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几个字里藏着千言万语—— 千山万水的跋涉、日日夜夜的思念与悔恨、翻遍三界也找不到人的焦灼与疯狂。 白灵笑了笑,没有接话。 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没有弧度。 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涟漪吞没了。 涂山屿满腹的话全部堵在了胸口,千言万语翻涌到唇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疼,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又酸又胀。 白灵没有再看他,他垂下眼,目光落在两个儿子身上。 那一瞬间,眼底所有的清冷与疏离都融化成了温柔,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暖流,终于找到了裂缝,倾泻而出。 “起来吧,这样像什么样子。” 白灵的声音轻柔温和,带着几分温柔的无奈,又藏着掩不住的浅浅笑意。 涂山玄和涂山糯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到了同样的如释重负。 爹爹没有要走的意思,语气里也没有半分的勉强。 这让兄弟俩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两个人乖乖松手起身。 涂山玄拍了拍膝上的灰,别过脸去,耳根悄悄泛红。 好歹他也是堂堂妖族大殿下,刚才抱着父王大腿的样子要是传出去,面子可就全没了。 涂山糯则偷偷蹭到白灵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悄悄翘了起来。 整个人又软又乖,像只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兔子,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白灵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掌心覆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他没有说话,可那份无声的宠溺与疼惜,早已溢于言表。 接着,他的视线转向谢澜那边。 “澜哥,你怎么样?”涂山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想到他家澜哥方才以一人之力硬扛十二长老、生生吐血倒地的场景,连忙慌慌张张地冲了过去。 “没事~” 谢澜摆了摆手,刚想逞强说句没事。 可话还没说完便剧烈地咳嗽了一声,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溅落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他垂下眼,心中已然有数。 这是经脉受损的征兆。 方才那场硬拼,他以纯阳金光强行冲击十二灵锁妖阵,阵法的反噬之力顺着灵力倒灌入体,将他体内的经脉震出了数道裂痕。 若不及时修复,后续恐怕麻烦不小。 此刻谢澜心中也有些惴惴。 他本想着瞒过言哥,干脆利落地解决玄刑卫,没想到自己倒先挂了彩。 这要是被言哥知道了.......想到曾经那个晚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后果,他简直不敢细想。 涂山糯看着谢澜的样子,急得眼眶又红了,手足无措地回头看向自家爹爹,满眼的求助与慌张。 反观白灵,神色倒没有太大的变化。 有他和涂山屿在,断不会让谢澜有事。 他快步走了过来,俯身执起谢澜的手腕,三指搭上脉门,微微凝神。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言简意赅:“经脉损伤。” 说完,一道温润的白光自他掌心缓缓亮起,如月华倾泻,轻柔地笼住了谢澜的全身。 垂耳一脉,不止占卜闻名三界,医术亦是赫赫有名。 传说垂耳兔妖的灵力天生带有治愈之性,能疏通淤滞、修复损伤,甚至断骨重生、血肉再续。 白灵身为最纯的垂耳族后代,其医术造诣更是深不可测。 此刻,他之前损伤的修为在涂山屿现身之后,便已尽数归还。 那股被十二灵锁妖阵压制的磅礴灵力,如今如江河归海,在他体内奔涌流转。 白光在谢澜经脉中缓缓游走,如一双温柔而精准的手,沿着他受损的脉络一寸寸地修复、接续、温养。 谢澜只觉得一股暖意从手腕蔓延至四肢百骸。 方才那种撕裂般的剧痛,正一点一点地褪去。 涂山糯看着谢澜的脸色一点一点由苍白转为红润,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澜哥没事了,爹爹没事了,大哥也没事了,所有人都平安了。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骤然松开,像是有人一刀割断了那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他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小兔子,软塌塌地瘫在那里,再也不想起来了。
第278章 嫉妒的某人 涂山屿全然无心关注旁人的动静。 他的视线从方才起便一直紧紧追随着白灵,须臾不曾移开。 看着他对着儿子们露出宠溺的微笑,看着他淡定地为那个年轻人疗伤。 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目光贪婪得像要把这些年的错过都看回来。 他变了。 涂山屿在心中默默地想。 从前那个白灵,眼神里总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愁绪,像江南三月绵绵的阴雨,又像深秋清晨凝在叶片上的薄霜。 好看,但一举一动总带着小心翼翼,让人感觉到冷抑。 可如今不一样了。 虽然容颜依旧,眉眼依旧,笑起来时唇角的弧度依旧温柔。 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彻底变了。 愁绪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豁达与坚定。 那是一种经历过千山万水、看尽了世间繁华之后的通透。 像一块被岁月反复打磨过的玉,褪去了所有的浮华与杂质,只剩下温润而沉静的光。 此刻的他,不再刻意迁就旁人,也不再惶惶畏惧别离,从容自在,只为本心而活。 这般模样,反倒愈发动人夺目。 涂山屿怔怔凝望,视线久久无法挪移。 那颗千年冷硬的心猛地一颤,泛起酸涩隐痛,又裹挟着温热悸动翻涌不休。 他心底陡然生出几分惶然,恍然发觉,如今的白灵已然不再需要自己。 可他,却再也无法割舍抽身。 一旁,谢澜识趣的在此时提出了告辞。 这一家四口久别重逢,想必有许多话要说,许多结要解。 他一个外人杵在这儿,实在不合时宜。 “小糯,我先回去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压低声音对涂山糯交代了一句,又朝涂山玄和白灵分别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子,起身准备出门。 “且慢。” 涂山屿淡声开口,声音不重,却自带一种不容违逆的威压。 谢澜脚步一顿,和涂山兄弟一起扭头看了过去。 涂山屿并未看他。 目光落在他脖颈间那枚露出的玉佩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与炎冥,是何关系?” “正是我家中长辈。”谢澜坦然回答。 涂山屿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想必这位就是那个死鬼成天在自己面前炫耀的优秀晚辈了。 当下自己心烦意乱,实在没有谈话的心思。 他随手挥了挥,那动作随意得像在赶一只聒噪的飞虫,示意谢澜可以滚了。 谢澜面上不动声色,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心里却偷偷翻了个白眼,暗暗撇嘴。 这人真讨厌,怪不得老婆儿子都不向着他。 心里这么想着,脚下却片刻不停,利利索索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临出门时,还格外有眼色地替他们关好了门。 门扇合拢的那一瞬,他心中忽然感慨。 要说还是大哥有前瞻性,用的材料够好。 他们方才那般打斗,这扇门竟然还能完好无损地关上,真是万幸。 - 店铺那头,剩下的一家四口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氛围中。 涂山屿有些不悦地扫了一眼两个毫不自觉的电灯泡。 这两人既没眼色也不识趣,丝毫没有给他和小白留出私人空间的意思。 小儿子涂山糯一屁股坐在地上,捧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嘴角翘得老高,整张脸写满了庆幸,还有藏也藏不住的倾诉欲。 彷佛恨不得把今晚这一波三折的惊险与劫后余生,统统倒给电话那头的人听。 大儿子涂山玄则闭目端坐,缓缓调息体内翻涌的灵力,眉宇间带着几分隐忍的痛意。 方才以九尾强行冲击十二灵锁妖阵,虽未伤及根本,经脉却也受了不少震荡。 此刻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难以平复。 白灵缓步走向自家宝贝,在他身侧蹲下,修长的指尖轻轻抚上涂山玄的发顶。 一缕温润的白光自他指间溢出,如春水润物,无声无息地滋养着涂山玄那些因强自激发而暴走的灵力,将翻涌的躁动一点一点抚平。 涂山玄只觉得胸口那股闷钝的疼痛在白光中一丝丝散去,舒坦了许多。 他忍不住微微侧头,用脑袋蹭了蹭爹爹的手掌,像只收起利爪的大猫,露出难得一见的柔软。 白灵被他这一蹭,眼角都漾开了笑意。 指尖在他发间轻轻揉了揉,满是无声的宠溺。 这一幕落在涂山屿眼中,格外的刺眼。 他眼含嫉妒地瞪了涂山玄一眼,冷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找茬的意味:“堂堂妖界大殿下,被一介人族修士逼得走投无路,还差点连累了自家爹爹。你还有脸笑?” 此话一出,涂山玄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羞愧。 方才那凶险的一幕在脑海中重新浮现。 玄刑卫围困、阵法压制、爹爹险些自爆妖丹。 而他身为妖族储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那种绝望,刻骨铭心。 从前他自恃天赋出众,身为妖族储君,在修为一事上向来散漫懈怠。 自认天资过人,诸事皆能轻易掌握。 可到了真正的生死关头,他才幡然醒悟。 没有实力便只能被动受制,任人宰割。 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受伤流血,自己却连阻挡的资格都没有。 那种无力回天的滋味,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回想父王现身之际,仅凭一身磅礴威压,便将十二位玄刑卫长老尽数击溃。 这些年来,父王除了寻找爹爹,便是闭关苦修、不断精进,所以此番才能一举铲除玄刑卫,为妖族争得主动权。 他终于意识到,实力的分量。 白灵听到涂山屿这般数落自家儿子,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本能地想要开口维护。 可话到嘴边,望见涂山玄沉思自省的模样,他又将话咽了回去。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若是这番话能点醒儿子,让他从此沉下心来、苦练修为,那对涂山玄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4 首页 上一页 17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