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推理悬疑
 收藏   反馈   评论 

神坛之囚

作者:柏果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9:01:03

  杜宇郴的回复隔了不到一分钟:"我在。采访让他们来画室吧。"

  任亦谨看着那条回复看了几秒,然后打字问:"你想好要说什么了吗?"

  杜宇郴回了一行字:"说他们等了太久的那句话。"

  那天下午的采访比任亦谨预想中更安静。两名记者和一位摄影师走进画室的时候,杜宇郴已经坐在窗边了,面前放着一杯茶和一本摊开的速写本。他没有刻意准备什么,也没有回避任何问题。他只是在回答的时候会偶尔停顿一下,看一眼窗外,然后再继续说话。

  记者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是什么时候决定站出来的?"

  杜宇郴想了想。午后的光从窗户落进来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把那些速写本的纸页照得发亮。"有人告诉我,我不需要一个人站在那扇门外面等。"他说,"他先走了进去,然后告诉我门是能打开的。我走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确实有一条路。"

  那天晚上任亦谨在画室里收到了另一条消息。是行业媒体平台发布的正式报道的标题预览——《艺术圈隐案:朴文硕被指长期控制学生作品归属,多名前学生发声》。页面上的配图是杜宇郴画室里那幅窗边肖像的局部特写,女人的侧脸在暖光里温润而安宁。

  任亦谨看完那个标题之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转过来面对着画室的方向。杜宇郴正站在南墙那幅大画前面,把那幅窗边肖像从临时的靠墙位置取下来,重新挂进了那幅大画左下角预留的空白区域里。画框嵌入空位的那一瞬间,整面墙的构图终于完整了。像一幅等待了很久的拼图被放上了最后一块。

  他做完这件事之后转过身来看着任亦谨。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橘红转向深紫,画室里的暖灯已经亮了。"他那些旧事——那天会全部曝光。"

  "是的。"

  "然后呢?"

  "然后——"任亦谨走过去站到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那幅刚刚被挂好的画,"然后那些被他用同样方式对待过的人会知道,她们当年的沉默不是她们的错。他的名字会变成那套行为模式本身的代名词。而你还在这里。"

  杜宇郴站在他旁边没有移开目光。

  "还会继续画下去?"

  "会。"

  "那幅窗边的光还会继续亮着。"

  杜宇郴侧过头来看着他。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融成一道完整的边缘。窗外最后一缕暮光从天际线上消失了,但画室里那道暖色的光已经亮了起来。


第39章

  =

  风暴的扩散速度比任亦谨预想的更快。

  那份证据包递送出去的第三天,行业媒体的报道正式上线。标题下方的评论区在几个小时内从几十条暴增到上千条,有人转发了陈蔚然化名证词中的关键段落,有人把宋礼那份匿名陈述中提到的"特殊教学工具"与朴文硕早期作品中反复出现的纹理直接关联。舆论的浪头从艺术圈内部迅速涌向更广泛的公众视野。

  朴文硕的回应比预期更早到来。他没有再通过律师发函,而是直接出现在了电视采访中。深灰色大衣配浅色衬衫,面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他在镜头前否认了所有指控,说那些证词是"陈年旧怨被有心人重新包装",说他跟杜宇郴之间只是"正常的师生理念分歧",说那份公开承认书是在"长期精神压力下被迫签署"的。

  任亦谨坐在画室的沙发上看着那段采访直播,杜宇郴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杯没动过的茶。镜头上朴文硕的语气依然平稳。但当他被问到"那幅窗边肖像的归属"时,他的笑意顿了一下才重新续上,那个停顿很短,但任亦谨看到杜宇郴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收紧了。

  "他知道自己站不住了。"任亦谨说,"他上电视不是为了澄清。是为了给他的支持者一个可以转发的版本。"

  杜宇郴放下茶杯转头看向他。"如果他后面还有别人呢?"

  "你是指——"

  "他那些年跟地产商和资本圈走得很近。他每一次画展背后的资金方都有产业实体的影子。如果他那些合作方觉得我们查的不仅仅是他的个人行为,而是那条资金链本身——他们可能会出手。"

  任亦谨沉默了片刻。杜宇郴的话像一枚石子投入他原本已经铺设完毕的棋局。他确实查了那条资金链,确实梳理了朴文硕通过画作洗钱、通过境外公司回流资金的结构。但他没有把这些内容放进第一轮对外递送的证据包里——他当时判断这些内容需要在不同时间节点分开释放。

  他站起来走到电脑前调出那份被他标注为"备选阶段二"的文件夹。里面存着他追踪到的那位地产商与朴文硕相关联的多笔资金记录和几份公司变更文件的截图。"如果他们说动了自己背后的人脉来干预舆论走向,那就不仅仅是艺术圈内部的事了。他会把战线扩大到我们还没准备完全的地方。"

  杜宇郴走到他身后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条目。"你之前说我们的证据链是完整的。"

  "那份证据链只针对朴文硕个人行为。如果他把问题扩大,称这是有预谋的针对他和他背后产业的打击——并且能请动足够影响力的声音来呼应这个说法——我们就需要向公众展示我们查的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那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从源头压制而不是回应呢?"杜宇郴的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幅画中被单独提亮的局部,"他们不需要反驳我们的证据。他们只需要让我们的证据在一个足够长的时间里无法抵达足够的受众。等舆论被新的热点覆盖之后,那些细节就会变成无人问津的旧档案。"

  任亦谨转过身来看向他。杜宇郴站在暖灯光线中,姿态平稳,像已经把那些可能的变化提前想过了。"你说的对。所以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让公众持续注意这件事。媒体的报道是一波潮水,但潮水退去之后底下的礁石要自己显露出形状。"

  "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出现在公众面前。不是作为那个被保护的人出现——而是作为那个已经走出来的人。"

  那个决定是杜宇郴自己提出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站在画室南墙那幅完整的大画前面。左下角那幅窗边肖像已经嵌进了预留的空白区域里,和画面上其他部分形成了连续的构图。杜宇郴说:"我需要把这些年的东西展出来。不是为了证明那些指控——是为了让人知道从这里走出来的人还能继续往下走。"

  画展的筹备比他预想中耗费的时间更长。他需要在一周内完成足够数量的新作品来构成一个完整的展览序列,而许多旧作被他压在了箱子底部。任亦谨帮他处理了布展所需的场地、照明、运输和宣传对接,杜宇郴则关在画室里从清晨画到深夜,颜料管在桌面上堆积成一座被反复取用的微缩矿山。

  画展定在周五晚上开幕。场地选在艺术区一个中等规模的空间里,白墙、木地板、可调节的轨道射灯。杜宇郴坚持不请任何媒体做独家专访,只放了一篇由任亦谨执笔的展览前言贴在入口右侧。前言不长,一共三段,开头写的是"这些画的作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认为它们属于自己"。结尾是一句很短的、像被反复修改过最后决定留下的句子:"后来有人告诉他,画布上签的是他的名,所以画就是他的。"

  开幕当晚,任亦谨站在展厅角落看着杜宇郴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站在入口处和陆续到来的观众交谈。他在镜头前没有回避任何问题,也没有刻意修饰任何答案。当一位艺术杂志的编辑问到"你这些年的创作是否受到过外部干预"的时候,他的目光向任亦谨的方向偏了短短的一瞬,然后落回了提问者身上。"有过。但那些干预已经被我放回它们该在的地方了。"

  那幅窗边肖像被挂在展厅最深处的一面独立墙上。它不是现场尺寸最大的作品,也不是色彩最浓烈的,但每一个走完整个展览动线的观众都会在它面前停下脚步。有人在它前面站了很久,然后低声和同行的人说了什么。那些人说的话任亦谨没有听清,但他看到那些人在那幅画前面停留的时间都比在其他作品前面更长。

  展览开幕后大约四十分钟的时候,陈蔚然的化名证词中提到的"相似经历的女性"出现在展厅里。她站在展厅另一侧的角落,看着墙面上一幅画着旧画室内部的作品。她站了很久没有移动位置,像在看一张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的场景。杜宇郴注意到她了。他穿过展厅走过去,在她旁边站住,安静地和她一起看着那幅画,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肩膀的距离。

  "你是宋礼?"他问。

  对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光线从轨道灯上落下来把她眼角那道细细的纹路照亮了一瞬。"你画过这间画室?"

  "它在我记忆里待了很久。"

  宋礼看着那幅画。画面上画室内的光线偏暗,墙角的旧画架和地面上的颜料痕迹在昏黄的光中被勾勒成一种沉静的形状。"我那时候每天都在那间画室里待着,待完了就回去,回去以后整夜睡不着。"

  "你现在呢?"

  "现在还是偶尔睡不着。"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杜宇郴,"但我能跟别人说这件事了。"

  杜宇郴站在她旁边没有再说话。他们一起站在那幅画前面,像两条隔了多年终于在同一个展厅里汇合的水流,从不同的河道流到了同一片开阔的水面。

  那天晚上画展闭馆之后,任亦谨和杜宇郴是最后离开的人。展厅里的灯被逐排关掉,只剩下入口处那盏夜间照明灯还亮着。两个人并肩站在展厅中央,四周墙面上的画在暗下来的光线里逐渐退成灰色的轮廓。任亦谨在他旁边安静地站着,等他自己开口。

  "今天有人问我——"杜宇郴的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带着轻微的回响,"有没有一幅画是专门画给一个人的。"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有。但那幅画还没画完。"


第40章

  =

  画展开幕后的第四天清晨,任亦谨以星辰传媒记者的署名,发完了那组系列报道的最后一篇。

  那组报道一共三篇,从朴文硕对学生的行为模式开始,到被扣留作品的版权归属为止。第三篇的配图是一张杜宇郴画室南墙的完整照片——那幅大画左下角嵌入的窗边肖像在新的光线下和画面整体形成了连续的色调过渡,像一条被反复修改过太多次之后终于落定的线条。

  报道在上午九点发出。两个小时之内转载量覆盖了大部分主流艺术媒体,评论区在第一个小时内就被陈蔚然和宋礼等人的证词段落和相关讨论填满。有人贴出了那幅窗边肖像的创作年份与朴文硕声称拥有它的时间差异截图,有人把录音片段中朴文硕亲口承认扣留画的语句做成了音频切片在社交平台传播。

  杜宇郴坐在画室茶台前看完了那篇报道的全文。茶凉了他也没发现。读完最后一个字之后,他把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像潮水回涨一样地移动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