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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给了你多少钱?”周昀的声音更冷了一分,“您也可以不说,我直接去问吴家,查银行流水也一样能查清楚。” 看着从前孝顺的儿子变得如此锋利逼人,周母感到一阵陌生与畏缩。 在他那股压迫感下,她最终还是嗫嚅着开了口:“吴家……给了十万块聘礼。” “为了十万块钱,你就把小雪卖了?”周昀眼眶通红,声音里却听不出昨夜的脆弱,只有一片沉冷的硬。 靠在在树边的谢澜此时抬眼看了看他——之前总觉得这位副队长温和得有些过分,此刻却隐隐觉出几分不寻常的锐气。 “我再问最后一次,”周昀的目光紧锁着母亲,“这件事,是张叔的主意,还是你自己决定的?” 他口中的张叔,是母亲后来跟的男人。 父亲早逝后,母亲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继父,两人又生了一个儿子,日子表面看来倒也安稳。 周昀是个懂事的,甚至可以说过于懂事的儿子。 为了给母亲和她的新家庭留足空间,自从母亲再婚后,他就主动减少了回家的次数。 那时他刚参加工作,收入微薄,还和别人挤在狭小的合租房里,暂时还没有能力把妹妹周雪接出来一起生活。 为了让周雪和母亲在重组家庭里活得有底气,她的学费、生活费,日常各种花销都被周昀咬牙一肩扛了下来,从没让她开口向继父要过。 而周雪自己也争气,考上了哥哥所在地的大学,眼看就要飞出这片地方。 却没想到,出了事。 “你张叔……他也是这个意思。”周母避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我们都觉得……小雪一个人,太孤单了。” “不管你们怎么打算,小雪的骨灰我必须带走。”周昀最后看了母亲一眼,目光冰冷,转身便要往吴家去。 “小昀!你不能去!”周母慌忙上前死死拽住他,“钱都收了,亲事也定了,小雪已经……已经算是吴家的人了!你别再闹了行不行?” “她连魂魄都不得安宁!妈,她也是你亲生的女儿,你怎么能狠得下这个心?”周昀终于压不住翻涌的情绪,声音嘶哑地吼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就是给她许个伴,怕她一个人孤单……”周母眼神涣散地低语,忽然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周昀,“钱已经收了!你要敢去闹……我、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周昀的脚步被她这句话钉在原地。 “昀哥,你先冷静,我们和伯母慢慢说。”王萌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他手臂。 “小雪的骨灰,我必须拿回来。”周昀的视线从母亲脸上平静地移开,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我有权依法追索。至于母亲——” 他顿了顿,走向车门。 “您请自便。” 车门关上,只剩周母瘫坐在尘土里,拍着腿哭嚎起来:“家门不幸啊……你这个逆子!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第63章 它很乖 隔壁村的吴家,不愧是当地的小富户,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立在村头,白墙灰瓦,颇为气派。 出来接待的是位40岁上下的女人,衣着体面,料子讲究。 听到几人来意,女人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她没想到,村里一桩私下的旧事,竟会引来市刑侦支队长亲自出面。 “就算您是市局的队长,办案也得讲证据。”她放下茶杯,脊背挺直,语气依旧强硬,“单凭周家老太太一面之词,就上门要人……要骨灰,这恐怕不合规矩吧?说出去,岂不是让人误会刑侦队以权谋私,用权压人?” “韩云女士,我们今天来,是念在两家乡里乡亲,想以情理为先,妥善解决。”陆言神色未变,语气却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如果吴家坚持不配合,那我们会正式立案侦查。到时候来的,就不会只是我们两人,而是带着搜查令的办案组了。” 陆言所言非虚,也并非恫吓。 此事涉及周昀直系亲属,他一定会向陈局争取将此案放到自己手中。 但是此案真正的难点在于证据——阴婚交易隐秘,取证困难,若走常规诉讼程序,势必旷日持久。 周昀等不起,周雪的亡魂更等不起。 陆言此番施压,正是希望对方知难而退,避免将事情推向更复杂、更冗长的境地。 韩云心下也明白这两人选择私下交涉的缘由,正暗自冷笑,准备反将一军,却被一道凉薄而悦耳的男声打断。 “柳锁金婚的局,是你们请人做的吧?”谢澜抬眼,目光像浸了冰水,凉凉地落在韩云脸上。 “用这么阴毒的法子,也不怕折了自家阴德。” 他稍作停顿,看着对方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屏住,才不紧不慢地继续: “这局,我已经破了。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问你们找的那位先生,看他是不是自身难保。” 韩云手指猛地掐进掌心。 “他们跟你讲法理人情,你偏要耍无赖。”谢澜向前倾了倾身,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那我们就按无赖的规矩来。你猜,我能不能让你儿子魂飞魄散,再也入不了轮回?又或者,让这阴毒术法的反噬,一分不差地报应到你们全家头上?” “你——你威胁我?!”韩云霍然起身,声音发颤,“警察就在这里,你敢说这种话!我要报警!” “报警?”谢澜轻笑一声,向后靠回沙发,姿态闲散,“女士,您说什么呢?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怪力乱神?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刚才不过是跟您闲聊几句民间故事罢了。” 他声音淡淡,目光却直直看向韩云。 韩云腿一软,跌坐回沙发里。 她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人和那两个警察不一样。 那两人一身正气,行事有度;可这人眼里透出的那股邪性,让她脊背发寒。 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给你个机会,”谢澜语气平淡,“去给你请的那位大师打个电话,验证一下。” 韩云再也顾不上厅里的众人,转身快步上了楼。 二楼书房里,早就听完全程的吴家家主吴中,已经先一步拨通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那位老道的徒弟,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惊惶:“吴老板,实在对不住……我们这边没法再服务了。我师父……师父他昨天夜里突然吐血,人已经没了……” 对方似乎还想说什么,吴中却猛地挂断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熄灭。 看来,楼下客厅里坐着的那位,是真有本事。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退意。 他们敢跟警察周旋,是仗着对方要讲证据、守程序,只要自己咬死不认,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们。 可江湖上的人……手段阴诡难测。 他们能用柳锁金婚局强拘亡魂,难保对方不会用更邪门的法子反制回来。 “算了……”吴中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对妻子道,“把骨灰还给他们。儿子那边……我们再另寻合适的。” 客厅里,谢澜看着陆川发过来的照片,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只见陆川那间装潢得极为高雅、线条简单大方的办公室里,谢小七正端坐在宽阔的办公桌正中央,毛色油亮,姿态端庄,蓝绿色的猫眼炯炯有神地直视着镜头,活像一个被精心摆放的、气场十足的黑色摆件。 【谢澜:大哥,它这样……不会打扰你办公吗?】 【陆川:不会,它很乖。】 谢澜看着那个“乖”字,一时有些难以将这个词和自己家那只上蹿下跳的“逆子”联系起来。 陆言也瞥见了群里的对话,他侧过头,在谢澜耳边压低声音解释,带着点笑意:“别担心。大哥其实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只是平时太忙,再加上之前身体不好,一直没机会养。这次,正好让他过过瘾。” 正说着,就见吴中一脸赔笑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实在对不住,让几位久等了。刚才听我老婆说了这事,里头怕是有些误会。” “我儿子走得早,当时听说邻村有个姑娘溺水身亡,就想着……给两个孩子牵个线,在下面也好有个伴。这事儿,也是姑娘母亲亲口应下的。现在既然周警官觉得不妥,那这段姻缘就此作罢,骨灰,你们带回去便是。” 听到此言,陆言与周昀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松。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周雪重获自由,其余纠葛都可暂且搁置。 事不宜迟,几人立即动身前往吴家儿子的坟地。 得到吴家默许后,工人再次动土开棺。 棺盖掀开,只见一个骨灰盒被几根枯黑的柳枝紧紧缠绕,静静躺在棺内一角。 纵然见多识广,看到这一幕,工人们面上也都有些震惊。 谢澜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棺中那被枯黑柳枝缠绕的骨灰盒上。 他没有贸然伸手,而是从提前准备好的布囊中取出一段红绳、三枚乾隆通宝,以及一小包泛着药草清香的白色粉末。
第64章 兄妹再见 他先以红绳在棺木四周虚绕一圈,形成一个简单的隔绝场,防止残余的阴晦气息外泄。 接着,他将三枚铜钱按三才方位压在棺沿,口中低声念诵:“天地清明,律令通行,邪法自破,魂归本宁。” 念罢,他捻起那白色粉末均匀地撒在缠绕骨灰盒的柳枝上。 粉末触及枯枝,竟发出细微的“嗞嗞”声,仿佛在灼烧无形的枷锁。 随后,谢澜取出一把未开刃的桃木小刀,刀身刻有简单的破煞纹路。 他并没有直接切割柳枝,而是以刀尖虚点柳枝的几个关键缠绕节点,低喝一声。 “破!”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看似牢固的柳枝竟自行松动、萎靡,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最后,他示意周昀亲手取回骨灰盒。 在周昀触碰之前,谢澜将一枚系着红绳的平安扣放在骨灰盒盖上,轻声道:“以此定魂,归家路稳。” 吴家人屏息看着这一幕,心底那点侥幸彻底化作后怕——幸好方才没有硬扛到底。 谢澜仿佛感应到了那些惊惧交加的目光,缓缓回过头。 他的视线扫过坟墓,又掠过吴家众人,眼底没有波澜,却像能穿透皮囊,看见更深层的东西。 他看见了缠绕在他们周身那层稀薄却黏腻的黑雾,那是阴损术法反噬后留下的印记,如影随形,晦暗不祥。 谢澜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弧度很浅,却没什么温度,倒像站在戏台底下,看着一场早已注定的热闹正缓缓拉开帷幕。 回到车上,一直焦急等待的王萌看见周昀怀里的骨灰盒,瞳孔一缩,连忙迎上去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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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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