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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但如果你在里面待了七年就为了等那幅画回来——那我跟你一起等到它出现为止。哪怕那面墙后面是空的,我们也可以从空的地方开始重新找。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再在空房间里等着了。" 杜宇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以前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那幅画的事。你是第一个。" "为什么跟我说?" "因为明天你要跟我一起去那面墙前面。我得让你知道我要找的东西有多重。所以你站在我旁边的时候——你知道你是来接什么东西的。" 任亦谨没有回答。但他把杜宇郴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用两只手轻轻地包住了。掌心里的温度通过接触一点点地传过去,像在用体温焐热一件被放了太久的旧物。 "明天晚上,"他说,"我会跟你一起把那幅画从墙上取下来。然后我们把它带回家,挂在你留好的那块空白上。以后你画到很晚的时候如果觉得画室里有别的呼吸声——那可能是我。" 杜宇郴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周一的早晨,任亦谨刚到星辰传媒楼下就看见了那辆深灰色的轿车。 它停在马路对面,车窗贴着深色隔热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个位置和角度——刚好能看见星辰传媒的正门入口——让他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里走。 上午十点,陈主编把他叫进了办公室。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推到任亦谨面前,上面是一封邮件,发件人匿名,内容只有一行字和一个附件:"你们社的记者任亦谨,正在利用职务之便进行私人调查。附证据。" 附件里是一张截图。截图上是任亦谨某天傍晚在艺术区巷子里跟杜宇郴并肩走路的背影。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肩膀几乎相碰,像任意一个普通的傍晚,两个刚认识的人并肩走过一条秋天的街。但被截取出来的画面配上了一行加粗的红字:"记者与报道对象存在非正常私人关系。" 任亦谨看着那张截图。他记得那天,那天杜宇郴第一次主动问他"你晚上想吃什么",然后他们一起去买了菜。 "这个邮件是今天早上发到公共邮箱的。目前只有我和技术部门看过。"陈主编看着他,"任亦谨,你跟杜宇郴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不需要知道细节。但你要告诉我,这份材料如果发出去,会不会影响你之前调查的内容。" "不会。我写过的每一篇稿子都有独立的信源和证据链支撑,跟任何私人关系无关。" "那你告诉我,匿名发这封邮件的人想达到什么目的?" 任亦谨沉默了两秒。"想让您把我从这条线上撤下来。或者让您不敢发我写的那篇报道。" 陈主编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伸手把手机收回来,关了屏幕。"那篇稿子我看过了。证据链很完整。如果你能保证发出去之后不产生法律纠纷,我会签发。" "我能保证。" "那你去吧。邮件的事我会压住。" 任亦谨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陈主编。" "嗯?" "谢谢。" "不用谢。"陈主编低头重新打开电脑,"我做这行二十年,最烦的就是这种不敢走正门只会发匿名邮件的。你快去把稿子改完,下班前发我。" 中午十二点,任亦谨接到了第二通电话。来电号码和上次一样。他接起来的时候朴文硕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任记者,早上那封邮件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 "只是一个预告。我手边还有更完整的东西——包括你进出杜宇郴画室的时间记录,包括你在凌晨时段出现在艺术区周边的行车记录,还包括你为了接近他而刻意转换职业的完整时间线。"朴文硕的声音依然平稳,"这些材料我目前还压着。但如果明天那面墙被打开的话,我不确定我会不会继续压。" 任亦谨握着手机没有说话。走廊尽头的窗开着,秋天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在他的手背上。"你在监视他。" "不,我在保护我的投资。"朴文硕轻轻笑了一声,"你也是做金融出身的,应该能理解。如果你投入了七年时间在一件资产上——你不会轻易让它被任何人带走。" "他不是资产。" "在我这里,他是。" 电话挂断了。 下午两点,任亦谨回到了画室。杜宇郴从画架前抬起头来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脸色不好。" "朴文硕又打电话了。他知道我们今晚要去C-17。" 杜宇郴放下画笔站了起来。他走过来走到任亦谨面前,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冰凉的,像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回暖。"他怎么说?" "他说如果今晚那面墙被打开,他手里那些关于我们的材料会发出去。" 杜宇郴的手指停住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碰在任亦谨手背上的指尖,安静了几秒。"那些材料发出去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可能会让我丢掉工作。可能会让我的家人知道一些我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事。但不会影响我做过的调查——那些是实的,匿名邮件里的东西是虚的,目的是让人不敢碰实的东西。" "你怕吗?" "怕。"任亦谨反手握住他的手,"但今晚我还是会去。" 杜宇郴抬头看他。两个人在午后的窗边面对面站着,像两棵被同一阵风吹过太多次的树,已经学会了在风里往同一个方向弯曲。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任亦谨的肩窝,声音闷在衣料里:"那今晚我跟你一起去。如果他那些材料发出来了——我跟你一起扛。" 傍晚六点,天色暗了下来。任亦谨把工具袋背好和杜宇郴一起走出了画室铁皮门。秋天的风从巷口灌过来带着夜晚将至的凉意,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还没亮起的暮色里。 走到艺术区边缘的时候任亦谨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李卫民发来的消息:"兄弟,有人往公司总邮箱发了一批照片,被技术部拦截了。陈姐说先不让你看。但我想想还是得告诉你一声——是你跟那个画家的照片。拍得很清楚。你自己小心。" 任亦谨看完这条消息之后把手机收进外套内袋。杜宇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继续走。" 他们继续穿过暮色中的街道。路灯在他们经过的时候逐一亮起,像一条被依次点燃的引导线。C-17那栋灰色厂房出现在视野尽头,它的窗是暗的,门是关着的,但门缝底下有一道极细的光——有人在里面。 任亦谨停住了脚步。他看到那道光的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脊背微微绷紧了,像一张弓在暗处被慢慢拉开。他侧过头看了杜宇郴一眼,杜宇郴也看到了那道门缝下的光,他站在任亦谨旁边停了一步。 "他猜到你今晚会来。"杜宇郴的声音很低。 "猜到了。"任亦谨把工具袋从肩上取下来放在墙角,伸手轻轻握了一下杜宇郴的手腕,"你在这里等我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后我没有出来,你再过来。" 杜宇郴没有松手。"你一个人进去——" "他不会在C-17动手。他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他手边有别的材料。那些材料的目的就是让我不敢来——但我来了。他没想到我会来。所以他可能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 杜宇郴看着他的眼睛。巷子里的路灯在他脸上投出明暗交界的轮廓,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忍回什么话。最后他松开了任亦谨的手腕。"五分钟。如果你没出来——我会进去。" "好。" 任亦谨转身走向那扇深灰色的铁门。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得像一根被拉满但还没松手的弦。 他推开了那扇门。
第33章 = 铁门被推开的时候,C-17里面比任亦谨预想的更安静。那间厂房一楼的空旷空间被几盏应急灯照出灰白的光,空气中浮着旧灰尘和松节油的气味。墙面被漆成深灰色,地面上有颜料滴落干涸后形成的色块,角落里堆着几幅用白布遮盖的画框。 有人站在那面暗室墙前面。朴文硕穿着深灰色大衣没有回头,他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像在欣赏一幅还没有完全露出来的壁画。 "我猜你不会听我的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带着微微的回响,"但你真的来了。" 任亦谨在他身后大约五步远的地方站住了。"你知道我要来。" "我当然知道。你查了四年的东西今晚就要揭晓了,换谁都不会错过。"朴文硕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温和的、家长式的笑意,但在这间空旷的旧厂房里,那道笑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孤立,像一盏没有温度的光。" 你身后的暗室里藏着你三年前从杜宇郴那里扣走的那幅肖像。我已经确认了它的物理位置,今晚我会把它带走。"任亦谨的声音很平,平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朴文硕的笑意微微变了一瞬。那种变化不是被揭穿的慌张,更像是一个人在确认自己的棋子确实还在原位上。"你确认了,然后呢?你准备怎么带它出去?报警?报完警之后你那些照片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来之前已经把所有资料备份了三份。如果你手里那些照片发出去,我手里的证据链也会同步流入警方和媒体渠道。你那个境外公司转让记录、股权结构和资金流向,我查了四年,不会因为你手里有几张照片就停下来。" 朴文硕的笑容终于落了一点。他看着任亦谨,目光像在重新评估一件他之前可能低估了的东西。"你为了他做到这一步——你知道他背后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朴文硕往侧边走了两步,让开那面暗室墙正前方的位置。他抬手向那堵墙做了个"请"的手势:"你打开它,自己看。" 任亦谨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感觉到身后那扇铁门的方向传来了一点细微的变化——不是声音,是气压,像有人从外面靠近了那扇门但没有推开。 然后那扇铁门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杜宇郴走进来的时候任亦谨余光看见了他的轮廓——但紧跟着杜宇郴进来的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身量高大,走到光里的第一秒任亦谨没有认出他。因为他从未在任何一张搜索到的照片上见过这个人。但杜宇郴的侧脸映着应急灯的光时表情起了变化——那道变化很轻,像一个人在漫长冬天里忽然辨认出窗外站着一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人。 "叔叔。"杜宇郴说。 朴文硕的表情僵住了。 那个被杜宇郴称为"叔叔"的男人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最近的桌面上。文件封面上印着某个任亦谨没听过的机构名称,但文件本身的内容比名称更有分量——一份家族信托权益认证书和几张由第三方律师开具的委托代理函,上面写着杜宇郴的名字,授权日期是七年前但从未被使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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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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