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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知道这个言喻就这么没出息,连去和陆淮栀碰一碰的胆子都没有,就决定要这么灰溜溜的走了,没出息的东西。 蒋闻舟始终认为,这其中还有部分被隐瞒了的事实,可是程景延不说,他也无从得知。 现场的确没有撕打推搡的痕迹,甚至于靠近窗边的那一侧,连半枚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可言喻已经决定要离开了,他没理由自杀。 法医尸检出死者生前有过亲热的痕迹,但没有强迫的行为,他们提前有约,程景延这么晚过来,是要做什么,言喻心里清楚。 他坦然接受,也不差这一次。 可是为什么要跳下去呢? 明明马上就可以结束这一切,开始新生。 蒋闻舟想不明白,恰这时有人敲开审讯室的门,靠到他身边轻声耳语两句,男人抬头,看程景延一眼,又说:“放他走。” 谭玫猛站起来:“蒋队。” 蒋闻舟没说什么。 程景延身前的审讯椅被人拉开,他站起来,眉眼带着挑衅:“蒋支队不再问我几句?” “言喻死了,我心里也难过,他好歹跟了我这么几年,可拜托您一定要查出他跳楼的原因啊。” 男人恳切地说着,突然又话锋一转:“嘶……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因为太喜欢某个干净的人,和我睡过之后,就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 “于是更深露重,悲上心头,一时想不开就……” 言语间,程景延已经走到蒋闻舟的面前。 蒋闻舟强压着火气,冷眼睨过:“出去,立刻。” 程景延轻轻笑一声:“是阿栀来了吧,我知道他会来的,他不可能扔下我不管。” 陆淮栀带着律师,等在走廊外,焦躁难安的反复兜着圈子,度日如年的等待着。 程景延作为现场第一责任人,嫌疑很大,警方带走他提审,合情合理,但也的确没有指向性证据,无权扣留。 第一现场的卧室、窗边、第二现场死者周身遗留的痕迹,家中保姆的口供,通通在为程景延的不知情脱罪。 他没有伸手推言喻下楼,理应释放。 审讯室的门再度被人拉开,陆淮栀背脊猛僵,而后看到程景延在警员的引导走出来,他忙迎上去:“景延哥。” 程景延拍拍他的头:“我没事,阿栀,让你费心了。” 蒋闻舟紧随其后,手里抓着资料大步迈出房门外,路过他们身边也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陆淮栀拉开程景延的手,追上他:“蒋闻舟。” 男人脚步微顿,停下来。 陆淮栀着急解释:“你别误会,景延哥不会杀人的,这案子我们一定配合调查,但是因为黎阿姨实在太着急了,她的身体状况也很不好,所以我就先……” 蒋闻舟冷声打断他:“无关内容就不要占用我们的工作时间了,孟昊,请他们离开市局。” 孟昊支支吾吾地:“几位,这边走吧。” 陆淮栀心里难受,没想到这样和他好好说一句话都变得困难,只用委屈地眼神盯着那个人,可蒋闻舟并不看他。 程景延见状,主动伸手,他揽过陆淮栀的肩:“好了阿栀,有什么事情等你们回家再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警察想怎么查就怎么查,你们别因为我在外头闹得难堪。” 陆淮栀看一眼蒋闻舟:“那你晚上早点回家。” 他们不好争执,尤其是在公共场合,陆淮栀只能跟着程景延先行离开。 蒋闻舟没说什么,孟昊不好打扰,也拦着谭玫跟上去,男人一进办公室的门,就恶狠狠地把手里抓着的资料重重扔出去,砸到书柜上,发出“砰”地声重响,再用两手撑着办公桌,重重喘息着。 他气得头晕。 陆淮栀心事重重地跟着程景延离开,到市局门口,不由回头,目光望向蒋闻舟办公室的窗口,可那里却黑洞洞的,什么都瞧不清楚。 黑色迈巴赫停到路边,程景延催促着:“走了,阿栀。” 陆淮栀要送程景延回家,全程坐在车上没说过话,黎夫人那边动了火气,影响两家关系,他作为晚辈还得去道歉,想起这些明明和自己没关系,却莫名其妙把所有人都牵扯进去的事情,心里闷闷地始终提不起劲。 程景延体贴道:“阿栀,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家去吧,我知道你压力很大,这次的事情太意外,我完全没有想到,给家里添麻烦,父母那边如何交代,该是我自己去面对,与你无关。” 陆淮栀神情疲惫:“一起去吧,我也有话要说。” 程景延:“你相信我吗?” 从见面到现在,陆淮栀没问过半句与案情相关的事,没有指责也没有质问,程景延略带期盼的视线望过去,本想抓住那双手,可又能感受到陆淮栀的情绪不佳,身体语言是有些抵触他的,便没有轻举妄动。 果然,陆淮栀听到他这样问,有些不解的接话:“你杀他干嘛。” 完全没有理由啊。 既没有利益的冲突,又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也没有迫切的杀人动机,更何况大家相处这么多年,陆淮栀很清楚的知道程景延不是会冲动行事的人。 他对待感情方面,向来理智冷漠,平常表现出来的状态也并非是非言喻不可,没有轰轰烈烈的投入过任何,对方要走就走了,他并非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又何至于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陆淮栀是不相信的。 程景延松一口气:“我只要你相信我就好。” 别的,他都不在乎。 到达程家别墅后,车子驶入庭院,男人下车和陆淮栀往家门口走,陆淮栀提前叮嘱几句,告诉他黎阿姨很生气,一会儿得小心些说话。 程景延从小就是依仗着黎夫人,看她脸色长大的,应对这些场合也是信手拈来。 他正安慰陆淮栀,说没关系,自己可以处理,谁料下一秒推开门,在完全没有任何缓冲的情况下,一个耳光狠甩在脸上,“啪”地声脆响。 程景延脸被打偏过去,口腔里也漫出腥甜的血气,足以证明眼前人下手之狠辣,脸侧肿胀刺痛。 陆淮栀下意识挤上前来拉架:“阿姨。” 程景延拦住他,把人按到身后:“我没事,阿栀……” 他说:“让我自己处理。”
第78章 迷途→ 陆淮栀脚底打滑, 腰骨撞到门边。 程景延从小到大在黎夫人身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是知道的, 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出于早年间的情谊,自己不希望朋友受到什么伤害,这时本想挤上前来阻拦,但对方却把他死死压制在身后。 黎夫人堵在门口,妇人脸上的表情冷下来, 她身上披着的是水墨画晕染开来的蚕丝睡袍,腰间松松垮垮系着条带子,眸色中染着狠戾,显然是要秋后算账来的。 陆淮栀有些担心地抓住程景延的手臂:“景延哥。” 程景延像堵墙一样,牢牢护着他,挡在身前。 黎夫人也没客气,视线冷冰冰地盯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她气势强大的逼近,扬手又是一个巴掌,扇在程景延的脸上, 响动比之前更大。 陆淮栀嗓音发紧:“阿姨……” 黎夫人没做理会,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出去, 她像是早想好了,完全不给喘息的机会,照着之前动过手的位置,又扇,再扇, 一连扇了五六次。 一声接着一声地响。 陆淮栀实在看不下去, 想要上前阻拦, 却被身旁的管家抱住:“小少爷,你就别管了。” 黎夫人瞪着程景延:“跪下。” 程景延半点没犹豫,双膝一屈,便跪在门口,他背脊直挺挺的,态度十分端正,但把头微埋下去一些,以免显得挑衅,既是寄人篱下,自然要以投靠人马首是瞻。 看他态度软弱又不反抗,黎夫人好歹冷静下来,忍住了不再动手,但却问:“知道我为什么打你?” 程景延是什么身份,没有人比他心里更清楚,程先生能有一个私生子,就能再有第二个,第三个,尤其唯独的婚生子已经离世,剩下的人想要上位,就都各凭本事。 程景延头垂下来:“知道,母亲,是我有错。” 黎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道:“你要养小情儿,养他十个八个的,我都不会管你,但我今天很生气,我气得是你没有能力处理干净后续的麻烦,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还要惊动父母来给你擦屁股。” “让一个小情儿贴脸,死在你家门口。” “干什么?他在威胁谁?” 程景延连忙解释:“母亲,这件事情是我办得不妥,儿子有错,以后也会长个记性,但……此事还有内情。” 黎夫人问:“什么内情?” 程景延视线为难往后,看陆淮栀一眼,但又不得不说:“我留言喻在身边,是看他可怜,他身负巨额债务,图钱才和我在一起,这几年我们维持着这样的关系,言喻也并非无端生事的人。” “但前几日,他突然和我说……说又遇到喜欢的人了,决定结束这样不健康的关系,提出要和我分开。” 程景延本就只是想找个干净的床伴,成年男人有正常合理的需求,又不想招惹感情上的是非,这个不行了那就换下一个,在二代圈子里实际是很常见的事情。 “我自然是同意,并且念及往日情分,也给了他足够的钱和房产,在这个过程中他并没有表达任何的不满。” “本来今天他就要走,昨天晚上约我最后碰一面,感谢我这些年对他的照顾,谁曾想会……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趁我睡着之后跳下去。” 程景延觉得冤枉:“母亲,你信我,儿子清清白白,不怕被别人查,这件事情一定还有内情,是有人想害我。” 程景延说了很多,但黎夫人却仍不满意:“你坐在这个位置,背后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无论如何,即便是被摆了一道,那也是你自己出的差错。” 程景延没反驳,认可长辈的指责。 黎夫人情绪缓和下来,她话锋一转,抓住重点:“你养得那个小情儿,他是喜欢谁?” 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一个见惯了灯红酒绿,在娱乐圈这样名利场的大染缸里,手拿资源,背靠金主,也毅然决然,扭头就走? 黎夫人没往别处想,还以为是有人给了那个言喻更多的好处,才让他背刺程景延,有心泼脏水,恶意陷害。 而程景延也明显知道那个人是谁的,但又迟迟无法说得出口,他再度回头看了一眼陆淮栀。 那样隐忍又难堪的目光,如一柄利剑,当即刺中陆淮栀的心口,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想起那束自己没能收到,但却出现在言喻床头柜边的向日葵花束。 黎夫人这样的人精,自然一眼就察觉端倪,她视线抬起来,穿过程景延的肩侧,望向脸色惨白的陆淮栀,又挽了挽睡袍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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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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