜了三拜,将香插进香炉后,楚恬退回来跪在陈太宫灵前烧着纸钱。 “听闻公子昨日还来看望过陈老。”魏朝忠负手站在楚恬身后,平淡的语气里,听不出他是喜是悲。 楚恬的手微微有停顿,他一边烧着纸一边怅然感慨道:“是,我听说陈老病了,特来探望。” “手底下的人说二位聊了许久,陈老内敛,难得与人开怀畅聊,真是羡煞我等了。”魏朝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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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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