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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传来陆言的声音,一向沉稳的语调此刻也染上了明显的沙哑与疲惫:“陈局,目前还没有能直接锁定他们的铁证。物证的兄弟还在山上扩大范围搜索。审讯这边,两人想必是经过律师的培训,心理防线很牢,再加上还是未成年,暂时还没有突破。” 陈铮深深吸了口气,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行。我再给你们顶最后一天!上面的压力我替你们挡着,但你们必须给我拿出东西来——证据要扎实,口供要突破!”他声音里透出被各方催促的极端烦躁,“我这边电话都快他娘的打爆了!动作快!” 挂断电话,陆言独自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郁。 观察室里同事们不甘与焦躁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房门,他作为队长,必须稳住阵脚,不能流露出半点动摇。 但此刻独处,那强压下去的无力感却翻涌上来。 烟雾缭绕中,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受害者和加害者,都还未成年。 一个生命永远定格在了最该绽放的年纪,而两个凶手,却可能因为证据的缺失,很可能就此逃脱法律的审判,带着罪孽走向未来。 这种可能性,让他胃部一阵发紧。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陆言瞥见来电显示,心头的烦闷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按下接听。 “小澜,怎么了?”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柔和。 “言哥,”谢澜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张义东的魂魄现在在我这里。他指认,是陈一平和张一楠害死了他。” 陆言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谢澜的声音继续传来:“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设法,让你们建立大约十分钟的沟通。” 陆言握着手机的手指无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没想到,谢澜这个电话,竟会为眼前看似陷入绝境的调查,凿开一道意想不到的、通往真相的窄门。 “好。”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哑,“我去找个安静的地方。” - 时间倒回到上午。 睡到自然醒的谢澜,发现客厅拐角处多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一个近乎透明的灵体,正被谢小七那双在晨光下异常明亮的猫眼死死盯着,一步步逼退到了墙角。 那灵体还很新,轮廓带着初离人世的模糊与脆弱,眼神里残留着属于少年的懵懂,却又隐隐翻涌着一股强烈的、挥之不去的不甘。 如果陆言在这里,他立刻就能认出——此刻瑟缩在谢澜家墙角的,正是他们口中那位死者,也是整个刑侦队正在奔波努力、誓要还一个公道的当事人——张义东。 “有事?”谢澜吃着陆言出门前给他点好的三明治,抬头淡淡地问。 “您……果然能看见我。”张义东的魂体瑟缩了一下,声音带着新魂特有的飘忽与不确定。 他只是凭着一股本能,觉得这个人或许不同,才懵懵懂懂地找了过来。 “说事。” “是张一楠和陈一平!”少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死时的愤怒与不甘,“是他们两个……是他们害死我的!” “我不是警察,”谢澜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没什么波澜,“管不了阳间的官司。能管这些事的人,现在正在为了给你讨个公道,日夜不休地查着。” “他们还说……”男孩的魂体开始波动,声音里浸满怨毒与绝望,“他爸妈有钱,有关系……就算杀了我,他们也能摆平,照样没事!凭什么?!”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透明感骤然褪去,眼珠泛起不详的血红色。 “你要是敢变成厉鬼,”谢澜放下手里的三明治,抬眸看他,眼神冰冷,“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恻隐,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男孩被这眼神钉在原地,翻腾的怨气瞬间凝滞。 “真想报仇,”谢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就好好想想,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他们干的。别人我不敢保证,但负责你案子的那个警察——你父母就算有天大的关系,只要他手里攥着铁证,就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男孩的理智被这番冷淡的话强行拽回。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和昨晚在那个高大男人身边时展现的乖巧模样,截然不同。 昨晚他只觉得这人或许心软好说话。 可现在,对方眼神里那片毫无温度的漠然让他明白,只要自己再往前踏一步,这个人会毫不犹豫地……让他彻底消失。 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张义东的魂体微微波动,声音里充满了茫然与无措。 谢澜看了他一眼。 对于如何引导亡魂清晰陈述案情,他并无经验。 与其让这孩子语无伦次、浪费宝贵的时间,不如直接找最专业的人来处理。 于是,才有了他打给陆言的那通电话。
第48章 问灵 陆言带着周昀快步走进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隔绝了外间的一切声响。 他将手机放在桌面中央,按下免提键。 “小澜,可以开始了。”陆言对着手机低声道,目光沉静地看向屏幕,“现在这里只有我和周昀。” “陆警官,周警官,你们好。”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晰的、属于年轻男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是张义东。”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陆言和周昀还是同时怔了一瞬。 隔着无线电波,与一个已被法医确认死亡的当事人对话,这种冲击力远超任何卷宗。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惊与随之而来的、强行压下的职业性专注。 时间紧迫。 “张义东同学,”陆言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时间不多,我们直接开始。别紧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好。” “第一个问题,”陆言目光锐利,哪怕对方看不见,“你为什么,会和张一楠、陈一平一起离家出走?” 电话那头的年轻声音沉默了一两秒,再响起时,带着压抑的屈辱和无奈:“他们俩……家里条件好,有关系,在学校里经常……针对我。这次他们说,只要我跟着一起走,就当是给我个机会,以后……就不会再找我麻烦了。” “那天在山上,他们突然变了脸,又开始嘲笑我,说我傻,好骗。我气不过,和他们打了起来……可他们两个人,我实在打不过。不知道是谁一拳砸在我头上,我就晕过去了。” 他的声音发着颤,像一根绷紧的弦。 “后来……后来我迷迷糊糊感觉被他们抬着往山里走。我想开口求他们放过我,但是他们没有,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们把我从山崖边扔了下去。”他顿了顿,呼吸急促了些,“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们打架的时候,陈一平的戒指好像沾到了我的血,当时他嫌弃的扔到了一旁。” 陆言眼神一凛,立刻追问:“还记得具体在哪儿动的手吗?” “记得,就在一块景观石旁边,石头上写着‘洞天’两个字,旁边还有棵很大的树。” “知道了。”陆言不再耽搁,迅速将具体位置信息发给小张,附上一句加重的指令:“让物证组的兄弟即刻前往该处勘查,重点搜索一枚可能遗落的男士戒指,事关重大,务必仔细。” 信息发送的同一时间,北辰山脚下。 几名穿着休闲、却难掩精悍气息的男人,正拿着旅游地图,步履匆忙地朝着景观石方向走去。 为首的一人压低声音,对着耳麦急促说道:“陈少爷确认,冲突和失手发生在景观石附近。陈总吩咐了,必须在任何人——尤其是警方赶到之前,找到那枚戒指。动作要快,眼睛放亮,绝不能遗漏任何角落。” 陆言又追问了张义东几个细节,心头那股不安感却越发强烈。 他不再犹豫,转身对周昀道:“情况不太对,我们得马上去趟北辰山,亲自盯着证据搜寻。”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谢澜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语气冷淡疏离,与同陆言交谈时的态度截然不同:“张义东,你不是想报仇吗?现在机会来了。” “我…我能做什么?”男孩的声音透着迷茫与急切。 “你是魂体,行动不受限。去北辰山景观石那里,守住你的证据——特别是那枚戒指,绝不能让它落到不该拿的人手里。” “可是……我该怎么过去?还有,我、我又怎么阻挡他们?”新生的魂灵对自身的力量一无所知。 “我送你过去。”谢澜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至于如何阻挡,看你自己,毕竟是你自己的公道。唯有一条铁律——不可伤人性命。否则,我必亲手让你魂飞魄散。” 说罢,谢澜不再多言,迅速抽出一张符纸,指尖凌空疾划,带起微不可察的流光。 他目光如电,低喝一声:“去!” 张义东只觉魂体一轻,周遭景象如流光飞逝,下一瞬,他已置身于北辰山巅。 眼前,正是那块巨大的景观石,以及旁边那棵熟悉的老树。 而几乎同时,他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刻意放轻却仍显急促的脚步声——几个身材魁梧的男性游客,正向此处走来。 那几个男人已逼近大树,目光如钩,在地面与石缝间来回扫视,口中还低声催促:“仔细找……陈少说肯定就在这附近……” 张义东心急如焚,眼看他们离那关键的区域越来越近。 一股强烈的执念与愤怒,混杂着证明自己被害证据的渴望,在他魂体内轰然炸开——他猛地朝那几人冲撞过去! 按理说,魂体无形无质,本该一穿而过。 可就在他撞击的刹那,一股阴寒刺骨、如有实质的冲击力,竟狠狠撞在了那几人身上! “砰!”领头的男人被撞得一个趔趄,胸口传来一阵彻骨的寒意和沉闷的痛感,仿佛被看不见的冰块砸中。 其他人也踉跄后退,满脸惊骇地捂着自己被撞到的部位。 “怎么回事?!” “谁?!” 几人迅速背靠背站定,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山风穿过林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联想到此处正是抛尸现场,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刚才那一下,绝不是错觉。 这地方,不对劲。 众人心中虽惊魂未定,但想到那笔令人垂涎的赏金,眼神又瞬间被贪婪与凶狠取代。 他们本非善类,彼此对视一眼,狠意翻涌,竟硬着头皮再次向前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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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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