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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目光坦然,迎上赵厅的视线:“他愿意,我没二话。他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他。” “这是自然。”赵厅笑了笑,话锋一转,“说起来,这位谢先生还是我的恩人。” 陆言微怔——没听小澜提过。 陈铮也侧目,这件事赵厅从未说起。 赵厅放下茶杯,语气像是忆起一桩闲事:“几个月前,我父亲在公园散步,遇到个摆摊的年轻人。老人家心软,看他在公园坐了大半天,便掏钱算了卦。” 陆言尚且不知赵厅这位“父亲”的分量,陈铮却是心里一凛—— 赵厅的父亲,退休前是真正在权力中心说得上话的人物。 即便退下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各要害部门——人不在朝堂,余威犹存。 “后来呢?”陆言问。 “后来啊——那位师傅算到我几天后有祸端,给了父亲一道符。” 他笑了笑,带上了几分自嘲:“你们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哪信这个。原本我嗤之以鼻,可架不住父亲担忧的眼神。权当尽孝,随手塞进了衣兜,好让他老人家宽心。” “结果第二天,去开发区考察。” 他语气陡然一缓,像在回忆那个瞬间。 “国道上,一辆大货车忽然直直朝我们冲过来。旁边就是深河——撞上去,全车人都得下去。” 他停顿了两秒,像在重新经历那个瞬间。 “就在那一瞬间,司机像是骤然惊醒,然后拼了命打方向,急刹。车头最后撞在石墩上。” “全车人劫后余生,都在感慨那天是命大。我忽然想起那道符,伸手去摸。” 他抬起手,做了个摊开的动作。 “掏出来时,已经黑了。指尖刚碰到,就碎成了灰。” 赵厅抬起眼,目光里有一丝难得的郑重:“我和父亲一直想当面道声谢。可我父亲当时没留人家的联系方式,人海茫茫,找了几个月。前阵子看你们那几起案子的通报,父亲才认出来——是谢师傅。” 他看向陆言,语气温和,却透着认真:“所以今天请你来,一是顾问的事,二也是想当面谢谢他。没有那道符,我今天没机会坐在这儿跟你说话。” “我去给他打电话问下。”陆言说着,起身走到门外,拨通了谢澜的电话。 此时,谢澜正与师父、师丈闲谈。 最近两位长辈现身频繁,他虽面上不显,眼角眉梢却藏不住那点舒展的欢喜。 “对了,小澜。”谢云周话锋一转,语气从方才的闲散渐渐凝实,“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思。” 谢澜感受到师父语气中的郑重,将怀里正拱来拱去的谢小七轻轻放到膝边,认真望向那枚玉佩:“师父,您说。” “想必人界也已觉察到时局之变。”谢云周好听的声音从玉中传来,只不过这次带着些许迟疑,“他们遣了代表来商谈,想在阳世设一位与地府沟通的中间人,用于协同处理两界事务。你……” “我来当。” 谢云周话未落尽,谢澜已斩钉截铁地接了话。 谢云周一怔。 他这个徒弟,一向最怕麻烦,懒得揽事,今日怎的还未等他说完,便自己往肩上扛? 谢澜像是读懂了他眉间那点疑惑,不等问,便低声解释:“人界派来的人,再亲近也是外人,肯定是以人界的利益为先。我不信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淡,却透着一股不容转圜的执拗: “但我不一样。我不会做任何损害您和师丈利益的事。这个人,必须是我——换谁,我都不放心。” 玉中一时静了。 谢云周没有立刻说话。 他望着那道虚空中熟悉的身影,心下竟有几分陌生的温热翻涌上来。 这些年,他护着这个徒弟从濒死之躯走到今日,所求不过是让他安稳生活,保谢家最后一丝血脉不断。 却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日——那个曾在他术法下勉强留住一缕生息的少年,会如此决然、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想要将他与炎冥一并护在身后。 欣慰如潮水般无声漫上心头。 “好。”谢云周嗓音微哑,“那就辛苦你了。” “师父,”谢澜轻声打断他,带着几分柔软的固执,“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不远处,斜倚王座上的炎冥眸光微动。 他注视着玉光中那道年轻的侧影——对外杀伐果决,对内知恩图报;在陆言的影响下,对芸芸众生也渐渐生出恻隐之心;于玄学之道,更是难得的天赋之材。 他微微颔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是个好苗子。 “谢小澜。” 炎冥的声音从玉佩深处传来,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一道幽光自玉中掠出,化作一枚玄色令牌,稳稳落在谢澜掌心。 “这是地府的授令。”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见此令者,阴间各司自会配合你行事。” 他顿了一息。 “至于阳间——凡伤此令者,便是与地府为敌。” 那道威严的声音并未刻意拔高,却如沉钟覆野——每一个字都落得稳,落得重。 回护之意,尽在其中。 “有我和你师父在,”他说,“你只管放手去做。”
第81章 队长你好 谢澜刚随陆言走到陈铮办公室门口,叩门声还未落,门便从内推开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迎出来,主动朝他伸出手。 “谢先生,您好。我是省公安厅的赵钧。” “赵厅,您好。” 来时的路上,陆言已经给谢澜讲过前因。 谢澜抬眸,视线落在这张脸上——面相已转,那道坎,确实过去了。 他没再多言,只是伸手,握住了赵钧递来的手。 赵钧握着他的手,力道沉而稳,没有立刻松开。 “谢先生,那日若非您留给父亲的那道符,我今天怕是没机会站在这里。”赵钧语气平实,没有刻意煽情,却字字恳切,“这份恩情,我和父亲都记在心里。改日一定登门拜谢。” “不必客气。”谢澜语气平淡,“老先生当日已付过卦资,因果已了,无需挂怀。” 赵钧听出他话里的疏淡,也看出这人不是惯于应酬客套的性子。他没再多言,只是将那份谢意暂且收进心底——有些恩情,不必时时挂在嘴边,记着便是。 他敛了敛神,语气比方才更正式了几分: “今天请谢先生来,除了当面致谢,还有一事想听听您的意思。” 他目光坦诚地落在谢澜脸上:“想必小陆在路上已向您提过——省厅打算设立一个特殊顾问岗,专门协助处理那些常规手段难以突破的案子。” 他语气放缓,字斟句酌: “我清楚谢先生并非公门中人,也不愿被太多规矩束缚。所以这个岗位,不坐班,不打卡。有案件时请您援手一程,无事绝不叨扰。” “薪酬按特聘专家标准,若不愿入编制,劳务合作亦可。一切以您方便为准。” 他顿了顿,目光郑重而真诚:“不知谢先生……是否愿意考虑?” “省厅?” 谢澜眉间微蹙。 “省厅的话,不去。我没时间,也不擅长与人协作。” 赵钧与陈铮对视一眼,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样干脆利落。 电光石火间,陈铮想起方才陆言去接谢澜前,对他二人说过的话—— “赵厅、陈局,有件事需要提前向组织说明。谢澜不是我弟弟,他是我的爱人。” 他看了看谢澜,搜肠刮肚地找理由:“这样,您和小陆就是同事了。有案子的时候,您还能和小陆一起上下班,多方便。俗话说——夫夫同心,其利断金。你两一起,那些疑难案件一定能很快侦破。”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谢澜的表情。 这世上,一个人只要足够强大,许多东西就会自动变得“可以被接受”。性向也好,脾气也罢,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因为理解,是因为惹不起,也离不开。 一旁的谢澜依旧垂着眼,没吭声。 但那一瞬,他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和陆言当同事……确实让他有些心动。 赵厅看在眼里,当即会意,顺势接过话头:“流程上完全走得通。市局刑侦队可以提级为特殊侦办组,专门承办省里这类涉玄疑难案件,由小陆牵头负责。” 他内心斟酌片刻,语气笃定地补上一句。 “小陆这些年办了不少大案,能力和资历都够——也该提一提了。” 陆言有些无奈地看着陈局和赵厅你一言我一语,对着谢澜连哄带劝。 他不想谢澜因为自己而勉强接下不喜欢的事,正欲开口替他解围—— “市局的话,”谢澜忽然出声,“可以。” 陆言一怔,转头看向他。 “不过有件事,得先和两位说清楚。”谢澜开口,声音不高,话里却划得明明白白,“我只以顾问身份加入,不受市局管束。我这人,自由惯了。” “自然,自然。”赵厅当即拍板,笑意直达眼底,“那往后——就请谢顾问多指教了。” 他率先伸出手。 谢澜垂眸看了一眼,握了上去。“合作愉快。” 送谢澜去门店的路上,陆言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小澜,当顾问这件事,你不用顾虑我,要是不愿意,我去和赵厅说。” 他有些担心——担心谢澜是因为自己,才勉强接下这份差事。 “我愿意的,言哥。” 谢澜轻声给陆言解释:“我答应了师父,做阳间与地府的中间人。有了市局顾问这个身份,以后行事会方便很多。” 市局和谢澜的门店是真的近,说话间,陆言已经将车停到了门口。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谢澜转过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对做你的队友这件事,很感兴趣。” 他顿了顿,尾音轻轻扬起:“队长,以后的日子——多多指教。” 很多人喊过陆言队长,可唯独这两个字从谢澜嘴里说出来,像带着钩子。 陆言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终于没忍住,倾身过去,吻住了那张让他心动的唇。 一吻结束,分开时牵出极细的银丝。 陆言眼神沉得厉害,抬手,用拇指轻轻揩过谢澜的下唇。 “真不想让你下车……” 他嗓音哑得不像话,却还是把后半句说完整了:“晚上等我接你回家。” 他明明说的是“回家”,谢澜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尖一红,丢下一句知道了,便推门跑了。 陆言打开车窗,点了根烟。 凉风灌进来,带走车厢里未散的温度。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白雾,直到身上那股紧绷的劲儿慢慢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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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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