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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有的——"杜宇郴说,"这块被人凿了很多洞了。你要吗?" "要。" 任亦谨靠近他,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鼻尖碰着鼻尖,呼吸在两个人之间一小片狭窄的空间里交换、升温、再交换。他看见杜宇郴闭上了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排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一线,像在对什么无声地做出邀请。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快。他很慢地靠近,慢到杜宇郴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每一次起伏,然后他在杜宇郴下唇那道破口的旁边停住,轻轻碰了一下没有受伤的地方,像在确认这道口子不是他造成的。 "这个我明天再碰。"他说。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把唇落在了杜宇郴的嘴角。很轻的一个吻,带着刚刚洗完澡之后干净的、微凉的触感。杜宇郴的指尖攥住了他T恤的下摆,攥得用力,布料的纹路在指腹底下绷紧,像弦。 "任亦谨。" "嗯。" "你以前——" "没有。" 杜宇郴睁开眼看他一瞬,又闭上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在暖光里像冬天的河面上终于裂开的一道纹。 "我也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如果做不好,你别笑话我。" 任亦谨把唇从他嘴角移开一点,两个人的呼吸在那一小片距离里缠绕成一股看不见的丝线。"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十年了。做得好不好我都不会走。" 然后他侧过头,把吻落回杜宇郴的嘴唇上。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彻底。嘴唇贴合的瞬间他尝到了杜宇郴唇上那道伤口渗出来的铁锈味,混着牙膏的薄荷清凉和某种属于杜宇郴本身的味道。他伸手扶住杜宇郴的后颈,指尖小心地避开那片淤青和旧痕,掌心贴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拇指顺着下颌骨边缘缓缓往上滑。 杜宇郴被他吻得微微后仰,双手从攥着他的衣摆变成了贴着他的胸口。掌心下心跳的频率透过薄薄的白T恤传过来,和他自己的心跳逐渐趋向同一个节拍。 "你手在抖。"任亦谨的唇贴着他说。 "我知道。"杜宇郴的声音含混在两个人交叠的呼吸里,"你也是。" 任亦谨没有否认。他的右手从杜宇郴的后颈慢慢滑下来,顺着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地往下,指腹隔着薄薄的棉质长衫布料感受着那些骨骼的轮廓。杜宇郴在他手底下微微弓了一下背,不是躲,是适应。 "你冷吗?" "不冷。" "那你抖什么?" 杜宇郴睁开眼看他。那双眼睛在很近的距离里大而清晰,瞳孔边缘有一圈深色的花纹,像墨滴进清水之后慢慢扩散的形态。他没有回答,只是把两只手从任亦谨胸口移到他的后背上,缓缓收紧,把自己整个人推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额头抵着任亦谨的肩窝,声音从那个位置传上来,闷闷的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我抖是因为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这是梦。怕我醒了发现自己还在C-17那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变。" 任亦谨收紧了手臂。他抱着杜宇郴,把他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松木洗发水的气味从发丝间透出来,混着他身上那种说不清的、像是旧颜料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你掐我一下。"任亦谨说,"看看疼不疼。" 杜宇郴没有掐。他只是把脸埋进任亦谨的肩窝更深了一点,嘴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在这里。就够了。" 然后他抬起头来。暖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被常年打磨出来的棱角照得柔和了一些。他伸手碰了一下任亦谨的眉骨,从他的眉梢慢慢划到颧骨,再到嘴角,像在用指尖记住一张他看了三年但第一次摸到的脸。 "你长变了一些。"他低声说,"比以前线条硬了。" "你也变了。" "哪里?" "你眼角多了笑纹。" "那是笑出来的。" "你以前不笑。至少不真笑。" 杜宇郴的手指停在他的嘴角。他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对。以前笑的,都是他让我笑的。现在——" 他把手从任亦谨脸上收回来,落在两个人之间,贴在任亦谨胸口。 "现在这个笑,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任亦谨低下头,吻了他一下。吻在眉心,像在落款处盖一个印章。然后他往后稍微退了一点,让两个人都能在很近的距离里完整地看见对方的脸。 "你要关灯吗?"他问。 杜宇郴想了想。"开一盏小灯。行吗?" "行。" 任亦谨伸手关掉了主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暗橘色的夜灯。光线被压缩成一小圈温暖的区域,把两个人的轮廓包裹其中。阴影拉长变柔和,身上那些平时被光照得太清楚的部分,在这个亮度里都成了可以被原谅的、甚至好看的形状。 杜宇郴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来的时候带水果了吗?" 任亦谨没忍住,笑了一声。"没有。半路取消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着你肯定没吃东西,但我又不想让你在厨房做东西的时候分心——"他停了停,"分心看我。" 杜宇郴也笑了。那个笑很轻很短,但在暗橘色的光里扩展开来,把他整个人都照亮了一些。他主动靠过来,把嘴唇贴上任亦谨的锁骨,像在探路,又像在标记。 "那你别让我分心。"他的声音贴着皮肤传来,带着微弱的振动,"你专心点。" 任亦谨把手掌贴回他的后颈,低头吻了他的发顶。 "好。"
第14章 = 任亦谨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杜宇郴的侧脸。近在咫尺的,枕在他手臂上的,睫毛在晨光里投出一小片弧形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嘴唇微微张着一条细缝,像一只终于把警惕心放下了的动物。 他没有动。就这么看着,看了很久。久到晨光从灰白变成淡金,从窗沿爬到床沿,从杜宇郴的肩头爬上他的锁骨,把那片褪成淡黄色的淤青照得近乎透明。 任亦谨看着那道痕迹,昨晚被体温覆盖着的那些念头又浮了上来。他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指尖悬在淤青上方,没有落下。 他想做什么。他想把这道痕迹从杜宇郴身上彻底抹掉。他想起朴文硕的脸,想起那个在巷口抽烟的、穿着灰色大衣的背影。他的指尖微微绷紧了。 杜宇郴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他看见任亦谨的第一秒,目光里有一层薄薄的茫然,然后那层茫然被某种缓慢的、暖色的东西取代,像冰面下春天的第一道水流。 "几点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还早。你继续睡。" 杜宇郴没有继续睡。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任亦谨悬在半空的那只手上,把它按下来贴在自己锁骨上。"你在看这个?" "嗯。" "别看了。都快没了。" "什么时候没的,什么时候不看了。" 杜宇郴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任亦谨的手从锁骨移到了自己侧脸,枕进他的掌心里。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他把脸贴在任亦谨的掌心,嘴唇在他掌根那一片皮肤上贴了一下。 "你今天要回公司?" "下午去一趟。" "上午呢?" "上午没安排。" 杜宇郴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用脸颊蹭了一下任亦谨的掌心,像一只在确认领地温度的猫。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那你上午在这里待着。我去做早餐。" "你做早餐?" "我会煮鸡蛋。" "就煮鸡蛋?" "还有粥。电饭煲那种。" 任亦谨笑了一下。他收回手,撑起上半身,看了一眼窗外。岭北的秋天在这个清晨显得格外安静,连风都停了,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等什么。 他坐起来的时候杜宇郴也跟着坐了起来。被子滑下去的时候露出他肩背上几道浅色的旧痕,和脚踝上那道疤一样,已经淡了很多,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任亦谨的目光追着那些痕迹走了两秒,然后移开了,没有问。 杜宇郴注意到了。他伸手把被子重新拉上来,"你看到了。" "嗯。" "你想问吗?" "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杜宇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任亦谨读不太懂的东西。然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粥里加糖吗?" "加。" "多少?" "跟你一样。" 杜宇郴站在门口,背光,轮廓被晨光镀成一道浅金色的边。他没有说话,但嘴角那点弧度弯得很深,像是有人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上午的时光比任亦谨预想中过得快。杜宇郴确实只煮了粥和鸡蛋,但摆盘用了三只不同颜色的碗碟,还在粥面上撒了薄薄一层干桂花。两个人坐在二楼画室的窗边吃早餐,阳光从南窗大片地照进来,把桌面上的碗筷照得发亮。 任亦谨一边喝粥一边看着杜宇郴。他握着勺子的方式还是和高中一样,手背微微朝上,小指自然翘起。喝粥的时候会先吹两下,嘴唇贴着碗沿的时候发出极轻的吸啜声。 杜宇郴把碗放下的时候抬眼看他:"你今天怎么一直在看我。" "你好看。" 杜宇郴的筷子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像在处理一条需要消化一会儿的信息。过了几秒,他轻声说了一句:"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直接。" "以前想说不敢说。" "现在呢?" "现在想说的话咽不下去了。" 杜宇郴没有接话。但他把碗里剩下那颗荷包蛋夹起来,放进了任亦谨的碗里。 任亦谨看着那颗蛋,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比想象中更完蛋——他连被人夹一颗荷包蛋都会觉得心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顶了一下。他低头把蛋吃了,什么也没说。 吃完早餐杜宇郴去画架前继续那幅大画的细部,任亦谨坐在茶台边整理手机里的信息。两个人各自做各自的事,画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擦过画布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手机的轻响。 但安静里有一种很满的东西。不是空洞的、需要被填满的那种安静。是已经满了、不需要再找话说的那种安静。 这种状态持续到下午一点。任亦谨站起来说要去公司的时候,杜宇郴从画架前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下午回来吗?" "我晚上过来。" "几点的晚上?" "七点以前。" 杜宇郴点了下头转回去继续画。任亦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你昨晚说今天带水果。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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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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