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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余低头看那封通报。通报的内容是关于一个尚未破获的连环案件,案发地在外省某市,案件特征描述很简单——但有一行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现场遗留物中,发现带有特殊符号的物品。符号为圆形内含三角形,三角形内有一数字。目前发现的数字包括:3、5、7。” 江余的手指微微发凉。 “这个符号,”沈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得像冬天的风,“和林婉儿家书架上的符号,是同一个。”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三年前外省有一个连环案凶手,在现场留下这种符号,而这个符号出现在了林婉儿家?”赵小刀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是凶手留下的。”沈渡放大照片的另一个区域,书架的同一层,紧挨着那本书的旁边,还有几本书的书脊上印着相似的符号——但不同的是,那些符号是印刷上去的,和书封的设计融为一体,显然是出版社的设计。而角落里那本,符号是手绘的——用铅笔浅浅地画在书脊的空白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在那本书的书脊上画了这个符号。”沈渡的声音不疾不徐,“画得很轻,像是怕被发现,又像是希望被人看到。这个人很可能不是凶手,而是——” “林婉儿自己。”江余接上了他的话,“或者是林婉儿认识的人,在林婉儿死前画的。” 副局长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外省那个连环案,至今未破。凶手在三年内作案五起,涉及三个省份,现场均有这个符号。最近一起案发时间是三个月前,地点在临省。专案组推测凶手有跨省流窜作案的迹象,而且作案间隔越来越短。他们向全国发出了协查通报,希望能找到和这个符号有关的任何线索。” 他顿了顿,看着江余和沈渡。 “林婉儿书架上的这个符号,是第一次在被害人家中发现这个符号。这可能意味着林婉儿和那个案子的凶手有某种联系。也可能是林婉儿知道那个案子的内情,所以她把符号画在了自己的书上,作为一种——提醒,或者纪念。” 江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表情从吊儿郎当变成了专注。 “局座,您想让我们接手这个案子?” “不是接手。是和外省专案组联合调查。你们的温鸢案和这个符号产生了交叉,你们比任何人都熟悉林婉儿的社会关系和生活细节。外省专案组需要一个切入点,你们就是那个切入点。” 沈渡翻开那几张文档,一页一页地看完,然后合上,看着副局长:“这个连环案,凶手的行为模式和温鸢完全不同。温鸢是情感驱动的复仇型杀手,目标明确,仪式感强,情感外露。而这个案子的凶手——现场有性暴力痕迹,受害者不限于女性,没有固定的仪式物,唯一的共同点是那个符号。” “他留下符号,不是为了表达情感,而是为了签名。”江余说,“一个自恋的、需要被认可的杀手。他留下的符号是他的标记,就像画家在画作上签名一样。他不在乎这个签名会不会被警方发现,甚至希望被警方发现——因为被看到,才是签名的意义。” 沈渡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你学得很快。”沈渡说。 “我学什么了?” “犯罪心理侧写。” 江余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天天跟你在一起,连呼吸都是侧写的味道。” 赵小刀在后面默默地喝了一口水,没敢说话。 会议结束后,副局长把那个牛皮纸信封留给了江余。 江余拿着信封回到办公室,把照片一张一张地贴在白板上。六张照片,来自五个不同的案发现场——三个在外省,两个在邻省,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到三个月前。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一个共同点: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圆圈套三角形,中间一个数字。 数字分别是:3、5、7、9、10。 “3、5、7、9、10。”江余把这些数字写在一张便签纸上,贴在白板旁边,“为什么跳过了1、2、4、6、8?有什么规律?” 沈渡站在白板前,抱着胳膊,目光在那些数字和符号之间来回移动。 “也许不是跳过了,而是这些数字对应的案件还没有被发现。”沈渡说,“或者——这些数字不是案件编号,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 “比如受害者的编号,或者凶手的某种计数方式。3、5、7是奇数递增,但到了9之后突然变成了10,打破了奇数的规律。说明这个序列不是单纯的数学递增。” 江余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半天,突然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算了几个数,然后摇了摇头:“不是质数,不是斐波那契,不是平方数。这到底是什么?”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白板上的数字旁边写了一行字:“手指。” “手指?”江余眨了眨眼,“你是说这些数字代表手指?” “人类有十根手指。数字从3到10,缺少1、2、4、6、8。如果这些数字代表的是手指的编号——从拇指到小指,从1到10——那么缺少的数字对应的手指,可能还‘完好’。” 江余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你是说,凶手在砍受害者的手指?每杀一个人,就砍掉一根特定编号的手指?” “只是推测。现场的卷宗里没有提到受害者缺失手指,但尸检报告可能没有写全。”沈渡转过身,看着江余,“我们需要看到这些案件完整的原始卷宗,包括没有公开的尸检细节。” 江余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副局长。 三个小时后,外省专案组的加密邮件到了。 沈渡打开邮件的时候,江余正坐在他对面吃泡面。他无意中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泡面从筷子上滑了下去,掉进了碗里,溅起一小片红油。 照片上是一只残缺的手。 食指和中指不见了,切口整齐,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刀具一次性切断。断指的位置处理得很干净,甚至进行过简单的包扎——不是凶手做的,是凶手在砍下手指之后,为受害者做了止血处理。 “这不是虐杀。”沈渡的声音很低,“这是仪式。砍下手指是仪式的一部分,止血是因为凶手不想让受害者过早死亡。他想让他们活着看到自己的手指被拿走。” 江余放下泡面碗,站起来走到屏幕前,一张一张地翻看照片。 五个案件,五个受害者。第一个受害者缺失的是左手的无名指——对应数字4?不,左手的无名指在不同编号系统中对应不同数字。如果从左手拇指为1、食指为2、中指为3、无名指为4、小指为5,右手拇指为6、食指为7、中指为8、无名指为9、小指为10—— “第一个受害者缺失的是左手无名指,数字4。但现场留下的符号是3,不是4。”江余算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也许符号不是代表缺失的手指,而是代表留下的手指。”沈渡说,“第一个案件,受害者缺失左手无名指,留下的手指里有左手的中指——数字3。符号是3。第二个案件,受害者缺失右手食指——数字7,留下的手指里有右手的中指——数字8?不对。” 赵小刀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会不会符号代表的是第几个案件?第一个案件标3,第二个标5,第三个标7,第四个标9,第五个标10。从3跳到5,中间跳过了4。从5到7,跳过了6。从7到9,跳过了8。从9到10,跳过了什么?什么数字都没跳,直接从9到了10。” 沈渡的目光锐利了起来。 “这不是数字序列,这是坐标。”他突然说,“一个网格坐标。3和5可能代表的是——行和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画了一个10×10的网格。在第3行第5列的位置打了个点。然后第5行第7列,第7行第9列,第9行第10列。 四个点连在一起,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折线。 “还需要第1行第?列和第?行第?列才能形成完整的图形。”沈渡盯着那个折线,眉头拧成了川字。 江余站在他身后,看了半天,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点连起来,像一个字母。” “什么字母?” “L。”江余用手指在空气中描了一下,“L。林深的‘林’的拼音首字母?不,也可能是别的。” 沈渡在纸上把那些点连起来,果然近似一个字母“L”,但由于缺少中间的几个点,图形并不完整。 “如果我们把缺少的数字补上呢?”江余拿起笔,在网格上补齐了第1行第?列、第2行第?列——但他不知道这些点对应的案件是否存在。如果存在,这些案件要么没有被发现,要么被掩藏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副局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新的信封:“总局刚转来的。临省昨天新发了一起案件,现场发现了同样的符号。数字是——” 他把信封里的照片抽出来,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符号,画在受害者的手心里。圆圈套三角形,里面的数字是:2。 “2。”江余念出了这个数字,“2出现了。那1、4、6、8应该也会陆续出现。或者已经出现了,只是我们不知道。” 沈渡把新的数字点在网格上——第2行第?列,但数字2只有一个,没有对应的第二个数字,不知道它是行还是列。 “这个凶手的模式,比温鸢更复杂。”沈渡合上卷宗,站起身来,“温鸢的动机是情感复仇,虽然扭曲但可以理解。而这个凶手——他的动机隐藏在这些数字和符号背后,可能比情感更深、更冷。” 江余把泡面碗推到一边,拿起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两圈。 “沈渡,我们要出差了。” 沈渡看着他:“去哪?” “外省。专案组的总部。我们需要看到所有原始卷宗,还需要和当年办过这些案子的老刑警聊一聊。”江余把钥匙揣进口袋,嘴角翘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有一种沈渡已经熟悉的东西——兴奋。面对未知谜题时,江余特有的、近乎孩子气的兴奋。 “你泡面还没吃完。”沈渡说。 “不吃了。路上吃。” “路上也不许在我车上吃。” “那我在服务区吃。” 沈渡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赵小刀在门口看着他们,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俩出差,不带我吗?” 江余回头冲她笑了笑:“赵小刀,你留守。东城不能没有你。而且——”他压低声音,但沈渡能听见,“你去了,我们俩就不能在车上说悄悄话了。” 赵小刀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谁要听你们说悄悄话。” 江余嘿嘿笑着,把外套从衣架上扯下来。那件外套皱得像梅干菜,他抖了两下,勉强抖开,披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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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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