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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敢骗我。” 周昀在一旁听得心惊,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陆言——而马明远显然并不知道,此刻坐在他对面、目光沉静审问着他的,正是他口中那个该死的弟弟。 “这个咒术,需要血缘至亲才可生效。”陆言问,“张媛并非陆川的血亲,她如何操作?” “哟,碰到真懂行的了。”马明远咧开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能让我见见这位高人吗?” 陆言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马明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张媛和陆明远是夫妻。她想从陆明远那儿拿到点精血、头发,再容易不过。她想必是哄着陆明远,说这法子只会让陆川病弱一阵子,到时候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替儿子接管白氏……” 他嗤笑一声,仿佛在点评一件拙劣的作品:“陆明远那个人,骨子里自卑又好强,总想证明自己不是高攀,做梦都想把当年在白家丢掉的尊严找回来。这种人……最好摆布了。” 陆言静静地坐在他对面,面容沉静如水,从这个枯槁男人的嘴里,一字一句,听完了自己父亲与继母那场漫长而恶毒的、针对他们兄弟的算计。 而马明远此人,一生藐视规则,甚至敢窥探天道、玩弄禁术,最终却被他自己那份深入骨髓的、对所谓“血脉传承”的偏执所绑架,一步步行至这万劫不复的绝境。 真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 “竟然是她!”谢澜眉头紧锁,听到他们连陆言也算计时,心头的怒火骤然翻腾,更夹杂着一股后怕—— 若是他没有与陆言重逢,几年后再回来,恐怕面对的……就只剩三座冰冷的坟墓了。 想到这里,他心底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暴戾几乎要破笼而出,恨不得立刻动手,让那对男女永世不得超生。 这时,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头顶,揉了揉。 “别气,”陆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沉稳而温和,“为那种人,不值得。我和大哥……不会放过他们。” 看着谢澜眼中翻涌的戾气,陆言心头既暖又沉。 可想到他曾经硬刚阴差的举动,此刻更担心他会在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来。 他不能让谢澜再有任何闪失。 一旁的陆川与沈逸也沉了脸色。 此时的陆川已然痊愈,眼底恢复了往日执掌白氏时的冷冽与威严。 他目光扫过两个弟弟,声音不高,却带着久违的、不容置疑的分量:“这件事,交给我和你逸哥。” 玄学手段他或许无能为力,可如今既已回归正轨——在这人世间、在法律与规则的领域里,他定会让那两个人,付出毕生难忘的代价。 “是啊,”沈逸也沉声接话,目光扫过谢澜和陆言,“前些日子,辛苦你们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和你大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踏实的、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 听了两位兄长的话,谢澜也领了这份心意——论及人间规则的博弈与清算,大哥确实远比他更擅长。 “对了,大哥,”他转开话题,“今天中午你就该出院了。晚上去言哥家,有个……惊喜要给你们。”
第30章 送别故人 夜色渐深,陆言家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温柔地晕开一片静谧。 谢澜站在客厅中央,陆言、陆川、沈逸三人已经依言在沙发上坐定。 他环视一周,目光沉静,轻声对着几人说:“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或者感觉到什么,都要安静,不要出声。” 他取出一小撮特制的香灰,指尖蘸了,分别在他们眉心极快地一点。 微凉的触感渗入皮肤。 下一秒,灯光似乎柔和了一瞬。 在客厅中央那片空荡的光晕里,一道熟悉得令人心颤的身影,由淡转浓,缓缓浮现—— 是白芳。 她依旧穿着生前最爱的素色衣衫,眉眼温婉,只是身形有些透明,像蒙着一层月光。 陆川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眶却瞬间变得通红。 陆言僵在沙发上,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沈逸下意识握紧了陆川颤抖的手。 “大哥身上的诅咒能拖这么久,”谢澜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是因为芳姨一直用自己的魂魄护在他心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川苍白的面容和陆言紧握的拳头。 “如果再晚一步……芳姨的魂力耗尽,就会跟着一起彻底散了。” 白芳的目光落在陆川与沈逸交握的双手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恍然,最终沉淀为一片温柔的释然。 从前她或许无法理解,可历经生死,如今只要两个孩子平安喜乐,旁的,她都已不在意。 她转而看向谢澜,眼神里却很复杂,有谢意也有歉意与深重的内疚:“小澜,谢谢你救了小川。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在谢澜还没说话时,她又接着说:“对不起……当年的事,是阿姨骗了你。” 她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在寂静的客厅里。 “陆言从没有因为你的心思而厌恶你,更不是为了躲你才去从军。他当时是喜欢你的,是阿姨……当年接受不了,才说了那些话,逼走了你。” 陆言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母亲。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合时宜的感情逼走了谢澜,从未怀疑过记忆中永远温柔的母亲,竟会是斩断这一切的刀。 白芳的目光转向他,愧疚更深:“小言,妈妈也骗了你。是我告诉你,小澜因为你的感情无法接受,才选择离开……是妈妈害你冷了心,远走从军。” 真相如同迟到的骤雨,将经年的误会与隔阂冲刷得一片狼藉。 陆川与沈逸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动。 客厅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那段被谎言尘封的旧时光,正在寂静中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真相。 “小澜,你……”白芳看向谢澜,眼中带着恳求与愧意,想问问他能否再给陆言一次机会——她看得分明,自己儿子的心从未变过。 “芳姨,”谢澜轻声打断她,声音很平静,脊背却绷得有些直,“都过去了。” 他甚至还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您当年也是为言哥好。是我不懂事。”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像在做一个早已决定的交代:“过几天……我就离开这儿。您放心。” 陆言的眼神倏地钉在他脸上。 白芳见状更急了,嘴唇微张,想说什么。 “时间快到了,”谢澜站起身,不着痕迹地避开那两道紧追的视线,声音依旧平稳,“您再多陪陪大哥和言哥。我去准备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向次卧,背影挺直,却更像是仓皇而逃。 - 房门在身后合拢。 谢澜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脸上那层平静的伪装顷刻剥落,只剩下空茫的苍白。 谢小七悄无声息地走近,用湿润的鼻尖轻轻拱了拱他的手。 他将猫抱进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柔软的皮毛,目光却失了焦距。 此刻的他,像一个守着一件绝世珍宝看了许多年的人。 所有人都告诉他:只可远观,不可触碰。他也一直小心翼翼地恪守着这条界线,每日只是远远看着,生怕多靠近一寸都是唐突。 可忽然之间,有人把珍宝捧到他面前,说:这本就是你的。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若狂。 而是……无所适从的茫然,和一股想要立刻逃开的冲动。 甚至心中生出了些许的怨怼和不甘。 更何况,如今他的身体..... 或许,终究是他们没有缘分。 谢澜靠在门后,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罢了。 - 他再次推门出来时,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陆言的眼神最沉,像压着化不开的浓墨。 白芳已经将当年的始末和盘托出,包括她当年对谢澜说过的每一句重话。 陆言听得不可置信,心中翻涌着震惊、愧疚与钝痛,可面对眼前仅剩一缕残魂、满眼悔意的母亲,他连一句质问都说不出口。 死者为大。 这件事,追根究底……还是怪他自己。 怪他当年羽翼未丰,就藏不住那份不合时宜的、滚烫的心意。 陆言心中五味杂陈,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澜。 母亲当年话说的那样难听,谢澜却仍愿意为了大哥,拼上性命与阴差夺人。 曾经有人说谢澜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如今看来,是他白家最是伤人。 谢澜无视了他们复杂的目光,径自走到白芳的魂影前。 他蹲下身,目光温柔地望向那抹即将消散的微光: “芳姨,时间快到了。”他声音很轻,“我送您一程,好吗?您这一生行善积德,在那边定会有好的结果。” 他伸出手,虚虚护在那缕残魂周围,声音稳得令人心安:“别怕。” 白芳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温和的青年,心头酸涩难言——这是多好的孩子。 她张了张嘴,想再为儿子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自己早已失去了替陆言开口的立场。 谢澜为她一家所做的,早已远远超出了白家曾经的给予。 最终,她将未尽的遗憾与叮嘱悉数压回心底,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谢澜站起身,指尖掐诀,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温润的银光。 他低声诵念起往生咒,音节古老而平和,如流水般在寂静的客厅里徐徐铺开。 白芳的魂影在这诵念声中逐渐变得透明、轻盈,那些缠绕其上的尘世执念与愧疚,如同被清风拂去的尘埃,一点点消散。 她的轮廓柔和下来,但是眉目间依旧保留着一丝憾色。 谢澜并指虚引,一道柔和的光路自他指尖延伸而出,似桥非桥,通向肉眼不可见的幽深之处。 光路的尽头,隐约有温暖的光芒吞吐,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正在悄然敞开。 白芳的魂影顺着那道光路,缓缓飘起。 她最后回眸,目光掠过眼眶通红的陆川、紧抿着唇的陆言,以及始终安静陪在一旁的沈逸,最终落在谢澜平静的侧脸上。 魂影化作点点莹光,汇入光路尽头那片温暖之中,消失不见。 诵念声止。
第31章 新的委托 客厅里那盏落地灯“啪”地轻响一声,光晕似乎比刚才明亮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而安宁的气息,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彻底送走了,只留下一室清寂,与淡淡的、属于告别的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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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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