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推理悬疑
 收藏   反馈   评论 

神坛之囚

作者:柏果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9:01:03

  "你下周三去的时候,"任亦谨说,"我要在外面等。"

  杜宇郴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不能进去。他在的时候你不能出现——他会——"

  "我在外面等。"任亦谨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等你出来。不管你出来什么样子,我都等你。"

  杜宇郴看着他。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好"。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任亦谨的肩窝里。

  任亦谨感觉到那个额头贴上来的时候带着微微的颤动。他伸手环住杜宇郴的背,掌心贴着他后背上那些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的、凹凸不平的旧痕,没有用力,只是贴着。像在用掌心的温度一寸一寸地把那些痕迹焐热。"你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嗯。"

  "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去了。"

  杜宇郴没有说话。但任亦谨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布料慢慢洇开一小片湿意。很轻的、被克制到极限的、像雨滴落在干燥地面上一瞬间就被吸干的湿意。

  他没有低头看。他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了浅金,有一束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杜宇郴后背上那些被任亦谨掌心贴着的痕迹上方。光很薄很淡,但在一屋子的灰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条通往某个更温暖的地方的路。

  杜宇郴在他肩上埋了很久。久到任亦谨的腿都蹲麻了,久到窗外的光从浅金变成了暗橘色。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脸来,鼻尖微红眼眶微红,但他看着任亦谨的时候嘴角竟然弯了一点点。"你腿麻了吧?"

  "有点。"

  "你蹲着不累?"

  "忘了累了。"

  杜宇郴伸出手拉了他一把。任亦谨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一声脆响,他的腿麻得失去知觉,晃了一下,被杜宇郴扶住了肘弯。两个人站在床边,一个腿麻得站不稳,一个刚哭完但偏要装没事。

  任亦谨低头看着他。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他看见杜宇郴下睫毛上还挂着一小粒没干的泪珠,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把那一粒折射成一星微光。他伸手用拇指的指腹把那粒泪珠轻轻擦掉了。

  "下周三我等你。"他说,"你出来以后我带你回家。"

  "回哪里的家?"

  "回我家。或者你这里。你选。"

  杜宇郴看着他,目光里那层薄薄的水光终于完全褪去,露出底下坚硬的、东西。"那幅画和解约书拿到了之后——我跟你回去。你那个公寓。我看看你住的地方。"

  "好。"

  "你那里有落地窗吗?"

  "有。"

  "能看到夕阳吗?"

  "能。"

  杜宇郴弯了一下嘴角。那道弧度很轻,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真实。"那下周三晚上我们去你那里看夕阳。你带我去。"

  任亦谨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怀里那个人的脊背上还带着七年的痕迹,肩上还落着七年的重量,但此刻他靠在他胸口的时候,整个人是暖的、轻的、像是终于有了一点点往前走的力气。

  下周三。

  任亦谨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日期。那天他要带杜宇郴离开那里,不管那扇门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会等在门外,等那道门重新打开,等杜宇郴走出来,手里攥着他母亲的那幅画,然后他会把他带走,带到任何他愿意去的地方。

  窗外的夕阳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轮廓上,把那些凹凸不平的旧痕和尚未愈合的新伤都镀成暖金色的。


第17章

  =

  从杜宇郴画室出来那天晚上,任亦谨没有回自己公寓。他直接打车去了星辰传媒的办公室,刷卡进门,开了全公司最亮的那盏灯。

  他坐在工位上,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一夜。

  朴文硕。

  这个名字在过去几个月里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文档里、笔记本上、加密文件夹的标题栏中。但以前他调查朴文硕是为了写报道——查他的资产、查他的画廊、查他控制杜宇郴作品版权的合同漏洞。那些都是"商业层面"的。他用金融人的思维拆解这些东西,像拆一台精密仪器的螺丝,一颗一颗拧下来,分门别类放好。

  但现在他的视角变了。

  他坐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朴文硕的照片——那张在各种艺术杂志封面上温文尔雅的脸。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忽略了一件事。他以前只把朴文硕当成一个"控制者"来研究,查他的资产、查他的公司结构。他从没认真想过,这个人在"控制者"这个身份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重新打开了朴文硕的个人资料页面。

  朴文硕,五十二岁,岭北艺术学院客座教授,国家级美术家协会理事,个人作品累计拍卖成交额超过两亿。在公开报道里,他是"中国当代写实主义代表人物"、"德艺双馨的艺术家前辈"、"培养了多名优秀青年画家的良师益友"。

  任亦谨把那些赞美词复制粘贴到一个新文档里,在每个词后面打了个问号。然后他开始一条一条地拆。

  首先是时间线。朴文硕正式收杜宇郴为徒是在十三年前,杜宇郴十五岁,刚在省级青少年画展上拿了奖。那之后杜宇郴就搬进了朴文硕的画室,"系统学习"了六年。任亦谨翻了朴文硕之前的履历——在收杜宇郴之前,他还有过三个学生。他把那三个学生的名字一个一个敲进搜索栏。

  第一个,叫陈蔚然。十年前从美术学院毕业后去了国外,社交媒体账号停更于五年前。任亦谨翻到她的旧博客,最后一篇发布于五年前的四月,内容是:"有些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提。有些人你不愿再想起,但他的影子已经刻进骨头里。我花了十年去忘记自己曾经是某人的'作品',现在我要重新开始了。"配图是一张背影照,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模糊的痕迹。

  任亦谨盯着那张背影照,后背一阵凉意窜上脊椎。

  第二个,叫宋礼。现在在一家小画廊做策展人,很少接受采访。任亦谨花了两小时找到一篇三年前的访谈,其中有一段话被埋在关于艺术市场的讨论里:"我以前的老师教给我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创作是痛的。你要用身体去记住那些线条的走向。如果你怕疼,你画不出真正的作品。"采访者追问:"这是哪位老师的观点?"宋礼回答:"不提名字了。但在那个圈子里,这种教法不太上台面。"

  第三条,任亦谨没有找到公开资料。但他通过学校的校友系统查到了一个名字——赵苓,女,十五年前曾跟随朴文硕学习三年后退学,之后没有任何公开活动记录。他把这三个名字连在一起,看着屏幕上的三份资料,忽然觉得窗口外的夜色比以前更深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视野之外更暗的地方。

  他不是第一个。杜宇郴不是第一个。在杜宇郴之前已经有人被刻过、被画过、被"用身体记住线条"过。那些人都离开了那个名字,但那些痕迹留下来了,有些留在了背上,有些留在了博客的字里行间。

  任亦谨站起来走到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灌下去半杯之后他回到座位上,打开了一个新的搜索窗口,输入了另一组关键词:"朴文硕早年海外教学 奖助金"。

  他找了一小时,翻到了一条旧新闻。二十年前朴文硕曾在欧洲某艺术学院做驻留艺术家,期间指导过一批国际交换生。那批交换生中有一个法国学生后来在某私人社交账号上发过一段文字,翻译过来大意是:"我永远记得那个东方老师的手。他在你背后用画刀划过皮肤边缘的时候说,'你要记住这个感觉,这就是线条的力度'。我觉得那是错误的、疯狂的,但我那时候太小了,不敢说话。"

  任亦谨保存了那条推文的截图。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是杜宇郴后背上的那些痕迹——已经淡了的旧疤和还没完全褪去的伤叠加在一起,纵横交错,像一张被反复涂改了太多次的画布。

  他睁开眼,重新看向屏幕。朴文硕的照片还在页面上,笑着,温雅的,目光平视镜头。

  任亦谨看着那双眼睛,想起了杜宇郴说过的话:"他在我背上试力。说那样画出来的东西才会有真实的痛感。"

  他又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咖啡,把胃里那阵翻涌压下去,然后继续敲键盘。他把找到的所有资料整理进了加密文件夹的新子目录里。他从陈蔚然的博客里摘出了关键段落,把宋礼的访谈录音转成了文字,给赵苓的名字建了一个单独的待查文件夹。他还在海外那条旧新闻下面加了一条注释:"建议联系当年同批学生进行交叉采访。"

  敲完这些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泛青了。他靠在椅背上捏了捏鼻梁,视线落在屏幕最上方的那张照片上——朴文硕站在一间铺满白色画布的画室里,手持调色盘,姿态从容得像是整个房间都在他掌心里。

  任亦谨看着那张照片,忽然理解了杜宇郴为什么用了七年才走到"最后一次"的距离。杜宇郴不是不想走——是他一直在等。等一件可以真正带走的东西。等一个可以让他把过去连根拔起的证据。那幅他母亲的画不仅仅是画,那是杜宇郴和过去之间最后一根系着的绳。他要把那根绳拿回来,然后彻底剪断。

  天快亮的时候任亦谨给李卫民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三个人。陈蔚然、宋礼、赵苓。都跟朴文硕有过师生关系。不用惊动,只需找到联系方式就行。"

  三分钟后李卫民的回复弹出来,一行字后面跟着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兄弟你这可是在挖坟。挖到了告诉我一声,我请你吃一年早饭。"

  任亦谨没有回复表情。他重新打开文档,在标题栏输入了一行字:"朴文硕——艺术圈控制链的深层结构。前期受害者至少三人(已确认),时间跨度十五年(待更新),作案手法:以身体疼痛训练为名实施虐待,以作品版权扣押为工具实施控制。控制链完整度约百分之八十。"

  敲完最后一个字,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杜宇郴发来的:"你今天早上没来。没事吧?"

  任亦谨看着那条消息,手机上他备注名那一栏还是"第一名",但他现在已经对这个备注名有了不同的理解。他回了一句:"在公司熬夜查资料。下午过来,想吃什么?"

  杜宇郴秒回:"上次那个栗子蛋糕。"

  "好。"

  "你熬夜了?"

  "嗯。查了点东西。"

  "查什么?"

  任亦谨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重新打:"查一个你很快就不用再看见的人。"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杜宇郴回了一句:"你查到什么了?"

  "等你过来的时候跟你说。"

  "好。那你现在回家睡一会儿。下午两点再过来。"

  "两点?"任亦谨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四十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