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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被钉在原地,脑子里的意识在反复的凌迟着自己。 小雪当初……是不是也这样被摆布过? 谢澜没有多言,只沉默地为他和陆言开了天眼。 随后取出一张符纸,借着现场残留的气息,极简地将女孩的魂魄引了出来。 女孩仍是一身刺目的大红嫁衣。 不知是不是这些日子与陆言相处久了,谢澜那颗向来疏淡的心,竟也生出些罕见的恻隐。 他抽出一张黄纸,手指翻折,很快叠成一件寻常衣裙的形状,在烛火上点燃。 纸灰飘落间,女孩身上的嫁衣悄然褪去,换作了一身素净衣裳。 女孩像是此刻才真正醒转,朝着谢澜盈盈跪下:“谢谢先生解我枷锁,还我自由。” 谢澜没有避开,静静受了她这一礼。 这一跪一受,便算结了这段因果。 “阴婚之契已破,我送你该去之处。”他声音平静,“可还有什么话想说?” “活着时,父母想用我换彩礼,我不愿,所以选了这条路。”女孩声音很淡,听不出悲喜,“没想到死后,依旧被当成物件,配了阴婚。” “我这个人从生到死,所求不过自由二字,却难如登天。”女孩抬起头,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清澈的释然,“如今得先生相助,终得解脱,我求仁得仁,已再无遗憾。” 她顿了顿,轻声道:“只愿来世,不再生在一个只看重儿子的家庭。” 历经这般遭遇,眼中竟无半分不甘,唯有透彻的平静。 是个好姑娘,谢澜想。 她的那家人真是作孽。 “警官先生。”女孩又看向了陆言,知道他看见自己,声音很轻:“我的骨灰就不麻烦国家安置了。若是方便,请您帮我随便撒进土里就好。” 陆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女孩再次行礼致谢,随后依着谢澜的指引,身影渐渐淡去,如雾融于夜色。 四周重归寂静,只余夜风穿过坟茔的微响。 几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各自心绪翻涌。 谢澜又取出一张黄纸,走到一座坟前——这一次动作截然不同,并非招引,而是径直探手,凌空一抓。 一道魂体被他生生拽出。 可现形之人,却令在场者皆是一怔。 那是个十来岁的少年,面容稚拙,眼神懵懂,透着股未谙世事的憨气。 “你是吴中的儿子?那个吴少爷?”谢澜声音微凉。 “你是谁?”男孩摸了摸后脑,眼神茫然。 “你父母一直在给你张罗阴婚,你知道吗?” “也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想的,老给我塞不认识的人,她们还总哭哭啼啼,烦死了。”男孩撇了撇嘴,“大哥哥,你帮我和他们说一声,别折腾了行不行?” 四周骤然静了下来,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接话。 本以为会见到个贪婪成性的“色中饿鬼”,没想到只是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孩子。 此前种种,原来又是父母披着“为子女好”的外衣,行利己之实。 周昀望着男孩那副懵懂的模样,胸中积攒的怒意忽然没了着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只剩一片空茫的涩。 “以后不会了,”谢澜语气缓了些,“回去吧。” “好!谢谢大哥哥!” 男孩笨拙却轻快地蹦跳了两下,身影转淡,很快消失在坟茔深处。 ...... 事情走到这一步,出乎所有人意料,却又让人隐隐松了口气——只是那口气松下来之后,跟着漫上来的,却是无处着力的空茫。 “走吧。” 静了许久,陆言终于开口。 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车载电台低声播着舒缓的曲子,旋律在密闭的空间里缓缓流淌。 窗外夜色后退,灯火零星。 一种无声的默契笼罩着车厢——谁都未打破这片沉寂,仿佛此刻唯有安静,才能将这一夜庞杂的重量暂且安放。 - 北阴酆都山。 “你这小徒弟此次行事妥帖,是个可造之材。”听完下属禀报,炎冥满意的对身侧的谢云周说。 原来,先前炎冥说要交给谢澜的事,正是授他权柄、处置此事。 同时,亦是一场有心设下的考验。 可他说完,身旁却半晌无声。 一扭头,谢云周静坐一侧,像在出神。 “在想什么?”正发呆时,谢云周感觉脸颊被轻轻捏了捏。 “炎冥,若不是当初为寻我损了修为,这些年你也不至于对阳间诸事失了掌控,我……”话音未落,唇便被一指轻抵。 “云周,”炎冥声音温沉,“世间万物自有其数。福祸相倚,世事流转——纵无你我,变数亦在。如今这般,反倒成了契机。” 他收回手,望向远处翻涌的冥雾:“你救了谢澜,他与陆言……或许正能为这潭死水,注入几分新活。” “你的意思是……?”谢云周倏然抬眸。 炎冥并未答话,只极淡地牵了下唇角。 那笑意很浅,却像深潭落石,无声漾开一片幽邃的、未尽的涟漪。
第73章 让我充充电 “道长,我的事在电话里都已经给您说过了。”一夜未眠的王萌将约好的道士迎进门,开口便直切正题,“只要您帮我收了这恶鬼,我愿意出五万。” 这时的王萌早已没了直播时的光鲜,连日的舆论撕扯与周雪形影相随的质问以及对未知的恐惧,将她熬得形销骨立,眼神涣散里掺着最后一丝狠劲,“如果能让她魂飞魄散——” 她牙关紧咬,像押上全部筹码:“我再加一倍。” 这已是她找的第三个师傅。 前两位都说“管不了”,眼前这位是朋友力荐的,据称出身龙虎山,除了价码高,本事没得挑。 果然,听到报价,道长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好说。恶鬼侵扰阳间,诛灭亦合天道。” 说罢便开坛作法。一个有些怨气的寻常鬼魂,在他眼里不过小事一桩。 周雪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冷冷的看着道士一通操作,待那道长捻符欲驱时,她周身倏地掠过一道幽光。 “地府敕令?!”道士手一颤,惊呼出声,当即撤了术法。 持有地府敕令的魂体,说明已得阴司授权,可自行了结因果,阳间术士不得干预。 怪不得这丫头出价如此阔绰,原来底下埋着这么大一个坑。 谁会为这点钱去得罪地府,沾上这等因果? “姑娘,”道士转过身,脸色已沉,“你之前可没说,是你欠了这鬼一段因果。你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才能让她持敕令来讨债?现如今,敕令已下,你找多少人都是徒劳。唯一的解法——” “就是求得这个鬼的谅解,让对方主动了结。” “我没错!”王萌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混着委屈的哭腔,“是她自己倒霉,自己摔进河里的!凭什么找我?!” 道士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语。 常言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谁的因果谁来解。 他一分钱未收,能提醒这一句已是仁至义尽。 此时再不愿多耗片刻,只抬手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三个道士也无能为力,王萌终于腿一软,瘫坐在地。 她忍不住嚎啕大哭,心里第一次翻涌起一股名为后悔的情绪——却不是后悔害了周雪,而是后悔为什么没拦住周昀,没拦住他去请谢澜。 如果没请谢澜就好了。那样周雪就会一直被缚在地下,永世不得超生。 可后悔之中,更汹涌的是害怕。 害怕即将到来的后果,害怕千夫所指的舆论,害怕周雪的魂魄不知何时又会出现在身后。 窗外明明阳光正盛,她却只觉得周身发冷,像浸在冰水里。 “怎么醒这么早?”正要出门的陆言,看见谢澜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唔……口渴。”谢澜声音还带着初醒的黏糊。 “那帮我个忙?”陆言挑眉走近。 “什么事?” “帮我充个电。”陆言轻笑,在谢澜尚未完全清明的目光里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止于触碰。 他轻轻含住他的唇,温柔吮吸,舌尖试探般掠过唇缝。 谢澜身体微微一颤——他感觉到陆言的舌尖,极轻地碰了他一下。 意识到这点后,心跳倏地飘高,脸颊也一下子热了起来。 随后,耳畔落下陆言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我先去上班了,你再去睡会儿。醒了发信息给我。” 关门声响起,谢澜才梦游似的回到屋里。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分不清是羞还是躁,只觉得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从里到外都在轻轻发颤。 最后他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发呆。 刚才的那个瞬间,忍不住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屋里,一只毛色雪白的垂耳兔蹲在床边,歪着头,有些不解地看他滚来滚去。 两只长耳朵随着谢澜的动作,忍不住轻轻晃了晃。 这时,微信提示音响起,终于将谢澜从回味里拽了出来。 【沈逸:之前说的门店基本布置好了,什么时候一起来看看?今天有空吗?@谢澜】 谢澜又定了定神,才点开手机回复。 【谢澜:今天有空,时间逸哥定就好。谢谢大哥和逸哥。笑脸.jpg】 “涂山,”洗漱好的谢澜一把抄起旁边还在垂着耳朵发呆的兔子,一边走一边说,“走,带你认认你以后要待的地盘。” - “小澜,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兔子?真可爱。”已在店里等着的沈逸和陆川看见那团白绒绒的小垂耳兔,都忍不住伸手去摸。 涂山糯无奈,只得乖乖配合。 “呃……山里捡的。”谢澜这才想起还没来得及跟陆言提兔妖的事,此时被陆川问起,才意识到这来历解释起来有多麻烦。 他只得随口搪塞,打算等和陆言通气后再找机会说明。 陆川这个毛绒控,一把将兔子抱进怀里,对着两只长耳就是一顿揉。 涂山糯一边被揉得耳朵乱颤,一边用求救的眼神望向谢澜。 可谢澜对自家人向来不知如何拒绝。 他佯装打量店铺布置,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兔子眼神一黯,认命地垂下耳朵,任由那双大手挼来挼去。 这边的谢澜,从佯装打量渐渐变成了认真端详。 店铺装修得极富格调,纯粹的森林风格透着浑然天成的静谧,完全贴合修道之人静心养性的需求。 墙面以浅灰硅藻泥打底,局部贴覆着真实的树皮切片与风化岩板,触感粗砺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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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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