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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程家的家丑,照例该关起门来处理,当着外人的面总归是不合适,老陈,送陆小少爷回家。” 既然陆淮栀要避嫌,那就该避个彻底。 因为自己此前这样说过,这时候被人拿原话来堵,陆淮栀也不好辩解,尤其在这种情况下,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已经完全占据他的大脑。 蒋闻舟和言喻…… 陆淮栀没办法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自己被陈伯半拉半拽着带走,坐进车里,心神不宁,在这样短短的时间里发生太多事情,陆淮栀来不及消化。 他拿出手机拨给蒋闻舟,来来回回十几次却,一次都打不通。 一时间着急上火,把手机砸到副驾驶,通讯工具顺着车椅缝滑落,消失不见,也没心情再去找。 陆淮栀很难控制情绪,又一连砸了好几下方向盘,等到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深吸一口气,才把车子开回家中。 蒋闻舟自然是不在。 又或许他今天根本就没打算回来。 陆淮栀情绪焦躁地在家里兜着圈子,来回踱步,手心里攥着的满是冷汗,湿哒哒的。 他从天亮等到天黑,累了就趴在客厅的沙发里,但眼睛一直盯着墙壁处悬挂的时钟。 视线跟随秒针一起转动。 “突、突、突……” 不知不觉间,便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里,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每一个梦境都和蒋闻舟有关,但又偏偏想不起任何细节,只记得他若隐若现的脸,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直到后半夜,耳边传来窸窣的响。 陆淮栀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但门口处留了一条细缝,没有完全闭合,应该是有人回来过。 他倏地从沙发里爬起来喊:“蒋闻舟?” 因为屋子太安静,所以自己发抖的嗓音竟然都那样明显,陆淮栀仓促起身,跌跌撞撞地朝卧室里跑,他的双眼已经完全能够适应黑暗,但因心急,难免撞到一些障碍。 被茶几的桌子腿绊了个跟头,又立刻爬起来。 推门进入房间后,就着窗外的路灯光,看到男人胡乱拿了几件衣服,正往背包里塞。 陆淮栀本来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但这时喉间却好像堵了团棉花,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蒋闻舟自然也听到身后传来的响动,男人目光微斜,没完全转过身,确认是陆淮栀醒来,又语调淡淡的说。 “最近手里好几个案子堆着,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得留在局里工作,刚刚是抽空回来拿换洗的衣物,看你在睡觉,就没打扰你。” 这话说的体面,但陆淮栀知道,蒋闻舟是故意不叫醒他的,刻意避开,不打算和他说话,这样冷处理的方式让人难以接受。 尤其拿了东西就要走,果断决绝,不拖泥带水,陆淮栀追出去:“蒋闻舟,你不能听我说话吗?” 他语气里有委屈,但更多的还是居高临下质问和指责,在这段感情里即便再爱,陆淮栀也不能允许自己低声下气去哀求。 他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恨蒋闻舟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也不觉得有错,更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好好和他解决问题。 因为身后的人追上来,所以男人步伐微顿。 蒋闻舟停在门口处,手指已经抓住了门把,但又收回来,他不想在情绪不稳定的状态下和陆淮栀沟通,男人自知性格有缺失,不想和爱人起冲突,不想重蹈父母的覆辙,而这也是他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可陆淮栀把他拦了下来。 客厅里的光线远没有卧室好,因此也更显得昏暗,空气仿佛凝固,无法流通,让人难以喘息。 在面临他没办法听人说话的无端指控下,蒋闻舟实在没忍住:“你听我说话了吗?” 男人的眸色在黑暗中,像泛着光。 陆淮栀只能看见他的眼睛。 “我是不是让孟昊转达过你,不要来,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插手?你想让我怎么处理?” 陆淮栀乱了阵脚,他只顾重复:“景延哥不会杀人的,他是被冤枉的,后续如果你还有需要,我们也会配合调查。” 蒋闻舟不甘示弱:“他如果是清白的,我自然会放了他,还是说你觉得我会严刑逼供,屈打成招,代入私人恩怨对他恶意迫害?” 陆淮栀摇头:“我没有这么想。” 蒋闻舟靠近两步:“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动用规则施压,逼我放人?你知不知道即便你不那么做,在没有掌握新证据的情况下,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扣留不能超过48个小时,但陆淮栀不到6个小时就把人给带走,蒋闻舟感受到了正义被挑衅,心里是难解的愤怒。 “又或者,哪怕你知道是他做的,你也照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像言喻这样小人物的命,根本入不了你们这些太子党的眼是不是?你们上流社会高人一等,言喻拿他程景延几个臭钱,就该知好歹。” “被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死了并不可惜,但给程景延带来麻烦就是十恶不赦。” 陆淮栀身形微晃。 蒋闻舟义正言辞,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在攻击他们这些所谓的权贵,为言喻鸣不平。 自己本来不该在这样的关头,去提起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但偏偏鬼使神差,陆淮栀头脑一热,就问出那句。 “言喻喜欢你是不是?” 完全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突然之间被问出口,对他们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反而更加激化矛盾。 正投入言喻死因不明,为他叫屈,并下定决心要伸张正义的蒋闻舟,身形明显僵了一下,像是怎么都没办法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境地,陆淮栀和他沟通的重心,竟然还在这些有得没得的事情上。 男人的视线在黑暗中锁定陆淮栀的身影。 他控制不住一声冷笑,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 是,是了。 陆淮栀追根究底,也是和程景延同一个阶层的人,他们的本质,就是同一类人罢了。 蒋闻舟没什么好再说的,更没有解释的心情,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带着疯狂刺痛身边亲近的人的本能。 尤其是像陆淮栀和蒋闻舟这样的伴侣关系,他们更知道打对方哪里最疼。 “所以他喜欢我,他就该死?” 陆淮栀没有这个意思,他是怎么信的程景延,就会怎么相信蒋闻舟,甚至比起程景延的困境,陷入泥潭,他更希望蒋闻舟能清白干净,独善其身。 可男人离家前撂下的最后一句话是:“陆淮栀,我没想过你是这样的人,我对你太失望了。” 蒋闻舟摔门的手很重,“砰”地声,把两个人隔绝在两个世界之中,后半夜的大雨像极了陆淮栀的心情,电闪雷鸣,他也一直在哭。 眼瞧着马上过年,他们本来应该亲亲热热地一起准备年货,再商量春节怎么安排,要不要去见蒋闻舟的爷爷奶奶,什么时候和陆家的父母正式见面吃饭。 他们应该一起挂红灯笼,在门口贴福字,互相准备红包,庆祝恋爱的第一个新年。 可哪晓得所有的好事就这样全被毁掉。 蒋闻舟一连三天没回过家,陆淮栀同样颓废着,整理好心情后也强撑着去工作。 他在国外的导师在这期间发过几封邮件,表达了对他没有继续读博的遗憾。 陆淮栀礼貌回复,还是婉拒,他说自己目前感情稳定,暂时没有离开祖国的打算。 纤长的指节在敲出“稳定”的字母时,心脏也跟像针扎着一样在疼。 在大家分开冷静的这段时间里,陆淮栀不是没尝试过主动破冰,他偶尔还是打打电话,发发短信,蒋闻舟也没狠心的彻底,男人会给回应,但接起来也是敷衍,没有和他谈心的欲望。 这样一来二去,陆淮栀也就不打了。 但也控制不住的想他。 每次心不在焉又强行集中精神,连做了两份鉴定报告的陆淮栀,思绪刚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抽离出来,手旁的手机就突然震了一下。 他先是没理会,直到忙完后才拿起来,看到是孟昊发来的信息,心里也猛地紧张了一下,想着该不会是和蒋闻舟有关? 陆淮栀连忙打开来。 聊天框里的消息,是孟昊转发的两条热搜,陆淮栀点进去,几乎是同时间“蹭”地下就站了起来。 发布博文的IP来自国外,博主什么话都没说,只贴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蒋闻舟和言喻面对面站在一起说话,而另一张,就是蒋闻舟伸手把那束向日葵给了言喻。 再结合言喻的死亡信息刚被爆出来的那一天,由媒体曝光的案发现场,卧室床头处摆放着那束不起眼的花,都在潜移默化之中,把这两个无关的人紧紧绑定在一起。 社交平台也炸开了锅。 【不是,言喻的男朋友到底是谁啊?这个人不是程家大少爷吧,我听说他是死在金主家里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头都快晕了。】 【图片上的这位身份更是不可说,虽然我不赞同娱乐圈的潜规则行为,但金主人确实不错,言喻搭上他之前,过得什么日子,跟了金主之后资源直接起飞,程家大少爷真的没亏待过他。】 【言喻他爸赌狗,他妈绝症,在老家那边负债累累,但从跟了大少爷,妈妈住进省医院享受最顶级的医疗待遇,老爸的赌债被填平,还被安排了闲职,住进大房子里,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是非对错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分开,言喻为什么要跳楼?金主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招惹上这种事情?】 【我有圈内了解内情的朋友说,是言喻要分手的,金主那边很爽快的答应了,并且还给了他钱和房子,但是言喻好像在这期间和外边的男人感情出了问题,可能一时想不开吧。】 【那他和金主只是利益往来?和外边那个才是感情纠纷?到底有没有人能把黑衣男的身份扒出来啊?】 【楼上的,刚刚已经有人扒了,但是评论秒挂,我看到了但我也不敢说,我怕被请去喝茶。】 陆淮栀不可置信的抓着手机。 他猛站起来,盯着屏幕,双眼发花。 这是谁放出来的消息,是谁在引导舆论? 完全是胡说八道,言喻喜不喜欢蒋闻舟还另说,但蒋闻舟……绝不可能。 陆淮栀顾不得这几天的别扭,也忘了还在冷战,他电话赶紧打过去,对面接的很快,但不是蒋闻舟,而是孟昊:“喂,陆医生。” 陆淮栀着急的问:“蒋闻舟呢?” 孟昊说:“被董局请到楼上去问话了。” 陆淮栀身体僵住,他虽然不在市局工作,但也知道这些凭空捏造的花边新闻,不实消息散布开,会对蒋闻舟这样的身份造成多大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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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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