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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处指不定还有他留下的什么花、什么草、什么书,总归是有许多痕迹,能睹物思人也好,总比如今整天空想着,看不见摸不着,心里还空落落的。” 陆母比谁都更能理解黎夫人的丧子之痛,这样的意外,哪怕自己只是略微代入,心脏都疼的受不了。 程景文刚走的那段时间,程家人因为担心黎夫人难受,还特地收走了程景文生前留下的所有东西,像是恨不得抹除一个人在这世上生存过的全部痕迹,还理所当然地觉得是为她好,从根源上杜绝一个人的难过。 可谁曾想他们越是这样,黎夫人就越是痛苦。 要抹掉一个孩子的存在,比承认他来过又离开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但好在还有陆母懂她这样的痛。 不厌其烦地陪她聊天,陪她回忆,两个人一起哭着说程景文和陆淮栀小时候的事,又特地拜托陆淮栀从国外寄回一些程景文念书时常用的东西。 再偷偷塞给黎夫人,让她留个念想。 让她确认程景文来过,活过…… 吃他曾经吃过的东西,走他曾经走过的路,住他曾经住过的房,时隔多年,晚来的陪伴,多少也是亲人心里的慰藉。 陆淮栀的提议如此水到渠成。 陆母和黎夫人整理好情绪,也准备动身前往,几个人都没有排斥或者抵触任何与程景文有关的事,坦然接受他生前的全部,也毫不吝啬如今思念他的点点滴滴。 程景延连插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只往来几个回合,这几人便决定了所有。 倒幸好是他今天来了。 程景延轻松应对,没开口阻止,因为程景文遭遇意外之后,对方名下的许多资产都倾斜到了自己的这边,包括许多车房的使用权和管理权。 陆淮栀阴阳怪气地抱着手:“景延哥应该知道这套房子在什么地方吧,好多年不来,位置我也只记得个大概了。” 程景延望着他轻笑道:“我当然知道。” 如果一开始,自己还怀疑这是巧合,但现下就能百分之百地确定,陆淮栀今天是有备而来。 程景文的那套小独栋,距离这条林荫路不远,步行大约十余分钟就能到,程景延本是说把车子叫进来,但黎夫人却坚持要走过去。 这一路上,好像到处都能看到程景文的影子。 看到他骑着单车,从小道上飞驰而过,又背着单肩包,着急在街道旁往外跑,手里拿着面包做早餐,胡乱塞进嘴里,头顶是整片鲜艳绯红的三角梅,衬出少年的张扬恣意。 街边咖啡厅的座位里有他,街角长椅里坐着听歌的也有他,草丛里遛狗的有他,书房里埋头看书的还是他…… 黎夫人恍惚间,察觉空气中都是弥漫着程景文的味道,带着清爽。 这一路走过来,每一步她都依依不舍。 程景延在最前方带路,陆淮栀看他时不时摆弄手机,应该也在早前出门时就做好了筹备。 小庭院占地面积不大,也只有小三层高。 他们一推开门,就看见园子里花团锦簇,枝叶繁茂,不是没有人住的样子。 小石板走道处的落叶都被扫地干干净净。 黎夫人惊喜道:“是景文最喜欢的海棠,居然长得这么好,院子后头还种着玉兰,这是我年轻时候喜欢的,我们家以前也种着好几棵,以前景文在的时候,每年都是他回外公家去修枝剪叶。” “由他照顾过的花花草草,到来年了都长得特别好。” 陆母应和着夸了几句程景文心细手巧,又陪黎夫人绕到院子后头去瞧,去看水潭里养着的金鱼。 陆淮栀趁她们往里,侧身一闪,顺势踏入房门。 他确认屋子里的家具几乎都没变动过,连地毯都是程景文喜欢的颜色和材质,打扫的一尘不染。 吧台边有开封过喝到一半的酒,厨房里碗筷和调味料等用具齐全,水槽边溅着零星的水渍,还没来得及擦拭干净,看起来住在这里的人是急匆匆走的。 陆淮栀再绕到楼梯上,意外看到二楼的木质长廊处,有反复碾压过的轮纹痕迹,要在家里这样频繁使用的,难道是轮椅? 他连推了几扇门,最后停留在了书房前,进入后先绕了一圈儿的书柜,然后又站定在了书桌前。 桌案上摆着书和笔,但那书却是倒扣着的。 陆淮栀正要拿,突然从身后伸出来的手,用力一把将他右掌心猛按在了书封上。 陆淮栀回头看见程景延。 那男人总算是装不下去,避开两位长辈,尾随而上,在电光火石之间阻止了陆淮栀的调查。 又趁着这处没人,一把抡过他按在墙上,手指紧掐着他细白的颈,发了狠劲儿。 “你知道什么了?” 程景延有那么一瞬间,指尖极其用力,倒像真要把他掐死,但很快又恢复理智,放松了许多。 陆淮栀不是他的对手,被人绝对压制的那一刻有恐惧,背脊骨撞在墙面上,也砸得生疼。 但他眉眼间没流露出半分畏缩,整个人直挺挺地,就这么回瞪住程景延。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程景延嗤笑:“我就知道那蒋闻舟,是个祸害,抓住他的第一天我就该把他的舌头拔了。” 陆淮栀不紧不慢地:“拔了舌头,他还有手能写,你该把他的手一起砍了。” 程景延怔住,完全想不到他会这么说。 但很快又笑起来,并冷嘲热讽道。 “只是知道了景文哥或许还活着,蒋闻舟在你心里的地位就这么一落千丈了?他好歹还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来救你,为了你挨打受罪,险些没在我手里丢了命。” “要是知道你这么毫不犹豫地投向景文哥那一头,他该有多伤心啊。” 陆淮栀心平气和:“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我没别的毛病,就一条,不吃回头草。” “蒋闻舟愿意来救我,我很感激,也算是为之前轰轰烈烈爱过他的那段感情,有了个交代。” “为了救他走,我也答应要和你结婚,欠他的都还清了,你最好也说到做到。” 程景延分不清他说的真话假话。 也明确记得陆淮栀之前说过,他爱蒋闻舟,和程景文在或不在无关,怎么现在又…… 男人来不及辨别,突然从身后传来黎夫人的问话声:“阿栀,景延……在做什么呢?” 程景延心下猛惊,忙回过头:“妈。” 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刚刚的确是冲动了,险些落下把柄,若是陆淮栀在这种关头将他一军,那还真不好处理。 可谁料对方一声不吭,装作没事发生的模样扯下外套,遮住脖颈间被人用手指狠掐后留下的红痕,又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抱住程景延的胳膊。 陆淮栀俏皮地冲着黎夫人眨眨眼:“景延哥说这里没人,非要亲我来着呢,我说会被看到的,他还不信,你看,阿姨这不就盯着我们亲热的时候找上门来了?” 陆母上楼,正好听见他说的这番话:“你这孩子,也不害臊。” 黎夫人笑着:“是我打扰你们了。” 但她心里还有疑问,客套两句后又忙问:“景延啊,我怎么感觉这屋子里是有人住的?” “刚刚我和阿栀妈妈在花园的阳光房里,看到有一本书,书侧的注解都还是景文的笔迹。” 程景延游刃有余道:“景文哥之前住过的房子,有他留下来的东西也很正常,再说前几天我有朋友来这边办事,我就把房子借给他住了几天。” “猜是他把景文哥的书从书房拿到花房去了。” 黎夫人轻叹道:“景文的东西可不能这么随便让人摆弄啊,我看这样,过几天我找人过来收拾收拾,把景文的东西全拿回去。” 程景延不好拒绝,便道:“我帮您整理。” 能在婚前发现这样重大的信息,也算是托了蒋闻舟的福,陆淮栀睁眼闭眼,都在心里盘算着应对之策,转眼也到了婚期。 他们定制的西装一黑一白,全都送到,陆淮栀亲自拟了在美国参加婚礼的宾客名单,也是自己挑的教堂。 他实际没上什么心,但每一步也都要亲力亲为,不想被别人推着走,将人生大事简到极致。 要和程景延举行仪式的前一晚,陆淮栀特地等到半夜,待所有人都睡了,他才摸黑进了酒窖里,一盏灯都没点。 凭借记忆和空气中一点点的薄荷冷香,陆淮栀把鞋子脱在楼梯边,光脚走进来。 即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度,他也准确地蹲到了蒋闻舟身旁,确定男人已经熟睡了过去,呼吸均匀平缓。 在陆淮栀长达半个月的努力下,蒋闻舟伤势稳定见好。 但为限制他的行动,确保婚礼期间不出任何意外,程景延还特地让人拿了铁链,把蒋闻舟的右脚锁在最里间的栏杆里,生冷的铁锈味扑鼻而来。 陆淮栀手伸出去,却不敢碰到他的鼻尖,怕将人惊醒。 两个人曾经也以恋人的关系,亲密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蒋闻舟对陆淮栀的靠近,似乎显得习惯,没有那样被陌生人侵犯领地的敏锐,安静睡着。 陆淮栀只是陪伴,就没忍住掉了两滴眼泪,又不敢发出太明显的声音。 只在心里想着,等明天过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赶紧离开,别再管我这边的事。 他松开手心里紧攥住的那颗素戒,和自己明天结婚要用的戒指是一对儿。 陆淮栀将这银环迅速套到蒋闻舟右手的无名指处,而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只等明日天一亮。 他们之间所有的事情,就都有了交代。
第91章 刑侦:迷途→ 婚礼全程按照程父的意见, 在美国这边只有一个小小的仪式,但两边的直系亲属全都到场, 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商界大人物。 前场热闹寒暄许久,成了一场大型的人情交际会,直到仪式的时间到了,众人才纷纷落座。 陆淮栀穿着白西装,和身着黑西装的程景延一同站在教堂里,在神父的十字架下, 并肩而立。 他手里拿着一束白荔枝。 程景延原本准备了陆淮栀最喜欢的粉白色洛神,但却被对方以“与西装不搭配”的理由婉拒,把那花给放到了一旁。 婚礼正式开始,神父手捧圣经,主持仪式。 “各位亲友,今日我们齐聚圣殿,见证程景延先生与陆淮栀先生, 缔结神圣婚姻,愿上帝赐福这对新人,常怀仁爱, 彼此包容。” “请问程景延先生,你今日是自愿来此, 要与陆淮栀先生结为伴侣,一生忠贞,不离不弃吗?” 程景延:“我自愿来此,要与阿栀相伴一生,至死不渝。” 神父又问:“请问陆淮栀先生, 你今日是自愿来此, 要与程景延先生结为伴侣, 往后余生,风雨同舟,喜怒相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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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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