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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他眼底那股熟悉的疯劲又回来了——是年少时就刻在骨里的、为了心尖上的人,可以连天道规矩都不管不顾的疯。 “你该信他。” 谢云周沉声道,“陆言从不是要躲在你身后的菟丝花。他是从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铁血军人,是带队破案见惯人心险恶的刑警队长,身手心智,没有一样比你差。” 可谢澜只是垂眸沉默,指尖微微发颤。 道理他比谁都懂,可胸腔里那股慌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不是不信陆言的能力,是赌不起那万分之一的意外。 他只要再多一重保障,只要能确定陆言毫发无伤,别的,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只一瞬,他再度抬眼,眸里是任谁都劝不动的死倔,指尖已悄然重新结起咒印。 “你——!” 谢云周气得眸色一沉,当即扬手甩出长鞭,便要强行打断他。 就在这时,谢澜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几乎是立刻接起,声音紧绷得发哑:“喂?” “小澜,是我。”陆言略带喘息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沉稳又清晰。 “手机刚才摔碎了,借同事的电话给你报个平安。这边已经结束,我们正往仓库赶,你在原地等我。” 短短几句,落定如锤。 电话一断,谢澜悬在半空的心,才“咚”一声重重落回原处。 浑身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一股脱力感猛地席卷上来,他后背抵着墙缓缓滑坐下去,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闭着眼缓了片刻,才想起身,一抬头,便撞进师傅沉沉的目光里。 谢云周手持长鞭,面色严肃,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显然已经看了他许久。 谢澜瞬间冷静下来,想起自己刚才不顾一切要动用禁咒的模样,分明让师傅担足了心。 他不再多言,垂眸敛气,老老实实屈膝跪地,低声请罪:“师傅,弟子知错。” 谢云周看着不过一通电话,便瞬间褪去疯执拗、重归沉静乖巧的徒弟,眼底情绪微沉。 曾经炎冥那句沉甸甸的告诫,再度在心底清晰响起。 “你那小徒弟,杀伐果断不假,却失了对天道与生灵的敬畏。这般心性,若再进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可那个陆言,或能成为牵住他的那根线——让他狂而不妄,纵有锋芒,亦不至失了归处。” 此刻看着谢澜跪在地上的身影,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句话的分量。 好在,现在这根线,已经牵住了。 - 陆言赶到时,一眼便撞见这幕画面。 谢澜独自跪在角落,垂着头,一副乖乖受罚的模样。 一旁靠墙立着个身形高挑、气质清逸如谪仙的男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长鞭—— 正是上次在医院见过的、谢澜的师傅,谢云周。 陆言让其他人先去仓库,自己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跪着的人,眼底满是心疼。 却还是先稳住分寸,朝那人颔首致意:“师傅。” 然后才蹲下身,与谢澜平视,声音放得极轻极软:“小澜,怎么了?” 谢澜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头顶便传来一声轻嗤。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抬头求师傅嘴下留情—— “你让他说说,”谢云周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嘲讽,“刚才他是怎么执意要用禁术、一心想把自己祭出去护着你的。” 陆言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看向谢澜,声音沉了下来:“禁术?怎么回事?” 谢澜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完了。 在师傅玩味的目光与陆言沉默的注视下,他终究还是老老实实把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仍不死心,低声辩解:“这个术法虽然是禁术……但对我的影响是有限的,我心里有数。” “是吗?” 谢云周凉凉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紧不慢的玩味。 “那你要不要再跟他说说,你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是怎么以自身气运为代价,强行反噬诅咒陆鹤的?” 谢澜一怔。 他终于明白师傅为什么一直不走,也不罚他。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他缓缓抬头,对上陆言的目光。 那张脸,已经沉到了底。 “姓陆的小子。” 谢云周的声音淡下来,却不失分量。 “看好他。再这样下去,他迟早把自己折腾进万劫不复。” 说罢,他轻轻一拂袖,身影如水墨般化开,隐入黑暗中。 周遭静得落针可闻。 “言哥,我……” 谢澜终于扛不住这沉默,开口想解释什么。 “小澜。” 陆言淡淡地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让谢澜心口一紧。 “我是不是让你很没安全感?” 他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两次禁咒……全都是因为我。”
第103章 被藏起的偏执露馅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将谢澜刚要出口的解释悉数砸回喉咙,心瞬间坠入冰窟。 “我不可能看着你在我面前出事。”他攥紧拳,语气里的执拗分毫未减,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陆言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让人更难受的东西。 “那你呢?” 他轻声问。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这些都不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 谢澜的语气轻却硬得像铁,带着一种哪怕逆天改命也绝不回头的执拗。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陆言,眼眶早已红得发烫。 “言哥。” 他声音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口硬生生挤出来,带着压抑到颤抖的滚烫。 “我受得了天劫,受得了因果。” “可我受不了你有半分危险,更接受不了……有一丝失去你的可能。” 陆言看着这样的谢澜,第一次感到无力。 那种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四面八方裹住他,漫过胸口,堵得喉头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是枪林弹雨中不曾退缩的军人,是破获无数悬案、临危不乱的刑警队长。 这辈子,最狠的歹徒他见过,最险的绝境他熬过—— 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可奈何,无处着力。 他的目光落在谢澜那张执拗的脸上,落在他泛红的眼眶里。 眼底翻涌着疼惜,翻涌着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他想告诉谢澜——要好好爱护自己,不要为了他伤害自己。 他会心疼,会难过。 可谢澜眼神里的那份执拗与深情,让他明白—— 下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这也是第一次,他清清楚楚地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害怕谢澜——因为他因为对自己的执念,伤到自己。 良久。 陆言俯身,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伸出手,稳稳地扣住谢澜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谢澜跪得久了,膝盖发麻,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去抓陆言的衣角——指尖触到的瞬间,又微微缩了回去。 陆言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扶着谢澜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稳住他的身形。 目光却落在别处,避开了他的视线。 周遭的寂静再次漫上来,比刚才谢澜跪地时更甚。 连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谢澜的心,一下子慌了。 他抬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陆言的侧脸。 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无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地疼。 他不怕陆言责备,不怕陆言发火。 哪怕骂他几句、凶他一顿,他都能安心。 可他最怕的,是这种沉默。 这种无声的疏离,比任何斥责都让他恐慌。 他忍不住轻轻拉了拉陆言的胳膊,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言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声音很轻,带着未散的鼻音。 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那份敢与天道对抗、敢赌上一切护着他的执拗,此刻全都化作了慌乱。 只剩下满心的不安。 怕陆言真的生他的气。 怕陆言——因为他的偏执,离他而去。 陆言的指尖猛地一僵。 扶着谢澜胳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似在拼命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他比谁都清楚。 谢澜此刻所有的慌乱、不安、低头认错——不过是怕他生气。 可在谢澜心里,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份动辄就要动用禁咒、赌上自己的偏执,从来都没有消散。 若再遇险境,他定然还会这般,不顾一切。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到最后,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陆 言终究是舍不得看他这般煎熬难受。 他缓缓转过身,抬手,指尖微顿,终是轻轻落在谢澜肩上,声音轻得发哑:“先回局里。” - 市局里,一干嫌疑人已全部抓捕归案。 众人刚松下一口气,就发现——出发时还杀气腾腾、一手破阵一手镇邪的谢顾问,此刻正安安静静跟在陆队身边,低眉垂眼,活像个犯了错被逮住的小孩。 而他们陆队一反常态,沉着脸,一言不发。 办公室里,众人的眼神开始疯狂交汇。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有人疯狂给外勤的同事递眼色:喂,你们在现场,有没有瓜?分享分享! 可外勤的同事们也是一脸茫然,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啊! “陆队,”周昀快步走进来,没顾得上满屋子的眉来眼去,“谢顾问之前判断——寿元的最终流向,锁定的是华商集团的董事长,华成海。” 他顿了顿。 “现在人已经到案了。但他的情况……恐怕撑不了多久。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陆言点头:“好,我去看看。” 说罢抬脚就走。 谢澜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陆言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也没拦着。 审讯室内,男人与前阵子直播里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刚过不惑之年,却已是满头华发,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谢澜只扫了一眼,便垂落了眼帘。 阵法已破,生机断绝,再加上因果反噬回溯,这人撑不过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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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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