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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燃尽时,他掐灭烟蒂,重新发动了车子。 - “澜哥,你来啦?” 涂山糯正戴着耳机刷平板,一抬眼看见谢澜进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已经整整两天没见到这人了。 “看到哪一集了?”谢澜扫了一眼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画面里正放着那部张枫口中“三观极正、适合恋爱脑反复观摩”的热播剧。 ——当时听完这评价,谢澜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这只兔子。 他当即转发链接,顺便下了一道指令:每天追剧,且要写观后感。 “第35集!” 涂山糯摘下一边耳机,对上谢澜递来的目光,立刻心领神会,开始汇报观后感。 “看一个人,不能听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涂山糯顿了顿,像是在脑中把那些台词又过了一遍,才认真总结: “还得看他做完之后,那个结果——落到了谁头上。” “如果受益的是他口里那个‘为好’的人,那他算是说到做到。” 他垂下眼,声音轻了一点:“如果受益的是他自己……” “那就是披着‘为你好’的皮,道德绑架,心里全是自己的算盘。” 谢澜听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这剧没白看。
第82章 原来坏,是可以没有理由的 涂山糯正想再开口说什么,余光瞥见门口有两道身影,停在那儿,不进也不退。 是两个人。 一个拉着另一个的袖口,正小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劝,又像是在求。 门口的光落在她们身上,照出两张年轻的脸——一个焦急,一个躲闪。 被拉的那个低着头,肩膀微微蜷着。 拉人的那个却一直没松手。 他在店里守了两天,还是头一回见人光临,顿时精神一振,三两步迎到门边,笑眯眯地拉开门: “欢迎光临——” 或许是这张漂亮乖巧的脸起了作用,两个姑娘对视一眼,终于不再犹豫,迈步走了进来。 “您好……”其中一个攥着衣角,声音里带着点紧张,“我们想问一下,算一卦……多少钱?” 谢澜抬眼,目光落在那姑娘脸上。 先看额角——左日右月,女命反观,母居左而父在右。 可她这日月角双双塌陷,几道浅纹横陈其上,不似岁月风蚀,倒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两盏灯。 父母缘薄。 且是薄得很早的那种。 眉尾散不收。心性柔善,却也无主,旁人推一把,她便退一步。 再往下,山根横纹隐现。不是旧痕,是新近才刻上去的——近月之事,非远忧。 但他视线只停了一瞬,便落在她左眼尾下方、颧骨微陷之处。 那一小块皮肤,泛着淡淡的青灰。 不是浮于表面的疲惫淤色,而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黯,像灯芯燃到了尽头,外面还亮着,内里已经空了。 此位名唤“泪堂”,主情志,也主劫数。 若再退让一步,这抹青灰便会顺着颧骨往下走,过法令,入承浆。 到那时,非刃加于颈,非毒入于喉——是生气已尽,神主自绝。 谢澜看出两人手头并不宽裕,也无意让她们为难。 “随喜,不强求。”他收回视线,顿了顿,“写个字吧,帮你看看。” 涂山糯立刻递上纸笔。 他穿着那件毛茸茸的奶白色卫衣,袖口长出一截,衬得整个人软乎乎的,像只刚从窝里探出头的小动物。 面对他时,女孩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松。 她接过笔,垂眼想了很久。 最后落下一个字。 ——累。 谢澜指尖轻点纸面,落在那字的下方。 “糸。” “此为丝絮,亦为索链。三丝纠缠,无首无尾,是名缠祟锁运之象。”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姑娘眼下那片青黑处,没有移开。 “这根绳不在你身上,”他说,“在旁人手里。有人持你秘事,以此为契,逼你步步退。你不敢声张,也不敢挣脱。” 两个女孩骤然对视,眼底俱是惊骇。 不过一个字,他竟能看见这么多。 谢澜指尖缓缓上移,落在那“田”字正中。 “田为宅舍,为女子守宫之土。” 说到这里,他有一瞬间的迟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但他终究没有避。 腐肉不剜,痂下只会越烂越深。 “今此田歪斜,中竖断折。” 他并未直接点破,只轻声说:“那一日,你非自愿。” 女孩的瞳孔骤然收紧,唇瓣抖了抖——像一道结了痂却从未真正长好的旧伤,被人隔着纱布轻轻一碰,底下还是血淋淋的。 身旁的小姑娘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静静地揽住她的肩。 那只手没有拍抚,没有用力,只是环在那里,像一堵不会出声的墙。 谢澜垂下眼。 说这些时,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那种不带怜悯、不掺同情的平铺直叙,反而让两个姑娘悬着的心悄悄落回了原处。 没有审视,没有惋惜,只是在陈述一个字本该有的样子。 “上有田土覆顶,下有丝绳缠足。” 他停了两秒。 “这才是你写‘累’的本意。” “身累。” “心累。” “名节被累。” 心中的情绪被一语点破,那姑娘终于再也忍不住。 眼泪先于声音涌出来,她死死咬着嘴唇,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啪地断了。 “她们……是魔鬼……”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轻又哑,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 “那天,下课……她们堵住我,把我拉到学校后面的旧仓库……” 她攥紧了膝上的衣料,指节泛白。 “里面有几个人,不是学生……我不认识他们……” 她开始发抖,像身处隆冬却无衣蔽体。 “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很多……” “我、我不敢反抗……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她说不下去了。 身旁的小姑娘已经红了眼眶,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肩又揽紧了一些。 过了很久,她才又开口,声音几乎听不见: “现在……那些人拿着照片找我,要我随叫随到,去陪他们……” 她顿了顿,像是把那几个字嚼碎了才能吐出来。 “不然,就把照片发给全校……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没再出声。 涂山糯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的笔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 他听着,一开始只是觉得那些话像隔着一层雾,听不太真切。 直到那句“把我拉到仓库”。 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后面的每一个字,都像小小的石子,一颗一颗,慢慢沉进他胸口最软的那片地方。 他见过贪婪的人类,见过虚伪的人类,见过为了金丹将自己感情都算计在内的人类。 可他没有见过这样的。 不是为财,不是为利,只是…… 只是为了把一个人的尊严踩进泥里,看对方挣扎、求饶、碎掉,以此为乐。 他垂下眼,毛茸茸的卫衣袖口被他攥得皱了一角。 原来坏,是可以没有理由的。 谢澜没有被这片低沉的空气影响。 他见过太多生死,从不曾对人性抱有过高的期待。 但他始终觉得——善恶,应当也必须有报。 “没想过报警?”他看向女孩,声音淡,没有质问,只是问。 “不能……不能报警……” 她拼命摇头,泪珠从下颌一颗一颗砸下来。 “他们说,只要我报警,就把照片、视频全都发出去……让全校、全网、所有人都看见……” 她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磨碎了,每吐一个字都在疼。 她把自己蜷进椅子里,像一只想消失的刺猬。 “我已经这么脏了……” 她声音低下去,低到快要听不见。 “不能再让别人看我的笑话。” 她顿了顿,睫毛颤了颤。 “那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最后那句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从枝头松开。 不是控诉,不是威胁。 只是在陈述一个她想了很久、可以平静接受的结论。
第83章 魔鬼在人间 “所谓的贞洁,不过是旧时代捆在女人身上的枷锁。” 谢澜的声音很平,无悲,无喜。 没有刻意放软,也没有刻意藏锋。 “你遇到了坏人,他们伤害了你。这种伤,和打断你的腿、划伤你的脸,本质上没有区别。” 他垂眸看过来,像看一个被误读太久的词句。 “伤只有轻重之分,没有高低贵贱。更没有什么,是见不得人的。” “你越怕什么,别人就越拿什么来拿捏你。困住你的,从来不是那些照片,而是你自己心里的恐惧。” 女生抬起头,泪还挂在脸上,目光却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瞬,这些话,从来没人对她说过。 谢澜却没再看她。 他取过朱砂笔,笔尖悬于“累”字中间,陡然落下,直斩“糸”旁首丝! 墨痕断裂处,朱砂如血,凝而不散。 他指尖抚过“糸”被朱砂斩断的痕迹。 “测字之法,增损见真章。这‘累’字的病根,全在这三丝缠绕——它是你心头的恐惧,也是恶人手中的筹码。” “如今我断其一丝,便是破其缠祟,解你‘被胁迫’的命格。” 说罢,他笔锋一转,在“累”字左侧虚添一笔,成“螺”字之形:“螺者,罗也,法网恢恢之兆。你若肯迈出一步,向官署伸冤,便是引法入局。届时,他们手中的照片,不再是你的束缚,是他们自缚手脚的罗网。” “勇敢面对,便是你此生最大的改命之法。” 说罢,谢澜将笔搁回原处,再次将选择权归还于她。 该说的,他已说尽。 余下的路,需她自己走。 人贵自渡。 命理之说给的,从来只是方向。 这道坎能不能迈过去,终究要看她自己是否愿意抬脚,挣脱束缚。 身旁那个一直安静陪着的小姑娘忽然开口:“淼淼。” 她声音不大,却稳稳的。 “你越怕,他们越得逞。那种人没有底的,今天要你陪,明天要你命——退一步,就是无底洞。” 她顿了顿,把身边人的手握得更紧。 “既然你连死都不怕了,与其这样熬下去,不如赌一把,和他们干一场。我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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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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