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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初二初三来咱们家,初四初五去他们家,人呢?” 蒋闻舟在清水下洗碗的指尖一顿,即使心里头翻江倒海,面上也不动声色,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分了。” 奶奶视线往右,瞧见蒋闻舟失落的眉眼,便也不再多言,自己从小把他带到大,又怎么会摸不清孩子的脾性。 对待感情的事,蒋闻舟不会轻易开始,更不会轻易结束,也因为不善于表达,所以心肠显得很硬。 在这样短的时间内,他做出这样重大的抉择,一定是经历了很多事情。 奶奶不再追问,只是心疼的拿手拍拍蒋闻舟的背,结果大鱼大肉的年夜饭端上桌,爷爷那个没眼力见儿的又开口问他道。 “不是说处对象了吗?怎么人没跟着回来?” “我和你奶奶为了接待,可是从春节前半个月就开始打扫家里,连下水道都给掏了两遍,床单被褥全是新的。” “还有拖鞋、毛巾、漱口杯、牙刷……” 这些东西蒋闻舟方才进家门,放东西的时候也都有看到,他的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这段感情他从一开始就走的慎重,每一步都深思熟虑,生怕踏错。 可陆淮栀却像有什么神奇的魔力,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乱他的节奏。 让他越谨慎,越出错。 蒋闻舟抓紧筷子,强压下心口处漫上来的疼,他闷着不吭声,奶奶瞧着眼色,从桌子底下踩了爷爷一脚,并骂他道:“这么多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 爷爷小声嘟囔:“我红包都准备好了。” 蒋闻舟视线落在他鼓鼓囊囊的外套侧兜处,心里特别难受,想到如果陆淮栀在,收到红包一定会很高兴吧,即便他并不缺这一笔钱,也会哄得爷爷奶奶都开心。 饭后蒋闻舟去洗了碗,简单打扫了厨房和餐厅,默默洗漱完毕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爷爷奶奶坐在客厅看电视,实际注意力一直放在蒋闻舟的身上,那男人就是这样,他不想提的事情,无论你怎么问,也不会张口多说半句。 直到房间的门关起来,奶奶才摇摇头:“算了,让他自己处理吧。” “如果没有足够的勇气踏出那一步,去把人给追回来,他也没有能力给人家幸福。” 爷爷奶奶的家是老房子了,空间不大,蒋闻舟的房间是次卧,单人床被爷爷奶奶特地换成双人床后,显得房间更加狭窄拥挤。 床铺四件套是两位老人家跑遍各大商场,特意挑选适合年轻人的花样和颜色,薄荷绿细格纹,摸起来软软的,也很舒服。 初高中时期用过的那张书桌,现在坐下来尺寸也不合适。 但蒋闻舟还是仔仔细细,从前到后地再摸了一遍,期间收到许多祝福和拜年的短信,夹杂着各种花里胡哨的群发祝福语,与之相比,姜越发来的那条信息,简短且真诚。 【哥,新年快乐。】 蒋闻舟坐在桌案前,盯着那几个字发呆,他的指尖不知不觉又摸到烟盒,直到缭绕起来的烟雾呛得自己直咳嗽时,才被迫起身,打算开窗通风。 自从姜越决定与程景延搅和在一起后,蒋闻舟也难得清净了一段日子,出于情义,他劝过一次,但姜越不听,以后是死是活都跟他没有关系。 男人看着那条短信,心里不由又想起陆淮栀来,热恋期间,即便忙的没空回,对方也会乐此不疲地和他分享生活。 蓝天、白云、彩虹、路边的猫、河里的鱼、头顶茂密的枝叶,脚旁的心形小石头…… 一天好几十条,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蒋闻舟心里闷闷的,好像真的快喘不过气,他齿间咬着烟,慢步到窗边顿住,伸手想开窗的手指猛顿,瞳孔也收紧。 视线落在楼下一辆惹眼的黑色宾利上。 陆淮栀推门从主驾驶位走出来,因为到北方,所以穿着件保暖的白色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下车,表情显得有些迷茫,但确实一直仰头往上,似乎再找蒋闻舟在哪一间。 在确认陆淮栀来的那一刻,蒋闻舟也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他转身往外,两步就迈到门边,在手指按压住门把的前一秒停下来。 想起他们已经分手。 想起陆淮栀已经安排好出国读博。 想起他们已经分开的事实。 男人猛停下来,他必须调动全身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跑下楼去,不把陆淮栀抱进怀里。 他折返回窗边,贴得窗户更近,从回房间的时候就没开灯,正常情况下,陆淮栀在室外,从下往上,是肯定看不到他的。 果然楼下的小人影,眼眸从左往右,又从右往左,什么都没找到之后,丧气地垂下头,脚尖踢踢地面积起来的雪。 他迈腿往外,又绕到另一个方向去找。 蒋闻舟心急如焚,在楼上跟着,穿过玄关口,跑到客厅的另一侧,果然看到陆淮栀走到这边,又停下来。 他应该知道蒋闻舟在哪个小区,哪个方向,但再具体的位置,就不清楚了。 陆淮栀也用视线在楼下数了好几遍,想数清楚是几楼几号,可又数不明白,这边的老房子楼层高又密集,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 他试图努力过几次,后又放弃了。 但能确认蒋闻舟老家的房子就在这个方向。 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见,陆淮栀蹲下来,在雪地里拿手指划拉了一个大大的【新年快乐】。 写好祝福后,坐到路边摆放的椅凳上,陆淮栀从兜里掏出一大把仙女棒,用打火机一根根的点燃。 焰火从明到灭,燃烧殆尽。 陆淮栀在楼下呆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麻了,自己心里清楚的知道,不能再这样长坐下去,才慢腾腾的起身,收拾了仙女棒的残余,扔进垃圾桶里,转身离去。 这一走,不出意外,就是永别。 蒋闻舟再也撑不住,男人追下楼去,陆淮栀的车已经开走,人也不在,他跑到画着【新年快乐】的雪地处。 头一次不再克制,放任自己的心像被带着尖刺的藤蔓紧紧勒住,感受这样的锥心之痛,心口发紧地喘不过气。 他确认自己爱陆淮栀。 爱的不得了,爱的死去活来,也在那处祝福前站的脚麻,直到脸颊冰凉,伸手抹过,擦了满手的水迹。 蒋闻舟才惊觉那是眼泪…… 短短两天的休假期转瞬即逝,蒋闻舟收拾行李准备返回云京,奶奶舍不得他,絮絮叨叨地准备了一大堆特产,硬要他拿回去。 蒋闻舟说自己工作忙,没有太多时间做饭,东西拿回去用处不大,放久了不能再吃还造成浪费。 奶奶便又絮叨着:“留个人在家里多好,身边有个贴心的,就算你不吃,人家还得吃呢。” 蒋闻舟知道这老人家又要催婚,随口搪塞几句,便背着书包跑了。 到家之后房东来了一趟,很抱歉的和他讲,因为这套房子已经被高价卖了出去,所以没办法再继续和他续约。 但如果蒋闻舟还想继续租的话,他可以帮忙联系新房东重新谈合同。 男人站在门边想了想,陆淮栀不在,他确实没有继续再租下去的理由,何况这套房子里,回忆实在是太多,搬走或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于是和房东确认了退租日期后,蒋闻舟就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一拉开衣柜,看见陆淮栀满满当当的衣服,又不由怔楞。 他没有勇气叫陆淮栀来拿走,更不可能扔掉,所以特地买了好几个箱子,一件一件把衣服整齐折起,再装起来。 两个人同居产生的生活用品,好像是他一个人独居的三四倍,蒋闻舟单是整理行李,就整理了快一个星期。 其中陆淮栀的东西占五分之四,包括他藏在抽屉里的润|滑和安全|套。 蒋闻舟整理好全部物品,房子也空了下来,他离开的那天,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迅速地把箱子和编织袋,一件一件地往车身的后备箱里搬。 回到自己郊外的那套房子,电梯门才刚打开,又听见对门邻居,也就是陆淮栀的房子里有人走动。 “这套房子的主人出国读博了,房子是低价卖的,你们也看到这装修,低于五百万是绝对装不下来的,而且一梯四户,有三户都是他的。” “左右两边的房子空置着,锁起来了,也没装修,但你们买的话,房东说这两套也白送给你们,不过价格是五百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说实话,绝对稳赚不赔的买卖,要不是我手里拿不出这么多钱,我都想买了。” “等房子一到手,你们反手再把这两套房卖出去,一下又能回本两三百万呢。” 中介小哥卖力地推销着这几套房,可来看房的小情侣却也为难说道:“这房子确实装修的很漂亮,可是……我们也是因为手头紧张,才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买房。” 如果有五百多万的预算,早就往市区里头看了,何至于还往这三环外的地方跑。 而且那两套空置房,按市价,就算折一百二十万一套,可拿到手里,一时半会,也未必卖得出去,出租的话,又要再砸钱装修。 这样捆绑销售,卖给有钱人拿来投资还行,可他们普通人买来自住,实在是负担不起,也承担不住这个风险。 三个人讨论来去,最终还是要再看看别的。 中介带着客户离开,从蒋闻舟身旁擦肩而过。 电梯门缓缓闭合,男人拎在手里的箱子,应声而落,砸在地面。 蒋闻舟原地绕了一圈,仔细打量这层楼,四户人家,的确除了陆淮栀,他没再见过别人。 本来因为小区入住率低,他也单纯认为是房子卖不出去,却不曾想,陆淮栀在搬过来之前,就已经确认,这层楼只会有他们两个人在。 所以,是早就爱上了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
第85章 迷途→ 分手之后才发现这些, 并非好事。 对于当事人来说,可能更是一种难言的折磨, 蒋闻舟从没觉得,日子这么痛苦煎熬过。 而陆淮栀那边说是初五或者初六走,结果一直拖到十五元宵后,才慢慢悠悠地开始收拾行李。 陆母在房间里帮他,一会儿说,“这个东西怎么没有了”, 一会儿又问,“那个东西怎么也不见了?” 陆淮栀一声不吭,也不说他绝大多数最喜欢,最常穿的衣物和日用品,全被搬到了蒋闻舟的那边,也不知道那男人是不是顺手给他丢掉了。 狠心绝情的狗东西。 陆淮栀经过分手这件事情,性情大变, 话少了许多,从早到晚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不管父母怎么想办法哄他,逗他开心, 他都提不起精神。 这次决定出国读博,陆母虽然担心, 但也考虑让他一个人清净一段日子,便没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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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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