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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下山的途中,谢澜目光一偏,落在路旁低矮的草丛里——那里蜷着一只垂耳兔,身上沾着斑驳血迹,气息微弱,似已命悬一线。 可他眼中浮现的却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罕见的诧异与玩味。 谢澜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将那团脏兮兮的小生命裹起,抱在怀中。 随后,他带着它一同上了车,驶入渐沉的暮色里。 到家时,天色已全然暗透。 屋里没开灯,漆黑一片。 谢澜按亮顶灯,光线洒落的瞬间,他看见周昀静坐在落地窗前,沉默地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 “在当望夫石?”谢澜眉梢微抬。 “谢师傅,你回来了。”周昀的声音沙哑干涩,“我在等陆队的消息。” 他停顿片刻,像在在问谢澜,又像是自言自语:“我是不是……太为难他了?这案子过去太久,又牵扯那些玄乎的东西……想给这些人定罪,太难了。” 谢澜看向他,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里的凉薄。 “他们在尽力。”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得传到了周昀耳中,“你要信他们,也要相信,世间事,因果不空,善恶有报。” 说完,他没去看周昀听到后动容的神情,抱着那团脏兮兮的小东西转身进了房间。 进屋后,他给兔子喂了颗师傅留下的疗伤丹药,随后在沙发坐下,淡声开口:“出来吧。” 只见那只原本奄奄一息的垂耳兔周身泛起微光,竟渐渐化作一个眉眼乖巧俊俏的少年。 只是那双耳朵并未完全化去,仍软软垂在颊边。 少年抬起眼,眸光温软,深处却像蒙着一层挥不散的倦与痛。 他起身,朝谢澜端正跪下:“涂山糯谢恩公救命之恩。” “你是兔妖?”谢澜难得露出几分好奇。 他确实没想到,在二十一世纪的城郊山野,竟还能遇见修炼成形的精怪。 “是……”少年垂了垂眼,“我不听父母劝阻,赌气与人私奔,逃离妖界。没料到那人从一开始,便是冲着我的金丹而来,最后被他重伤……幸得恩公路过相救。” 谢澜看着少年诉说时掩不住的受伤神色,心里已大致勾勒出一段情节——无非是小妖情窦初开,被人甜言蜜语所惑,以为遇见真爱,背弃家人追随而去,结果对方图的只是他修炼多年的金丹。 一朝梦碎,险些连命也搭进去。 这小妖此刻,恐怕连心都碎干净了。 “我救了你,”谢澜懒得深究那些少年心事,只淡淡挑眉,“你准备怎么报答?” 少年身侧的双手悄悄攥紧,心里不由打起鼓来——自己是不是刚离狼窝,又入虎穴?若这人……也是冲着金丹而来呢? 可他们妖族向来有恩必报,更何况对方确确实实救了自己一命。 他垂下眼睫,声音虽轻,却认真:“恩公但有所求,我万死不辞。” “那便在我身边当三年助手吧,在我的铺子里接待客人。”谢澜想到陆川和陆逸转给他的那间铺子正缺个帮手来帮他处理一些杂事。 他不喜与人周旋,眼前这呆呆的兔妖,倒是正好。 “三年期间,给你按市场价开工资,三年期满,还你自由。” 小兔子诧异地抬起头。
第68章 努力就会有收获吗? 他没想到条件竟如此简单——甚至还有报酬,等于是收留了此刻无家可归的自己。 小兔子心里默默想着:恩公真是个面冷心善的好人。 “我愿意,谢谢恩公。”他轻声应道,眼角微微弯了弯。 谢澜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却也懒得深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在这只小兔子心里,已被郑重地发了一张“好人卡”。 “以后叫澜哥就行,‘恩公恩公’的,听着怪别扭。”说完,谢澜又想起什么,“对了,记得给你家人报个平安。私自离山这么久,他们恐怕急坏了。” 小兔子本来因受骗的事羞于面对亲人,此刻被谢澜点破,才恍然意识到家人的担忧。 他乖乖点了点头,耳朵轻轻垂了垂。 正说着,手机轻轻一震。 【陆言:晚上加班,给你们点了外卖,马上送到。你和周昀先吃。】 信息刚读完,门铃便响了起来。 谢澜走出房间时,周昀已提着餐袋进门,正低声向骑手道谢。 或许是谢澜先前的话起了作用,周昀此刻神色松动不少,甚至有了心情调侃一句:“没想到陆队也有这么细心的时候……果然,百炼钢化绕指柔。” 谢澜听着,难得的被取悦到了,眼底不自觉浮起笑意。 简单吃完饭,谢澜目光掠过周昀胸前那枚玉佩,手指轻轻的打了个手势,随后二人便各自回屋。 屋内,小兔子已依谢澜所言,重新化作垂耳兔的原形。 伤势好转后,那一身皮毛洁白如初,蓬松柔软。 它安静蜷在软垫上,像一团未化的新雪,唯有偶尔轻轻颤动的长耳,透出几分灵动的生机。 “对了,家里还有我言哥,他是....”谢澜顿了顿,“我爱的人,你记得收敛些,别吓到他。等我介绍过后,再化形。” “好的。”小兔子软声应下。 谢澜低头看去,那对长耳微微抖了抖,雪白蓬松。 他终究没忍住——毛绒控的本性在此时占了上风,伸出手,在那团软茸茸的耳尖上轻轻揉了揉,小兔子也乖顺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心满意足地收回手,他才抬起眼,看向被自己引入室内的那道灵体。 “周雪,刑侦队的人如今都在为你的事奔走。你自己想要出一份力吗?” “想。”灵体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 “只要能还我公道,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听到她话语里的决绝,谢澜的手无意识地轻抚着膝上垂耳兔柔软的耳尖,像在沉思,又像在衡量。 而此时,谢澜口中,为周雪一案奔波的刑侦队众人,再一次无功而返。 会议室里,打包回来的盒饭堆在桌上,几乎没人动筷。 一张张脸上压着疲惫与不甘,却也没有人离开——仿佛守着这份沉默的执著,心里还能好过一些。 “都吃饭,吃完下班。干耗着也没用,明天再继续。”陆言终于开口,声音也带着疲惫过后的沙哑。 众人只得草草扒了几口,陆续起身,陆续离开。 最后只剩下陆言还留在办公室。 他给谢澜和周昀分别发了信息,随后点燃一支烟,在逐渐弥漫的薄雾里,又一次摊开所有卷宗,试图从那些环环相扣却又难以定罪的细节中,撬出一丝能落地的缝隙。 深夜,陆言楼下。 王萌与周昀相对而立,往日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冷冰冰的对峙。 “为什么?”周昀抬起眼,声音像砂纸磨过枯木。 “什么为什么?”王萌迎上他的视线,语气里掺着委屈,“昀哥,我不知道那个谢澜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样误会我。我是来接你回家的——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你怎么能被一个江湖术士三言两语就挑拨了?” “小雪的生日,是你告诉吴家的?” “对,当时闲聊提了一句……我那时年纪小,没想那么多。”王萌眼眶微红,声音软下来,“如果是因为这个,我道歉,是我不该嘴快。” “吴家为什么给你五万?” “他们说看我家境不好却还在努力读书,想资助我上大学……也算是为他们过世的儿子积阴德。” “那天是你约小雪去河边的。你看见她落水,为什么不救?” “是我约的,我想给她一个生日惊喜。”王萌脸上浮出真切的不解与受伤,“可我因为有事耽搁,到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如果我真看见她落水,怎么可能不救?昀哥……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她往前一步,眼泪簌簌落下:“你宁愿信外人,也不信我吗?” “我妈当天那么快赶到坟地——是你通知她的,对吗?”周昀望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却只觉得陌生,“小雪被配给吴家的事,你也早就知道?” “是我告诉伯母的……”王萌哽咽着,“我只是不想你因为那个术士几句话,就去打扰小雪安息,才想请伯母劝劝你。伯母一直担心小雪在下面孤单,所以才同意了吴家的提议。我们都是为了小雪好啊,昀哥!” 她仰起泪痕交错的脸,像从前那样望着他,可周昀眼中再没有半分动容。 “我看见小雪的魂魄了。”周昀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般炸开,“她就站在你旁边。” 王萌周身猛地一寒,下意识左右看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昀哥,你一定是伤心过度,出现幻觉了。”她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往前一步,“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吗?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最后这句,她喊得几乎破了音,那份委屈与不甘,倒像有几分真。 周昀看着她,没再说话。 转身离开时,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像一截沉默的、被抽去温度的影子。 王萌站在原地,望着周昀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深处。 她缓缓抬起手,抹去颊边的泪痕。 可就在指尖离开皮肤的那一刻,嘴角却一点点勾了起来——那是一个无声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夜风卷过树梢,沙沙作响。 她忽然侧过脸,对着身旁空无一物的夜色,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周雪,你长得比我好看,成绩比我好,还总和我炫耀那个长得又帅气对你又好的哥哥……”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眼底却冷得像结了霜。 “可那又怎样?你现在连死都不得安宁,被配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死人……永永远远,都无法解脱。” 风停了片刻。 王萌抬起头,对着虚空,一字一字,清晰而温柔:“你哥哥现在是我的。而你——已经死了呀。” 她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融进夜色里,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人脊背发凉。
第69章 人的悲欢并不共通 第二天上午,刑侦队办公室。 众人坐在会议桌前,气氛肃然。 周昀也在,脊背挺直,目光带着期盼的看着大家。 一夜未归的陆言推开会议室门,眼底带着血丝,嗓音低哑:“目前掌握的线索,无法证明王萌或吴家与周雪的死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他停顿片刻,看向周昀,“……抱歉。” 周昀垂下眼,什么也没说。 只有搁在膝上的手,无声地蜷紧,又缓缓松开。 鲁迅先生曾言: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这边,一群人为了还一个无辜枉死的女孩公道奔走彻夜,又因找不到直接证据而沉默压抑,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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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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