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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紧张?"任亦谨问。 "有一点。"杜宇郴的声音比白天低,"但是想靠近。所以还是坐过来了。" 任亦谨把资料合上放在茶几上转向他。杜宇郴的侧脸在暖光里微微低垂着,额发垂下来遮了一点眉尾。他伸手拨开那缕碎发,指腹从杜宇郴的额头顺着眉骨往下滑,沿着鼻梁的弧度一路落到鼻尖。杜宇郴闭上了眼。睫毛在暖光里投出两排细密的扇影,他的唇微微张开一点,像在等什么。 任亦谨凑过去吻了他。 这个吻跟之前的都不一样。带着一点这些天积攒下来的、没有说出口的东西——从画室里多出第二双拖鞋开始,从衣柜里被替换掉的衣服开始,从每晚枕边均匀的呼吸声开始。这些东西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有重量的笃定。 杜宇郴抬手环住了他的后颈。掌心贴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指尖轻轻收拢,像在箍住一件终于属于他的东西。任亦谨的呼吸在他的掌心里变得更深了一些,像有东西正在从胸口被解放出来。 "杜宇郴。" "嗯?" "你今天早上做梦梦到我了。" "梦到了。" "你以前也梦到过我吗?" 杜宇郴睁开眼看着他。暖光把他的瞳孔照成半透明的浅棕色,里面清晰地映着任亦谨的轮廓。"以前梦到过。"他说,"以前梦到你坐在我后面。梦到你抬头看我。梦到你说了一句什么但我听不清。每次梦完醒过来……那个背影还留在眼前。" 他把额头抵上任亦谨的额头。 "但你现在的脸——比梦里的清楚多了。" 任亦谨看着他。然后他伸出手,掌心贴着杜宇郴的后脑,五指没入他的发间,轻轻向后带。杜宇郴的脖颈在他掌心里微微仰起一道弧线,喉结凸起的弧度在暖光里被勾出一道柔和的边缘。 "我想看你。"任亦谨的声音低下来。 杜宇郴的眼睫动了一下。他看了任亦谨几秒,然后他抬起手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第二颗扣子。锁骨上方那块淤青已经褪成了一层很淡的浅黄色,几乎看不清了。他把衣领往旁边拉了一点露出完整的肩线。那些旧痕还在——浅色的、交错的、在暖光里像一道道干涸的河床——但他不再把它们藏起来了。他看着任亦谨的目光里没有闪躲,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敞开。"你看吧。以后都是你一个人的。" 任亦谨低下头。他的嘴唇落在那些痕迹的边缘——最浅的、最旧的那一道,像从肩胛骨延伸出来的细线。杜宇郴在他唇下微微颤了一下。他抬起手攥住了任亦谨的衣领边缘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但他没有躲。 "疼?" "不疼。"杜宇郴的声音有一点抖,"你的嘴唇是热的。" 任亦谨的吻沿着那道痕迹的走向慢慢移动。每经过一道旧痕他能感觉到杜宇郴的呼吸在变化——越来越浅,越来越快,攥着他衣领的手指也越来越紧。最后他停在他锁骨上方那片已经褪成淡黄色的淤青边缘。 "你身上这些痕迹——"任亦谨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传过来,"他留在你身上的,会慢慢褪掉的。褪不掉的我会重新画一遍。" "画什么?" "画我自己的。" 杜宇郴的呼吸停了一拍。他低下头,手指从任亦谨的衣领松开,转而捧住了他的脸。两个人的嘴唇在很近的距离里几乎要碰到一起,但又没有完全贴上。他看着任亦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沉淀着某种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那你画。"杜宇郴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想画多少画多少。画满也可以。反正我整个人现在都——" 他的声音断在那里。 "都什么?" "都是你的了。" 任亦谨吻住了他。这个吻带着他等了太久之后终于不用再等的重量。杜宇郴回应了他,手指扣进他的发间,指尖微微用力,把他按得更近了一些。任亦谨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碰到了沙发靠背,杜宇郴不知什么时候跨坐到了他身上,膝盖抵在沙发边缘两侧,整个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暖光从背后照过来,把杜宇郴的轮廓镀成一道金色的边缘,那些旧痕在光里微微泛着浅色。 "你以前坐在我后面看我的时候——"杜宇郴俯下身,嘴唇凑到任亦谨耳边,"你想过这样吗?" "想过。" "想过几次?" "每天都想。" 杜宇郴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他低下头咬了一下任亦谨的耳垂,不重,带着一点惩罚性的轻,像在回应那些年他未曾说出口的注视。 "那你现在不用想了。"杜宇郴的声音贴着耳廓传进来,"你现在可以做了。" 任亦谨翻身把他按进沙发里。杜宇郴仰面躺着,额发散开在沙发扶手上,脖颈完全暴露在暖光下,那道锁骨上的旧痕在光里像一幅快要被新颜料覆盖的画布。他仰头看着任亦谨,嘴角弯着,眼底有滚烫的亮光。 "你再看我——" "再看你什么?" "再看我,我就把你画进我的每一幅画里。" "画吧。"杜宇郴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把他拉下来,"画完记得署名。" 任亦谨低下头吻住了他。这个吻深而长,带着终于可以彻底占有的释然。杜宇郴的回应热烈而信任,他把自己完全交给了这个从高中时就开始注视他的人,像一幅画终于找到了愿意完整落笔的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沙发上两道交叠的轮廓上,像一道被特意留出来的最后落笔。 尘埃落定之后,两个人并排躺在沙发上。杜宇郴把头靠在任亦谨的肩窝里,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你刚才说——要把那些痕迹重新画一遍?" "嗯。" "怎么画?" 任亦谨低下头。他的手指沿着杜宇郴背上那些旧痕的边缘轻轻划过,像在用指腹描摹一幅需要被覆盖的草图。然后他把唇贴上去,落在最近的那道痕迹上方。 "这样画。" 杜宇郴没有回答。但他把头更往任亦谨的肩窝深处。
第30章 = 那个发现来得毫无预兆。 周四下午,杜宇郴在画室里接到了朴文硕的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他正在调色,看到来电显示时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看了任亦谨一眼然后走到窗边接起来,声音平稳:"喂。" 朴文硕的声音隔着一整条电话线传过来,依然是那种温和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语调:"杜宇郴,周五下午你有空吗?来一趟画廊。我这边有一份解约书的草稿需要你过目。" 杜宇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表情没有变化:"周五下午?" "对,下午两点。你最近状态怎么样?我听说你画室那边经常有人来往——"朴文硕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听说"两个字被他轻轻加重了,"是你那个记者朋友吗?" 杜宇郴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感觉到任亦谨的目光从身后落过来,但他没有回头。"……是。他在做采访。" "记者确实需要很多素材。但你也要注意分寸。毕竟你现在还挂着我的工作室的名义,如果被拍到什么不太合适的——"朴文硕笑了一声,"会影响你接下来的展览计划。我这边解约书都准备好了,不希望再出什么差错。" "我明白了。" "那就周五下午见。对了,你那个记者朋友如果愿意来,也可以一起来。"朴文硕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邀请感,"上次在巷子里匆匆一面,也没来得及多聊。" 杜宇郴挂断电话之后站在窗边没有动。任亦谨从茶台边站起来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半臂的距离。 "他知道了。"杜宇郴的声音很轻。 "知道什么?" "知道你在我这里。" 任亦谨沉默了几秒。"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准备好了解约书。"杜宇郴转回身看着他,手里还握着那支没放下的调色笔,"让我周五下午过去看。" "他主动让了?" "对。"杜宇郴的嘴角弯了一下,那道弧度里带着一点涩的意味,"他主动让出东西的时候,通常是因为他正在拿别的更大的东西。我不知道他这次要拿什么。" 任亦谨看着他的脸,伸手把他手里的调色笔取下来放在旁边的矮桌上。"周四和周五我都在你身边。他去画室,我们一起去。他约你去画廊,我们一起去。" 杜宇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轻轻说了一句:"你以前是坐在后面看我的。现在你站在我旁边。一步都不退。" "不退。" 周五下午两点,他们一起到了画廊门口。秋天的阳光照在画廊那面深灰色外墙上,把门廊的阴影切出一道锐利的边界。任亦谨走在杜宇郴半步之后的位置,视线扫过周围每一个可能的方向。 推门进去的时候朴文硕已经在二楼了。他坐在那张长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姿态闲适得像在等待一场轻松的会面。看见两个人一起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任亦谨身上停了一秒,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一些。 "杜宇郴,来了。还有任记者——"他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 任亦谨没有坐。他站在杜宇郴斜后方一步的位置,像一道不显眼但一直都在的影。 朴文硕把桌上的文件推过来。杜宇郴低头快速翻阅了几页,解约书的内容看起来确实是他要求的。但杜宇郴的目光在第三条的时候停了一下。第三条的措辞写着"双方确认此前一切教学关系均已履行完毕,无任何未结事宜"。 他抬起头。"这一条里的'未结事宜',不包括你手里那幅画。" 朴文硕靠在椅背上微笑着。"你指哪一幅?" "我母亲的肖像。你五年前收走的那一幅。" "那幅画啊。"朴文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依然从容,"那幅画不在我的库存清单上。我建议你回去再仔细找找——"他微微倾身向前,"也许在你自己的画室里。只是你忘了放在哪儿了。" 杜宇郴的手指在纸面上收紧了。任亦谨感觉到了他肩线的变化,但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个一步之遥的位置,让朴文硕的目光始终能感受到他的存在。朴文硕的目光越过杜宇郴的肩头落在他脸上,笑意不减。"任记者,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有些事情外人插手太深反而不好。杜宇郴现在需要的是一份干净的合约,然后重新开始。你帮他查了这么多——"他顿了顿,"想必也不希望他最后什么都拿不到吧。" 任亦谨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移开。"我当然希望他拿到他应得的。" "那就好。"朴文硕把解约书又往前推了推,"这份草稿可以先拿回去,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我们可以再沟通。那幅画——"他微笑着看了一眼杜宇郴,"我会再帮你确认一下库存。也许是我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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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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