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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的声音先一步响起,虚弱,却浸着一股冰冷的笃定。 此刻他凝神望去,陆川周身那层浓稠如墨的黑雾已清晰可见,正丝丝缕缕缠缚在口鼻与心口,像有生命的毒藤,贪婪地啃噬着所剩无几的生机。 他转头看向陆言,语速急促:“言哥,立刻找七盏本命灯来。灯油要用朱砂调和桐油,灯芯必须是桃木所制——越快越好!” “好。”陆言没有丝毫迟疑,示意江屿川过来照应,随即松开扶着他的手,转身便快步冲出病房去安排。 江屿川上前,小心地将谢澜扶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谢澜闭目凝神,不再言语,苍白的面容上唯有眉心微蹙,显然在极力调息。 沈逸与江屿川纵然满心疑问,看到谢澜这副模样,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将满腹的焦虑压下,静静等待着陆言归来。 重金之下,效率惊人。 不到一小时,陆言带着一包东西匆匆赶回。 谢澜打开包裹,里面是七盏精巧的铜灯、一叠上好的黄符、还有研磨细腻的朱砂。 他二话不说,抓起一张黄符铺在掌心,猛地咬破自己指尖,将殷红的血珠狠狠按在符纸中央——血迹迅速渗开,与朱砂符纹交融,整张符纸“嗡”地一声迸发出灼目的金光。 他两步跨到床边,将那张浸透鲜血的符咒稳稳覆在陆川眉心,低声喝道:“镇!” 金光如活物般钻入皮肤,陆川身体剧烈一颤。 几乎同时,谢澜手指翻飞,七盏铜灯被他迅速布在病床四周——头、双肩、双膝、双脚。 指尖轻弹,灯芯齐齐燃起,火苗是罕见的青白色,如七颗寒星,将陆川整个身体笼罩在一层微弱却坚韧的光晕里。 那层原本肆意翻涌的黑雾,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按住,顿时滞涩不动。 监护仪上,是逐渐恢复节律的、平稳的“滴滴”声。 陆川原本微弱急促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深长而均匀。 江屿川见此,彻底松了一口气。 “稳住了……脉搏、血压、血氧都在回升!川哥他……暂时撑住了!真的是奇迹。” 谢澜正欲松口气时,目光却骤然一凝—— 在那团被暂时镇住的黑雾深处,他竟然看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白影。 它正徒劳地缠绕在陆川心口,像一层薄薄的护甲,一次次试图抵挡黑雾的侵蚀,自身却被侵蚀得越来越淡,仿佛风中残烛。 谢澜心头一震,两步上前,俯身细看。 那白影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微微颤了一下,轮廓在昏光中隐约浮现出一张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温柔却疲惫的脸—— 竟是白芳。 她死后化作的魂灵,竟从未离去,一直守在这里,用自己即将消散的力量,拼命护着儿子。 这也是为何大哥能坚持这么久的原因。 “小澜,你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见谢澜眼眶忽然变红,陆言心头猛地一揪,沈逸和江屿川也瞬间绷紧了神经。
第23章 大哥病重 “没事……暂时稳住了。”谢澜迅速用手背抹了把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但要彻底解决,必须找到破咒的法子。给我点时间,我再想想。”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从衣袋里取出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扣——那是他在旧货市场淘出来的养魂法器。 指尖轻触,玉扣泛起微光,将病床上那缕即将散尽的白影悄然引入其中温养。 再晚一步,白芳怕是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他没对任何人说。 眼下大家都像惊弓之鸟,说出来只会徒增恐慌。 等一切了结……再告诉他们吧。 “言哥,我得先回去一趟。”谢澜声音发哑,看向陆言,“你守在这里。如果看到哪盏灯火变弱、摇晃,就用你的指尖血滴一滴在灯芯上。你是他至亲,你的血能帮他稳住魂魄。” “我找人送你。”陆言立刻说。 “不用,我打车就行。” 陆言还想坚持,可对上谢澜那双不容转圜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下情势紧急,他不想再给谢澜添任何烦扰——此时此刻,谢澜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容置疑的指令。 “好,”他最终只沉声叮嘱,“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谢澜点点头,转身便走。 回家中,第一件事就是从贴身内袋里取出那枚温润玉扣——里面护着的,是白芳那缕微弱到几乎透明的残魂。 他将玉扣小心地置于洁净的白色丝绢之上,又取出三支细细的养魂香。 香点燃后,烟气不是直上,而是如被牵引般,温柔地盘旋萦绕在羊脂玉扣周围,一点一点渗进玉质深处。 “芳姨,”谢澜跪坐在蒲团前,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您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眼下大哥的情况已经稳定,我一定会解开诅咒的。” “这些香火您收着,固住魂魄,别再散了。” “等一切事了,我带大哥和言哥来看你。” 此刻,玉扣内的光晕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却又因虚弱而无法传递。 “还有件事……芳姨,我最近,借住在言哥家里。”谢澜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涩意,“是我食言了。等大哥的事情解决,我一定搬走,离开这里……离言哥远远的。” 话音落下,玉佩里的光晕忽然急促地波动起来,明灭不定,像有什么急切的话要冲出来,却被虚弱死死困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次我一定说话算话。”谢澜错把那波动当成了责备与失望,急急补上一句,像是保证,又像在说服自己,“您别生气,先好好在这里养着。我去想法子。” 他不敢再看那团焦急闪烁的光,起身将玉佩仔细收好,转身进了自己那间临时的卧室。 他对白芳说的斩钉截铁,可当真正静下来,直面那道阴毒诡异的诅咒时,谢澜心里清楚——他暂时,是真的有些束手无策。 他再一次拿起脖子上挂的玉佩,指腹摩挲着温润的表面,一股难以抑制的思念涌了上来。 “师父……”他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您在吗?” “怎么了?”玉佩里忽然传出回应,依旧是那把清冽矜贵、好听得不像凡俗的男声,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一回来就瞧见你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师父!”谢澜眼睛骤然亮起,几乎要握不住那枚玉佩,“您回来了!” 听到师傅的声音,谢澜的心瞬间定了下来。 他将陆川的病情、那团黑雾、以及白芳魂魄护子的情形,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最后,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与依赖:“师父,您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咒术吗?” “你知道吗?”玉佩那头,师父好听的嗓音慢悠悠响起,尾音微微上挑。 “嗯?”谢澜一愣。 “本命魂钉咒。”另一道漫不经心却自带威仪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道家禁术。用这等阴损玩意儿,强行扭转因果,稍有不慎便会遭天谴反噬。” “这位是……?”谢澜听到陌生的男声,下意识问道。 玉佩那头,师父明显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才道:“……你师娘。” 这一句直接让谢澜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听到他那点丢人的动静,师父反而没了刚才那点微妙的尴尬,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熟悉的嫌弃:“瞧你这点出息。” 谢捏着玉佩,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怎么也无法将刚才那道威严沉冽、自带压迫感的男声,和“师娘”这两个温软的字眼画上等号。 这……这差得也太远了。 谢澜心思转得飞快——这位“师娘”听起来不仅地位超然,还深谙咒法! 眼下陆川大哥的诅咒正需高人指点…… 他立刻毫无心理负担地倒戈,声音都殷勤了几分:“师丈好~” 玉佩那头的男子似乎被这声称呼取悦了,淡淡“嗯”了一声。 紧接着,谢澜手心一沉——一块通体乌黑、光泽内蕴的墨玉信物凭空出现,触手温凉,隐有灵韵在其内缓缓流动。 “见面礼,收好。”那道威严的男声言简意赅。 谢澜一时有些拿不准,不知该不该接。 “谢小澜,你倒是会见风使舵。”师父的声音从玉佩里传来,带着点没好气的轻哼,可语气里并无真怒,“……罢了。这块‘玄冥石’是难得的护身破煞之物,他既给了你,便好生收着。将来若遇险境,或能派上大用。” 谢澜一听,再无犹豫,立刻将这块玄冥石与师父的玉佩并排系在一根红绳上,仔细贴身戴好。 玉佩那头沉寂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显然对他这识趣又郑重的举动颇为满意。 接着声音再次响起。
第24章 本命魂钉咒 那位“师丈”似乎对他颇为满意,不等他问,便主动解释起来: “本命魂钉咒,需以受害者的生辰八字,混合其精血或发肤为引,凝一道极恶阴煞的‘魂钉’,隔空钉入魂魄核心。初期如慢性病,损耗生机;待魂钉生根,便与魂魄缠绕,吞噬气运;最终爆发时,绞碎魂魄,外表看来……不过是一场急病猝死。” 谢澜听着,胸口一股怒火骤然烧起。 他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人,能狠毒到不仅要陆川的命,还要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能施此术者,”那声音顿了顿,不紧不慢地补上最关键的一句,“必与受害者有极近的血缘,或极深的因果牵扯。否则,隔空钉魂,无从着力。” 血缘……因果…… 谢澜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声音沉静下来,带着十足的恳切,“这咒……该如何破?请师丈指点。” “可借助回魂符与中咒者的指甲、头发为媒介,布下溯源阵。”师丈的声音恢复了严肃。 “施咒时,魂钉与施咒者的神识必有短暂连接。阵法能引导魂钉的反噬之力,沿那条神识链路反向追溯。当施咒者遭受反噬、神识紊乱时,魂钉的控制会大幅削弱——那便是拔钉的时机。以剑指催动灵力,可强行将其拔出。”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此法凶险,需你的神魂足够强韧。否则,反噬之力稍有不慎便会波及自身,轻则神魂受损,重则……识海崩碎,人死道消。” “小澜……”师父的声音插了进来,欲言又止,显然是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师傅,陆家对我有恩。”谢澜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决绝,“芳姨、大哥、言哥,都对我很好。这份情,我得还。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要搏一搏。” 他甚至还试着开了个玩笑,想缓和气氛:“大不了……死了变成鬼,到时候我就去缠着您和师丈,当你们的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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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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