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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栀沉默许久:“……” 神父耐心等待,直至察觉不妥,才又同他确认:“陆淮栀先生,请问你愿意吗?若是不愿,请立即申明,婚礼即刻终止。” 突然闹这一出,长椅区的宾客也左右议论起来,纷纷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黎夫人去看陆母,陆母去看陆父。 而陆父却只是冲她摇摇头,示意不要担心。 陆淮栀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神父再次同他确认:“婚后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顺境逆境,你都愿意敬他,爱他,陪伴他?忠诚于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吗?” 陆淮栀垂眸:“我愿意。” 程景延露出满意笑容。 神父再问宾客:“今日,我们在上帝、教会及诸位来宾的面前,见证程景延先生与陆淮栀先生缔结神圣婚姻,但婚姻庄重神圣,不可草率。” “倘若在场任何人,知晓能够阻碍二人成婚的正当理由,请立即说出,若是此时不言,往后也不得就此事再提出任何异议。” “请问有人反对吗?” 神父话毕,停顿五秒,环视全场,安静等待,同样的话连问了三遍,现场都静悄悄的,无人起立阻止,仪式继续。 他拿过新人的戒指:“请求上帝赐福,将此物作为二人忠贞婚姻的信物。” 戒指交换,程景延接过陆淮栀的那一枚,正执起他的手,要往右手无名指间佩戴时。 忽听“砰”地一声,教堂大门被人推开。 “我不同意。” 是蒋闻舟的声音。 陆淮栀心下猛地发紧,瞳孔放大,转过头来。 大门处背光,一时刺痛人眼。 他看不清,又努力想要看清那道人影,曾经挺拔高大,为他遮风挡雨的男人虚弱着,被人架在肩头,往里行进。 蒋闻舟重伤,捂着心口踉跄着往前走,他左手边是孟昊,右手边是谭玫,身后带着浩浩荡荡的警队,闯进婚礼现场。 宾客不明情况,纷纷紧张站立观察。 警队训练有素迅速围剿上前,举着枪做出战斗的姿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无辜群众与程景延分离开来。 看这架势,程景延也不及思索,只好做出下意识的反应,一把将身侧的陆淮栀揪到自己身前,用手劫持住。 又厉声质问:“蒋闻舟,你……”怎么出来的?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又太有条理,不得不让人怀疑是提前谋划好的。 可能是自己跳进了他们的圈套,尤其是蒋闻舟在国内的那两名得力下属,出现在这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程景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迅速在教堂寻找自己的人手势力,却什么都看不到。 甚至于刚刚还整齐落座的家属亲友,也在蒋闻舟带来的警队安排下,有序离场,只留下双方的父母还在。 黎夫人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陆母把她拉到身边:“此事蹊跷,你先别急。” 听这话头,陆家人是知道什么了。 程景延掐着陆淮栀的脖颈,拉着他后退几步:“你们这是联手给我下套?” 蒋闻舟推开孟昊搀着自己的手,他往前两步:“你不会真以为我千里迢迢,跑到你这里来自投罗网?说起来也是巧合,若在国内动手,你还不至于如此松懈。” “认罪吧,程景延,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程景延嗤笑道:“认罪?认什么罪?” 蒋闻舟义正言辞道:“我已经掌握了你的全部犯罪证据,秦域被害是受你指使,何正清和傅平都是你手底下的人,在背后鼎力支持协助你的是程景文的亲舅舅黎尊。” “从一开始的伪证鉴定案,你们受到秦域的阻止,想方设法想要拉拢他,却不顺利。” “于是你出了一个阴招儿,让何正清去引诱顾茵,挑拨他们夫妻两个的关系,利用秦域想保全婚姻的执念,让他被动陷入到顾茵巨额消费的债务之中,从而不得不加入你们,才能填平缺空。” “可谁曾想,秦域以为自己的退让,能够挽回妻子的心,但顾茵却早早的就厌倦了这段婚姻,且在这个过程中,她对何正清的感情愈发浓烈,仍然许多次冒出要离婚的想法。” “你担心她儿女情长,会破坏你的计划,若无需维持她的支出,秦域就没有了和你们继续合作的理由,所以你就让何正清想办法把她推给舒岳。” “两任年轻力壮的未婚男友,无缝衔接,让顾茵在沉闷无趣的婚姻中又重新找到了恋爱的新鲜感,一时间无暇顾及秦域,但她做的不干净,被丈夫发现了异样。” “当时在调查过程中,何正清告诉我,秦域出于对他的信任,选择了拜托他去帮忙调查妻子不忠的证据,而他在这个过程中查到了舒岳。” “舒岳就自然而然成为了被你们选中的替罪羊,并故意设计交通意外制造他的身亡,试图诱导警方迅速结案。” “可很不巧,我在不久前又找到了新的证据。” “实际秦域当初发现妻子不忠,找到私家侦探,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何正清而非舒岳,且他手中也已经拿到了大量何正清与顾茵的亲密照片,却没声张。” 这也就是说,秦域发现顾茵的不忠,还在程景延担心无法利用顾茵再继续操纵秦域之前。 对于秦域而言,他和顾茵的感情,更多的是对自己年少时期做出承诺的执着,是对自己被顾家父母所看不起,所以暗自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给妻子幸福的执念。 但在发现一切都变了的当下,所有支撑自己走下去的信念,就全部破碎了。 秦域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疏解自己的情绪,没有和任何人发生冲突,经过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日日夜夜,备受煎熬,在程景延都发现了不对劲,要求何正清把情夫的位置再让给了舒岳之后。 秦域也终于确认,他与妻子之间,再无和好如初的可能,他也终于可以停止自己昧着良心再继续害人的行为。 但是程景延绝不可能允许他单方面喊停。 即便秦域做出许多保证,愿意让出职位,退居贫困山区去做一名支教老师,他愿意拿出自己还剩余的全部资产,通通上缴。 他保证自己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绝不会泄露与程景延相关的任何不利的事情,但都被阻止。 若是秦域主动退位,研究所长一职空缺,那么程景延势必要再花费一番功夫和金钱,重新疏通培养下一位“自己人”,还要冒着对方未必会答应与他同流合污的风险。 简直得不偿失。 程景延不可能答应,秦域又被迫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一段时间,但身与心的折磨,事业与感情双双受挫,让他稳定的情绪逐渐濒临崩溃。 他暗地里收集了不少指控程景延与黎尊的犯罪证据,随时随地打算向上举报。 只要被逼急了,就和他们同归于尽。 这样的想法被人发现,程景延动了火气,自然不可能允许自己身边放着这样一枚定时炸|弹。 可放他走的话,更不安全,其他与程氏合作的人看着了,还当他们是什么软柿子,可以任人揉捏的,那他以后还怎么管理。 是个人都敢过来和他提条件,撂蹶子了。 程景延思来想去,索性杀鸡儆猴,利用了原本就因为秦域伪证,而被害死女友,也无法沉冤昭雪的蒲兴平提供便利。 “舒岳死后,警方通过监控排除了他的嫌疑,又把目标锁定在配合开关电闸的水工身上。” “你利用阿栀的慈善协会,向水工家得了罕见病的小孙子提供救治,也借此收买人心,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你所用。” “在这个阶段你还想保住蒲兴平,警方往里查的越深,就对你越是不利。” “于是水工为了报答你的恩情,主动在家自缢,并留下遗书把罪责全部揽在了自己和舒岳的身上,但我还是没信。” “而这期间,阿栀一直无条件的向我提供帮助,你为了吓住他,就一手策划了绑架案,还故意把矛头往他之前拒绝伪证鉴定,而被判刑的那家人的身上去引。” 但如果真的有仇,陆淮栀不可能全身而退。 歹徒费了那样大的一番功夫,只为了把他掳到一间废弃的鬼屋里去沉浸式体验? 这完全不合情理。 程景延这个人坏,坏透了。 但他不会伤害陆淮栀,这也算能锁定这个人在作案过程中留下把柄的一大特点。 其中也包括蒲兴平在杀死秦域的那天晚上,从楼上冲下来,意外撞到上楼的陆淮栀,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分明两刀就能解决的事情,却偏偏和他纠缠了好几分钟。 每一招每一式都避开要害。 哪怕冒着被人当场抓获,或日后指控的风险,也放了陆淮栀一马,若非有人提前打过招呼,蒋闻舟实在难以想象,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在这样惊险的时刻下,蒲兴平还能做出如此理智的判断。 实在是不合时宜。 “只可惜,蒲兴平把你们这些恶势力当做助力他报仇,坚守正义的恩人,故而守口如瓶,没有供出任何一个人。” “但实际所有的罪恶都因你而起,连秦域,都不过只是一头替罪羔羊而已。” “而他,更低级,连替罪都做不到,只是你用来解决麻烦的一把刀。” 陆淮栀听完蒋闻舟说的这些,也怔在那里。 秦域案子他参与过,也了解一些,但完全不知道在大体主线不变的前提下,竟然又掺进来了程景延的这么一条线。 尤其是他被绑架的那一次。 陆淮栀明明白白的记得,那天他是刚和程景延见完面,下到停车场里,就被人掳走了。 如果这件事情就是程景延干的,前后间隔不足十分钟,人前温柔相待,人后却往他的身上猛扎刀子。 实在是太可怕了。 陆淮栀背脊僵直,两腿踉跄着又被程景延拽住往后退了几步,与蒋闻舟的势力范围拉开距离。 男人继续指控:“秦域决心要与你们划清界限,也明白自己不会被容纳,所剩下的时日无多,便将写有配合你们犯罪记录的笔记,偷偷藏到了陆淮栀办公室的抽屉里。” “而你在发现之后,明明可以整本收走,把这件事情处理的干干净净,却偏要为了引起我和他之间的误会,而撕走一半对你不利的信息,留下另一半,把嫌疑往他的身上引。” “程景延。” “你口口声声爱阿栀,却又利用他对你的情义和信任,屡次将他卷入无端的纷争之中,处处置他于险境。 “你的爱实在是太恶心,太廉价了。” “你对得起他吗?你还有脸逼他和你结婚。” 程景延嗤笑着呸他一口:“蒋闻舟,我总比你翻脸无情逼着他跟你分手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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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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