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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紧接着,是小雪苍白的小脸,是水里再也没能伸出来的手,是她永远停在十七岁的年纪。 他再度睁开眼。 眸中曾有的温情与挣扎,在这场无声的焚烧里彻底化为灰烬,只剩下一片冷寂的、近乎凛冽的平静。 “从现在起,”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她对我来说,就只是害死小雪的嫌疑人。我只求一件事——查明真相,让该受罚的人,一个也别逃。” 目光转向陆言和谢澜时,那双强作平静的眼睛里,终究泄出一丝近乎破碎的恳切。 “这案子我得避嫌。”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对陆言说了五个字:“兄弟,拜托了。” “有我在,你放心。”陆言看着他,郑重的回复道。
第66章 晚安 这边话音刚落,旁边便传来谢澜轻轻打哈欠的声音。 周昀立刻识趣起身:“我先回去了,这两天你们为了我这事也没休息好,今天好好休息。” “别走了,”陆言见他神色苍倦,放心不下,“我这儿有空房间,你凑合住一晚。小澜也在,有什么事能照应。”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况且你现在回去面对王萌……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周昀沉默片刻,目光掠过一旁揉眼睛的谢澜,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松懈与踏实。 “好,那就麻烦了。” “和我还客气什么。”陆言起身引他去客卧,“床品都是阿姨新换的,干净。夜里若有事,随时叫我们。” 安顿好周昀,陆言转过身,看到谢澜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 他几步跟过去,在谢澜回眸投来疑问的目光时,轻轻一笑,低头便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触碰,轻缓厮磨,像是在抚平这一日所有的疲惫与动荡。 最后,他贴着唇畔低声说:“晚安,明天见。” 正要起身离开时,衣角却被轻轻拉住了。 陆言低头看过去,只见谢澜仰着脸,目光清澈地望着他,他的心口像被什么柔软的指尖轻轻一抵,呼吸也跟着凝了半拍。 下一秒,谢澜主动倾身靠近,吻上了他的唇。 呼吸交缠间,他听见谢澜轻声说:“言哥,晚安。” “晚安。”陆言喉结微动,嗓音低哑。 时间地点都不对,他克制住想要再次将他拥入怀中的冲动,只在那柔软的发间轻轻一抚,便用尽全部自制力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陆言便动身前往市局。 他将手头掌握的证据逐一呈报,并正式申请刑侦支队针对此案重启调查。 陈铮听完整个案情,沉默良久,最终低叹一声——周昀毕竟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下属,见他的亲属遇到这样的事,心里终究是不忍。 “调查可以重启,”陈铮抬起眼,目光严肃,“但有一点,这事牵扯的东西不一般,所有证据链必须扎扎实实,落到实处。明白了吗?” “是!”陆言站直,声音清晰有力。 另一头,谢澜盯着手机屏幕,表情有些复杂。 画面里,一只通体乌黑的黑猫正端坐在宽大的总裁办公桌中央,下巴微抬,眼神睥睨,仿佛它才是这间办公室真正的主人。 【陆川:你这猫挺有意思,我再养几天。@谢澜】 谢澜低头敲字,连指尖都透着无奈。 【谢澜:好的大哥,等你嫌它闹了告诉我,我去接。】 【陆川:ok。】 就在他们消息往来间,黑猫纵身跃下桌沿。 它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巡过整间办公室,尾巴在空气中勾着从容的弧度,宛如君王检视自己的疆域。 末了,它轻盈一跳,几番跳跃,最后落定在书柜最高处。 身姿挺拔地蹲坐下来,低垂眼眸,静静俯瞰下方——仿佛这方天地,从来都属于它。 ...... 忽然空闲下来的谢澜,懒得在家里看周昀满脸的苦大仇深。 他随手叫了辆车,打算寻个灵气充裕的地方静一静——近来总觉得修为隐隐又有了突破的迹象,或许该找个清静处好好感应一番。 车碾着城郊未修的碎石路往山坳里钻,柏油早断了影,车轮硌着石子碾出细碎的响,风从窗缝灌进来,裹着松针与湿润泥土的腥气——和市区里的尾气、油烟味判若两界。 “就到这吧,再往里车开不进去了。”司机踩了刹车,指了指前方隐在绿意里的土路,“那片林子邪性得很,太阳再盛也透不进多少光,本地人一般不往那走。” 谢澜付钱下车。 车门关上的刹那,尘世的喧嚣仿佛被骤然吞没——这正是他在地图上反复寻觅,才最终选定的地方。 眼前是城郊那座低缓的无名丘,南坡的密林像块沉厚的绿锦,从坡腰一直铺到山脚,枝叶交错着织成密网,天光落下来,只漏下星点碎金,落在潮润的腐叶上。 风掠过林梢,不是市区里的热风,凉丝丝的,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清冽气,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是地脉吐纳的灵气,比别处稠了数倍,沉在林叶间,凝而不散。 他抬眼望,坡势缓平,无陡崖无怪石,只生得满坡的原生松与杂树,根系深扎在褐色泥土里,枝桠往南舒展,贪足了日照,连叶片都泛着莹润的光,显见是吸饱了阳炁与地脉灵气。 林边的草长得齐膝,叶尖挂着晨露,踩上去湿凉沾鞋,往林子里走两步,连呼吸都觉得清透,胸口积的都市浊气,竟散了大半。 他寻了处背风的石台,盘膝坐下,凝神吐息。 灵脉中流转的灵力比往日更加充盈顺畅——修为确实又精进了。 “师傅,您在吗?”谢澜取出随身佩戴的玉佩,轻声唤道。 “何事?”玉佩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我修为似乎长进了不少,可最近并未刻意修炼……心里有些没底。” “我看看。” 片刻沉寂后,那道声音再度响起:“确实精进许多。” 此时,玉佩里忽然传来另一声低笑。 谢澜听出来了——是师丈,师父的恋人。 “你这段时间,帮人渡厄,解人心结,积下不少功德。”那雍容低沉的男声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功德加身,自然反哺修为。修行之路,本就不只在静坐之中。” “那言哥呢?”谢澜又问,“若不是他,我不会插手这些事。” “那小子啊,”玉佩里的声音透着几分认可,“他天生功德就厚,加上警察这身份,一身正气,行走世间便是积善。你不必替他忧心,他的功德,只会比你想象的更深。” “对了师傅、师丈,这次我遇到一件事。” 谢澜握着玉佩,将周雪阳寿未尽却遭人施法暗害、甚至被强行配予阴魂的始末细细说了一遍。 此时的他不像平日里那般疏淡,倒像所有在长辈面前会不自觉放松依赖的年轻人,絮絮地说着案子的曲折与心中的疑惑。 “若是阳寿未尽却被人算计致死……到了阴间,这事会如何判定?”
第67章 奇怪的偶遇 关于师丈炎冥的身份,谢澜心中其实早有揣测。 道教典藏有载:酆都北阴大帝,讳炎帝大庭氏,居北阴酆都山,掌冥司万法,判生死,罚罪赏善,统天下鬼神之权,是谓“天下鬼神之宗”。 姓氏相符为一,黑白无常见到他信物时的敬畏为二,再加上隔着玉佩亦能感受到的、渊深似岳的气场——种种痕迹,皆隐隐指向那唯一的可能。 此刻谢澜越说越投入,讲到后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不自觉的告状意味。 “阳寿未尽,却遭术法强行戕害,”玉佩中传来炎冥低沉的声音,隔着虚空竟也让谢澜下意识坐直了脊背,“此乃逆乱阴阳、悖反天序之行。这些年,阳间某些人着实有些失了对天道的敬畏。” 他声线平稳,却似蕴着万钧之威:“是时候该清一清账了。” 话音落下,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梢微抬,语调里染上几分谢云周惯有的口吻:“谢小澜,交给你个事。” 与谢澜那边的氛围截然不同,市局刑侦队会议室里一片凝重。 奔波调查归来的几人坐在长桌旁,神色疲惫。 “陆队,”小张率先开口,“我们查了吴家。他们承认确实花十万找了个道士给儿子配阴婚,但坚称其余流程都是道士安排,钱只是给道士的辛苦费。他们并不清楚会牵扯人命……也可能,根本不在意。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吴家参与了害死周雪的事。” 旁边的女警接着汇报:“王萌这边也查清楚了。是她将周雪的生辰八字提供给吴家,也是她当天把周雪约到湖边,事后,吴家给她转了一笔感谢费。但是,她的做法,并没有涉嫌违法。” 年轻的警官补充道:“周昀母亲一直坚持,她只是怕女儿在地下孤单,才同意让她和吴家儿子合葬。” 法医刘东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却沉重:“周雪的尸检报告我重新核验过,依然没有他杀证据。” 陆言沉默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案件像被裹进一层又一层迷雾——每个人都为私心推了一把,将一个鲜活的生命送入绝路,可除了那反噬暴毙的老道,竟无人能被法律直接问责。 他们的行为可以斥为卑劣,却难定为罪,绕来绕去,到头来仿佛只能归于一句——周雪实在太倒霉了。 这里没有一个是传统意义上的凶手。 却又仿佛,人人都是凶手。 白板上那个笑容清亮的少女照片,像一根细针,无声扎进每个人心里。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既不知该如何面对在家等待公道的周昀,也裹挟着对此事深深的无力。 他们是警察,却在此时只能看着那些推手依旧行走于阳光之下——因为这一切缠绕着玄术的丝线,而刑法条文里,从来没有对通过玄学害人进行过约束。 以往经手的案子,抢劫、强奸、杀人……大多目的明确,后果可见。 只要侦破、抓人、取证,依照清晰的法条,受害者家属终究能等来一份判决,讨得一个说法。 可此时,周昀的说法,谁来给? 他多年奔走于刑侦一线,替别人寻证据,为陌生人的家属讨交代。如今他自己也成了受害者,那份痛楚与焦灼,一分不少地烙在心上——却偏偏等不到一个能落在纸上的结果。 这个认知,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参与办案的刑警肩头。 “大家再去找这些人聊一次,”良久,陆言终于开口,声音里压着不甘,“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众人起身应声,陆续散去。 谁都没有说出口,但每个人心底都悬着一线渺茫的祈望——但愿这一次,能找到那根能撬开缝隙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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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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