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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破案呢

作者:槡嗓哒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0:01:07

  “这是第几个?”江余问。

  “第一个。”沈渡把手机放在灶台上,屏幕朝上,照片还在上面。“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窗外雨很大。锅里的粥凉了。

  赵小刀的电话是在凌晨四点打来的。江余和沈渡已经穿好衣服了,沈渡的风衣,江余的衬衫,两枚戒指在灯光下反着光,一枚金色的,一枚银色的。赵小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急促,像一个人在跑。

  “江队,城西,翠屏路,一栋居民楼。六楼,602室。死者叫苏晚,三十一岁,独居,在花店上班。邻居听到声音报了警。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脖子上有勒痕,嘴唇上有口红。现场有一朵花,鸢尾花,紫色的。”

  江余的手指在裤缝上弹了一下。苏晚。温鸢案的第一个死者也叫苏晚。上个案子也叫苏晚,不是同一个人。温鸢案的那个苏晚死了很久了。

  “还有一样东西。”赵小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死者手心里有一张纸条。纸是湿的,被雨水打湿了。上面写着一行字——‘第七个’。”

  雨刮器开到最大,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左右摆动。江余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在笑,不是死的笑,是活的。她被人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还活着,不知道自己要死。

  “你在想什么?”沈渡问。

  “在想‘第七个’是什么意思。”

  “前面还有六个。”

  江余转过头看着沈渡。雨刷在两个人之间摆来摆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第七个不是起点。”沈渡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雨幕中。“有人在计数。从一到六,我们没有发现。七,他让我们发现了。”

  江余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那把折叠刀,刀柄上的“回”字硌着他的掌纹。回。回到哪里?回到第一个。第一个是谁?翠屏路到了,雨还没有停。

  楼下的警戒线被风吹得歪歪斜斜,蓝白色的带子在雨中一飘一飘的。赵小刀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袋子里是一朵紫色的鸢尾花,花瓣上还带着雨水。

  “江队。”她把证物袋递过来。“花茎的切口是斜的,和温鸢案一样。口红也是同一种色号。但符号不一样。不是圆圈套三角形,是圆和泪。”

  江余接过证物袋,看着那朵花。紫色的,和温凝手里那朵一样,和白鸢放在周志远手里的那朵一样。花是一样的花,人是不同的人。他抬起头,看着六楼那扇开着的窗户。窗帘是白色的,在雨中被风吹得飘出来,像一面投降的旗。

  “苏晚的社会关系查了吗?”

  “查了。”赵小刀翻开笔记本。“她有一个姐姐,叫苏念。苏念是临川人,三年前失踪了。”

  江余的手指在证物袋上停了一下。苏念。这个名字在哪里见过。临川,旧卷宗,温鸢案,张明的日记。苏念是温鸢的——不,不是温鸢。苏念是张明的同事,临川市公安局的法医。温鸢冒充过她的身份。她失踪了。

  “苏念找到了吗?”

  “没有。三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她的失踪案和温鸢案的卷宗放在一起,一直没有结。”

  江余把证物袋还给赵小刀,走进楼道。声控灯是好的,他的脚步点亮了一盏又一盏。沈渡跟在后面。六楼,602室。门开着,技术队的人正在里面忙碌。大刘蹲在床边,用小刷子刷着床头柜的抽屉把手。

  死者躺在床边的地板上,身子蜷着,面朝下,和温鸢案的第一个死者姿势一样。她的脖子上有勒痕,嘴唇上有口红。手心里有一张纸条,已经被技术队取走了,但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攥着东西的姿势,微微蜷着,像一个在梦里握着什么东西的人。

  江余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张脸。圆脸,短发,不是苏晚。苏晚死了,苏晚是温鸢案的第一个死者。这个女人不是苏晚,她是另一个人。

  她叫苏念,失踪了三年,今天出现在这里。不是活着出现的,是死了出现的。她的姐姐苏晚在三年前报了警,说妹妹失踪了。三年后,妹妹的尸体出现在东城,死在苏晚的名字下面。她用了姐姐的名字,姐姐用了她的名字。谁是谁,分不清了。

  沈渡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的目光落在死者手心里那团空气上。纸条已经取走了,但她的手指还攥着。她在最后一刻攥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第七个”。

  “沈渡。”

  “嗯。”

  “前面六个是谁?”

  沈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赵小刀发来的几张照片。不是现场照片,是旧卷宗的扫描件,从临川发来的。三年前,外省,六个失踪女性,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独居,没有找到尸体。

  案卷上写着“失踪人口”,不是“命案”。没有人知道她们死了。今天有人知道了。他把第七个放在这里,让警察看到,让所有人看到,让前面六个不再只是失踪。她们是死了,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江余从602室走出来,站在走廊里。窗外的雨小了,从暴雨变成了中雨。赵小刀从楼下跑上来,手机举在耳边,脸色发白。

  “江队,临川那边回话了。六个失踪女性,其中五个的家属最近都收到了同一样东西。一朵鸢尾花,紫色的。花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同一个字——‘等’。”

  江余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那把折叠刀。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的家属没有收到。”赵小刀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她的家属三年前就报案了。她的家属叫苏晚。她失踪的妹妹叫苏念。她就是今天这个死者。”

  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窗外的雨又大了。江余看着六楼那扇开着的窗户,窗帘还在飘,被雨水打湿了,贴在窗框上,像一个湿透了的人。

  “沈渡。”

  “嗯。”

  “这个案子,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是从三年前开始的。三年,六个失踪,一个死了。第七个死了,前面六个还没有找到。

  凶手在等。等什么?等警察找到前面六个。他不想让她们失踪,他想让她们被发现。所以他杀了一个人,放在这里,让我们看到。看到的人会去查,查到的人会找到前面六个。”

  沈渡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面朝走廊尽头那扇窗户。

  “他不是在等警察。”沈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他是在等一个人。”

  “谁?”

  沈渡转过身,看着602室那扇开着的门。门里面,苏念躺在地上,手指还保持着攥着纸条的姿势。

  “苏晚。苏念的姐姐。三年前报案的苏晚。不是今天死者的苏晚。两个苏晚,同一个名字。他把苏念杀了,放在这里,用的是苏晚的名字。他知道苏晚会看到,会来,会看到妹妹的尸体。她在来的路上。”

  走廊里的灯又闪了一下,灭了。应急灯亮了,惨白的光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像纸。江余的脸是白的,沈渡的脸也是白的,赵小刀的脸也是白的。

  窗外的雨没有停。

  


第73章 不能结

  苏晚是在天亮以后到的。不是自己来的,是被赵小刀从临川接来的。她坐在警车后座,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披着,没有化妆。脸色很白,不是那种害怕的白,是那种等了三年、等到了一个早就知道会来、但真的来了还是受不了的白。

  赵小刀给她开了车门,她下了车,站在翠屏路那栋居民楼下,抬起头,看着六楼那扇开着的窗户。窗帘已经不飘了,雨停了,窗帘湿透了,贴在窗框上,像一面降了一半的旗。

  赵小刀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苏晚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一枚戒指,银色的,很细,很轻。和苏念手上那枚一模一样。她们一人一枚,是母亲留下的。母亲死了,戒指还在。戒指在,她们就还在。现在苏念不在了,戒指还在。苏晚把戒指从手指上褪下来,攥在手心里。

  “她在哪?”苏晚问。

  赵小刀带她上楼。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苏晚的脚步很轻,灯没有灭,是赵小刀在跺脚。

  她的脚步声比苏晚重,重到像是怕苏晚在黑暗里摔倒。六楼,602室。门开着,技术队已经撤了,尸体也运走了。房间里空了,只剩下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和地板上那个用粉笔画出来的人形轮廓。头朝里,脚朝外,右臂压在身体下面,左臂伸向一侧。

  苏晚站在那个人形轮廓旁边,没有蹲下。她看着那个轮廓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了淡金,从淡金变成了金黄。

  “她死的时候,疼吗?”苏晚问。

  赵小刀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笔记本。“法医说,很快。勒颈,窒息,十几秒。不疼。”

  苏晚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枚戒指。银色的,很细,很轻。她把戒指放在那个人形轮廓的左手里——粉笔画的手,五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她把戒指放在那里,戒指没有掉,粉笔画的掌心托住了它。

  “她等了我三年。”苏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三年前她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跟踪她。我说你报警,她说报了,警察说没有证据。

  她说她想离开临川,来东城找我。我说你来吧。她没有来。她失踪了。我找了她三年,从临川找到东城,从东城找到翠屏路。我找到了。她在这里。”

  苏晚蹲下来,把粉笔画的那只手握住了。粉笔灰沾在她手心里,白白的,细细的,像一小片一小片的雪。

  赵小刀转过身,擦了眼睛。

  江余到的时候,苏晚还蹲在那个粉笔轮廓旁边。她没有哭,没有动,只是蹲在那里,握着那只粉笔画的手。沈渡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他的位置没有变过,能看见里面,也能看见外面。

  江余走进602室,站在苏晚旁边,没有蹲下。

  “苏晚。”

  她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和温鸢一样,和温凝一样,和所有温家的女人一样。苏晚不姓温,她姓苏,但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她的母亲姓温。

  “你是温家的人。”江余说。

  苏晚站起来,腿有些麻,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她看着江余,看着江余手指上那枚金色的戒指。

  “你是陆砚。”

  江余的手指在口袋里弹了一下。

  “温鸢跟我说过你。她说你是她姑姑的儿子。你妈妈叫温凝。你妈妈死了,你爸爸杀了她。你爸爸死了,你妈妈还在。在翠屏山,在那棵树下,在那块碑下面。她说你会来找我的。”

  江余看着她的眼睛。浅褐色的,透明的,和温凝一样。

  “温鸢还说了什么?”

  “她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有人来找你,你就把这个给他。’”苏晚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很旧,边角磨白了,封口用胶水粘得很紧。她把它放在江余手心里。“她给了我三年了。我一直没有拆。我在等。等她死了,等你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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