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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收回手,指尖的微光隐去。 他静静站了片刻,才转过身,看向身后神色各异的三人。 送灵已毕,往生路启。 他终究,还为白芳送了最后一程。 心中那块积压多年、名为亏欠的巨石,在这一刻,终于被温柔地挪开,填补平整。 “大哥身体刚好,不宜太过伤神,早些休息吧。”谢澜看了眼沉浸在伤感中的几人,目光扫过陆言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芳姨很快就能入轮回,若是有缘……或许将来还能再见。”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我也去歇着了。” 说完,便转身朝次卧走去。 陆言下意识向前踏了半步,却又硬生生刹住,只将五指蜷进掌心。 陆川和沈逸对视一眼,心下明了。 陆川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低声道:“小言,我们先回去了。你和小澜好好聊聊。” 两人不再多言,悄然带上门离开,将这片浸满回忆与未尽之语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然而,几年的隔阂与辗转反侧,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轻易消融的。 陆言在客厅里坐下,对着与谢澜的微信对话框,看了很久。 光标在输入栏闪烁,却始终没有落下任何字句。 最终,他熄灭了屏幕。 他就这样,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坐了一夜。 谢澜若想谈,他便等;若不想,他便给足这片沉默的空间。 而屋内,躺在床上的谢澜同样没有睡意。 纷乱的思绪像理不清的线团,直到凌晨,疲惫终于压过清醒,他才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已是上午十点。 手机屏幕亮着,两条信息安静地躺在那里。 【陆言:我去队里了。早餐在客厅,记得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张枫:兄弟,我又给你揽了活,这次绝对靠谱!】 谢澜走到客厅,餐桌上整齐地摆着好几样早餐,全是他偏爱的口味。 谢小七的食盆里也盛满了猫粮和开好的罐头,难怪这小家伙早晨安静得出奇。 他心里滋味复杂,点开对话框,给陆言回了条信息:【好的,谢谢言哥。】 消息刚发出去,回复几乎秒至,仿佛对方一直守在手机旁。 【陆言:醒了?】 【陆言: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澜:没有不舒服,放心吧。】 聊天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他等了片刻,却再没收到新的消息。 他退出去,点开张枫的聊天框,随手问道:【谢澜:什么活?】 【张枫:我这次不是进了个大制作剧组嘛!刚好认识戏里的男一的助理,聊起来发现他家正主好像惹上点事儿了。机缘巧合,哥们儿就把你给推荐过去了,对着他一顿猛夸你本事大!】 【张枫:我估摸着……可能是在泰国请了什么不该请的东西,现在送不走了。嘘.jpg。】 【张枫:现在他让助理出面约你,你看你要不要接?他近期巨火,巨有钱,你可以放心大胆要。】 谢澜有些意兴阑珊,昨天的事还盘桓在心绪里。 可张枫那傻小子已经把他推了出去,若是不去,怕那家伙在剧组里难做人。 【谢澜:行。把我联系方式推给那个助理吧。】 很快,一条好友申请跟了过来。 【助理:谢澜老师您好~我是夏明老师的助理。我们这边想通过安排您来剧组探班的方式,请您帮忙看看。今天下午您时间方便吗?[笑脸.jpg]】 【助理:您的来回车马费我们都会负责的~[笑脸.jpg]】 啧,好大的排场。 看个事而已,搞得跟明星约会似的。 不过既然答应了,谢澜也懒得再琢磨,直接回复。 【谢澜:时间,地点。】 【助理:[定位]。下午2点,我会安排人在这个位置接您。】 回了个“收到”后,谢澜切回和张枫的聊天界面。 【谢澜:下午4点多去你们剧组。晚上有你的戏份吗?没有的话约个饭,请你吃顿好的。】 【张枫:谢主隆恩!小的这就去安排!】 - 北阴酆都山,高两千六百里,周回一万五千里。 宫阙巍峨,楼观参差,金玉辉煌竟不输九霄天宫,只是那辉煌深处,总隐隐透着一股驱不散的森寒。 一道清冽如冰泉的嗓音,却蓦地破开了这凝滞的阴寒。 “难怪谢小澜总是一副心事重重、拒人千里的模样,根源竟在此处。”说话的男子眉目如画,周身气度清冷出尘,此刻却笼着一层薄怒,“为了她那点私心,竟敢编排我徒弟命克父母?什么东西!” 此人正是谢澜的师父,谢云周。 而他身侧主位之上,一位身量极高的男子斜倚在帝王椅中,容颜俊美如雕刻,通身散发着山岳般沉浑迫人的威仪。 唯有当他的目光落向谢云周时,眼底那慑人的锋芒才会悄然敛去,化作一片深静而纵容的温柔。 此刻,谢云周越说,语气中的冷意便越是明显:“真当自家儿子是件可以随意摆放的珍宝?她不想要时便逼人远走,如今想通了,又指望人乖乖回来?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话音未落,他已拂袖起身,周身气息都沉凝了几分:“不成,我须得亲自上界一趟。” 身形方动,腕间却蓦地一紧——竟是身侧那帝王椅上的男子伸手将他拽住。 力道来得突然,谢云周尚未回神,已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得向后一倾,竟是直直跌坐进对方怀中。 “你拉我作甚?”谢云周蹙眉回首,眸中愠色未消,话里带了几分迁怒的意味。 话音未落,一个轻如落羽的吻便点在他唇上。 随即,他被更紧地圈入怀中,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云周,关心则乱。” 那声音顿了顿,语意转深:“你那小徒弟,杀伐果断不假,却失了对天道与生灵的敬畏。除却他认可的那几人,众生在他眼中皆似蝼尘。即便自身羽翼未丰,也敢直面阴司使者……这般心性,若再进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怀抱紧了紧,话音却缓了下来:“可那个陆言,或能成为牵住他的那根线——让他狂而不妄,纵有锋芒,亦不至失了归处。” “在你我看来,那人或许寻常。”男人的下颌轻轻蹭过谢云周柔软的发顶,“可对谢澜而言,他存在的本身,或许就是意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考量:“更何况,陆言那小子……命格极贵,功德深厚。与他相伴,于谢澜而言,并非坏事。” “儿孙自有儿孙的缘法。他们的路,终究要他们自己走。” 话音落下,怀中紧绷的身躯终于松缓下来。 谢云周静默片刻,忽地转身,将脸埋进对方胸膛,手臂环上那人腰际,像妥协又像撒娇般轻轻蹭了蹭。 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胸腔随之传来温柔的震动。
第32章 古曼童 剧组旁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内,光线透过轻薄的纱帘,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一个男人坐在谢澜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他穿着剪裁极佳的深灰色丝绒休闲西装,内搭纯白T恤,腕表在袖口若隐若现,折射出冷冽的碎光。 即便是私下会面,从头到脚也透着一丝不苟的精致——这正是顶级明星在镜头之外也时刻维持的氛围感。 此人正是这次的委托人夏明,近期势头最猛的顶流之一。 一张脸是造物主偏心的杰作——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清晰。 只是此刻,那双惯常在荧幕上深情款款或意气风发的眼睛里,却蒙着一层难以驱散的阴翳与疲惫,即便用妆容也掩盖不住。 他坐在谢澜对面,双手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膝盖,指尖微微发白。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半年前……我看着同期出道的都红了,自己还在三四线挣扎,实在……实在等不及了。后来经人牵线,悄悄去了一趟泰国,请……请了一尊灵物回来供养。” 说到“灵物”二字时,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强行咽下了一块冰。 此时,在他们之间的矮几上,正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尊娃娃。 它约有三十厘米高,穿着精致的泰丝小裙,乍看像件异域工艺品。 可细看之下,处处透着诡谲——孩童的面容塑得过于逼真,皮肤泛着一种毫无生气的、釉质的冷光。 双眼是两枚漆黑的玻璃珠,在顶灯照射下,空洞地映出天花板的倒影,仿佛在凝视上方虚无的某处。 最令人不适的是那张嘴。 嘴角被彩绘成一个固定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红得刺目,像是凝固的血液。 这笑容本应天真,嵌在这张过于“生动”的脸上,却只透出一股跨越了玩偶界限的、令人脊背发凉的邪性。 它的双手在胸前合十,姿态似是祥和祈祷。可那十根手指的关节塑得过于僵硬,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指尖微微内扣,仿佛下一秒就会动弹起来。 整个房间里明明开着充足的暖气,可当目光落在这尊“灵物”上时,一股阴冷的、仿佛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寒意,便悄无声息地爬满了皮肤。 “那边的人说,只要诚心供养,就能转运,心想事成。”夏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起初……确实灵验。资源莫名其妙就找上门,人气也眼看着往上蹿。可是……” 他顿了顿,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连声音都变得干涩:“最近两个月,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他无意识地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玩偶,又迅速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灼伤。 “家里的东西……偶尔会自己移动位置。晚上睡觉,总觉得有小孩在房间里跑动、嬉笑,可一开灯,什么都没有。”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有时候是哭声,有时候是笑声,还有……还有那种贴着耳朵似的低语,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抬手用力搓了把脸,指节泛白:“我的精神越来越差,整夜整夜睡不着,白天又恍惚。现在……已经影响到拍戏了。再这样下去,我恐怕……” 谢澜听着,目光却淡淡落在夏明那张被粉丝称为神颜的脸上——眉眼精致却失于单薄,通身的气场浮而怯,像一层描金的纸。 他心下漠然:这般骨相气度,比陆言差得岂止山海。 若陆言肯入这行,只怕顷刻便是山海倾倒般的巨星。 “大师,”夏明见他久久不语,试探着开口,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犹疑,“您看……我这事儿,还能解吗?” 他目光有些游移——眼前这位高人实在太年轻了,相貌甚至胜过许多精心雕琢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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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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