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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恬沉默未语,他听得出魏朝忠还有下文。 果然,魏朝忠没多大耐心,很快又问了一句,“不知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楚恬道:“陈老于我有恩,昨日前来一为探望,二为感谢,除此以外,也没说什么要紧的话,他伤得有些重,出气都格外费力,大多时候都是听我东拉西扯。魏兄这么问,可是陈老临终前留了什么话给我?” 楚恬反将魏朝忠一军,将他问得一愣,魏朝忠干笑一声道:“没有,我就是有些好奇罢了。陈老对我们向来严苛,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他与你相处时的惬意是我等不曾感受过的,所以在听说你们相谈甚欢后,很是惊讶。” 楚恬随即叹道:“我和陈老也算是难得的忘年之交了。我们还约好待他痊愈之后再把酒畅聊,谁曾想,昨日匆匆一面,竟成了永别,要是知道他走得这么快,我该再多陪陪他的。” “公子有此心意,想必陈老九泉之下也会感到欣慰的。”魏朝忠跟着感慨了一句。 楚恬忘着那方凄冷的棺椁,连连叹了好一阵的气。 “魏兄,可否允许我再看陈老最后一眼?”楚恬真挚地询问道。 魏朝忠本想拒绝,可楚恬的眼神实在太过诚挚,纯净得不掺杂一丝异物,他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请!”许久后,魏朝忠点头应允道。
第84章 陈太宫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日那件青衫,胸前斑斑点点的血迹,有的还是新鲜的。即便已经死了,他的眉头也没有舒展开,双拳紧握,可见他死时有多痛苦。 楚恬唏嘘不已,一代豪士,竟以此等悲凉结局落下帷幕。 他转身与魏朝忠说了些安慰的话,将要告辞时,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同时有人来报:“三爷,咱们的人巡查时拦下了两个官府的衙差,并将他们带了过来。” “他们来黑市做什么?”魏建忠问。 那人道:“说是奉命搜查朝廷钦犯,可他们行事鬼祟,着实令人生疑,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说着,那人忽然朝楚恬看了一眼,随即走到魏朝忠的身边悄声道:“小的还发现,那两人与门外候着的那个官差是一伙的,因着咱们的人动手时不小心伤了他们,那姓柳的为此闹个不停,反过来给我们扣上了个妨碍公务的罪名,要将咱的人带走呢!” “有意思!”魏朝忠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身看着楚恬,“看来公子对陈老也没你说的那般真情实意嘛,陈老尸骨未寒,就让人在他的灵前吵闹不休,是真不想让他老人家走得安宁啊。” “这事儿也怪我,轻易地就相信了陌生人的话。”魏朝忠伸手撑在棺木上,拦住了楚恬的去路,无奈叹息道,“只希望陈老九泉之下莫要怪我才是。” 楚恬临危不乱,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无论魏兄相信与否,我确实是为祭奠陈老而来,只是在来的途中碰到了柳大人,正巧他也要来这儿,这才结伴而行,至于其他人,我不曾见过,也不知他们因何而来。” 魏朝忠冷眸微狭,紧盯了楚恬许久,脸上的神情才有所松弛,楚恬不知道他是否信了自己这番说辞,但他总算是将手收了回去,微一偏头道:“走吧,一起去看看。” 说罢,魏朝忠率先启步朝外面走去,楚恬跟在他身后暗自松了口气。 门口,柳青正与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一直嚷嚷着要将伤了下属之人带回去依法严惩,对方自然不依,叫了十多个人组成人墙拦在柳青面前。 “我黑市向来与官府井水不犯河水,而今柳大人却带人擅闯我处,莫非是想主动挑起纷争?”魏朝忠刚一出声,前方的人墙直接从中间断开,几人向后退了两步让出一丈的宽度,待魏朝忠走过去以后又赶紧合上。 柳青先是朝楚恬招了招手,楚恬欲过去时却被黑市的人拦住了去路,见状,柳青怀中的刀当即就出了半鞘,神情也比刚刚认真且严肃了许多。 刚刚再大声的威胁魏朝忠都不放在眼里,可眼下柳青的沉默却不得不让他重新掂量了一番。 思忖片刻后,魏朝忠抬手示意手下放人。 这时,柳青才接着魏朝忠先才的话答道:“你还真把这儿当自己的私人封地,要我等提前给你打声招呼不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是大庆的土地,我等自然有权踏入,他们既为大庆的子民,就须受大庆律法管束,而你算个什么东西,又有何资格置喙官府办案!” 柳青这话充满了蔑视与挑衅,魏朝忠能忍,他手底下的人可忍不了,纷纷叫嚷着要给柳青点儿厉害瞧瞧。 魏朝忠叫停了跃跃欲试的手下,此时他还不想与官府发生正面冲突。 他收回落在楚恬背影上的目光,嘲讽道:“你们现在承认我们都是大庆的子民了?当初我们流落街头食不果腹,只待一死时,你们这些所谓的父母官又在哪里?我们好不容易自食其力挣出了片落脚之地,你们说毁就毁,丝毫不顾这里还有成百上千条无辜性命,难道就因为我们无权无势,就活该被你们踩在脚下肆意践踏吗?” “就因为你们是官,我们自知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敢有半句怨言,只默默地重建起这处勉强可以遮风避雨的居所,可你们仍旧不打算放我们,非要将我们往死路上逼!就这,竟还有脸说我们是大庆的子民,你们有将我们当作过同胞吗!” 魏朝忠之言振聋发聩,不仅将手下人心中的熊熊怒火烧得更甚,也将柳青问得哑口无言。 柳青自知理亏,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颤,扎地的双脚貌似也变得虚浮了起来。 “柳青是吧?”魏朝忠摩挲着指腹一步步朝柳青靠近,“若我没记错的话,是你的主子沈阔亲口承诺不会插手且打扰我们的生活,怎么,他又打算反悔了?” 柳青不能承认亦不敢否认,毕竟他是为了给沈阔打掩护而故意将事情闹大的,但眼下事态好像朝着他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下去,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沉默不语,并找机会朝楚恬递去了求救的目光。 楚恬缓步走近他身边。站定后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与他耳语了几句。 柳青的神情瞬息万变,偏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恬。 楚恬朝他肯定地点了点头,接着柳青便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他那双因为心虚而不知该落在何处的目光慢慢从众人脸上飘过,接着清了清嗓子,“你们今日有丧,想来心情也不怎么好,激愤之下才失手伤了人,既然不是故意的,且我瞧着他们的伤也不严重,这次就不与尔等计较了。” 柳青边说边护着楚恬往后退,继续对着另两名衙役道:“我看钦犯也不在这里,先撤了吧。” 看到柳青等人落荒而逃,有人还天真的以为他是真的怕了,纷纷举手庆贺。 魏朝忠的一个心腹却很是不服,他恶狠狠地盯着四人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声,“欺人太甚!三爷当真打算就这样放了他们?” “要不要小的派人——”他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魏朝忠垂眸扫了他一眼,他便悻悻地埋下了头。 “你是嫌还不够乱?”魏朝忠冷声道,“这些人暂且不用理会,切莫因小失大。” “但不可放松警惕,依我看他们来此并非是为了找什么钦犯,必是抱有别的目的,今日落了空必然还会再寻机会潜入黑市,通传下去,让手底下的人都放机灵些,有任何风吹草动必须及时向我汇报。” “是!”手下应道。 解散了众人后,魏朝忠转身朝大门走去,但才走几步,他又忽地停了下来,回身朝楚恬离去的方向望去。 对于楚恬的身份,以及他与提刑司的关联,他委实好奇得很。 一介白衣,如何使唤得动沈阔的亲随? “去查一下那个叫楚恬的人。”魏朝忠吩咐道。 另一边,楚恬四人在撤出了黑市范围后才停下来歇了口气,柳青的气息倒是一点儿也没乱,他左右探了一眼,才问起楚恬刚才所说之话的意思,“什么叫死因有异常?” “回去说。”楚恬撑着膝盖喘了好了一会儿才慢慢缓下来。 柳青心里着急,但也只得忍着,偏偏楚恬还要绕道去寻阿黎,只是阿黎并未依楚恬之言在街角等他,楚恬赶到那里时扑了个空。 楚恬实在放心不下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在街头晃荡,在附近找了一会儿后,他才在柳青的劝说下回了提刑司。 “你是说陈太宫是被人谋杀的?”柳青激动得大吼出声,雄浑的声音直接震飞了枝头的麻雀。 楚恬道:“我也只是有所怀疑。” “我吊唁时找机会看了眼陈太宫的尸身,他的嘴唇呈微紫色,鼻腔和眼角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还有就是,他喷溅在胸前的血明显有两种颜色,一种是鲜红色,与我昨日所见相似,另一种则呈现出近乎黑色的暗红,着实奇怪得很。” “所以呢?”柳青追问。 “我怀疑他是被毒死的。”楚恬道,“但还得经过检验之后才能确认。” “这......”柳青只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他的尸体在黑市,又专门有人看守,靠近都难,更别说尸检了。” 这也正是楚恬之忧,但他心中已有了初步计划,只需等沈阔回来后再商量是否可行。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柳青又问。 楚恬则道:“但愿是吧。” 他不敢深想,若陈太宫真是被谋杀的,那这背后会不会还隐藏着别的阴谋。 晚些时候,沈阔带人回来了,多亏了柳青那一番胡闹,他在黑市进展还算比较顺利。 难得被夸的柳青害羞地抓着后脑勺,嘿嘿笑个不停,连带着先才被指着鼻子骂的郁闷也一扫而光。 “他这话倒也没有骂错。”沈阔道,“本来就是朝廷对不住他们在先。” “都怪各地府衙不作为,尤其是京兆府,若是他们恪尽职守为民排难解忧,他们也不会被逼上绝路。即便在黑市建立之初,也是有机会遏制住的,偏偏所有人都不放在心上,坐视黑市发展壮大,如今想动也动不了了。”柳青愤愤道。 “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沈阔道,“得想办法补救才是。” “那些人俨然已经形成气候,要想连根拔起,怕是有些苦难。”柳青又道。 “再困难也得硬着头皮上啊。”沈阔叹道,“任由其继续发展下去,迟早会引发大乱。” “之前有陈太宫坐镇,他虽然执拗了些,但多少还有些良心,而今他一死,黑市怕是要变天了。” “我看呐,已经变了。”柳青道。 说起魏朝忠,连沈阔都很是费解,怎么突然就钻出这么号人物来。 “不是让你盯着那边吗,这魏朝忠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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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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