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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看鞋,别看价格。” “习惯了。” 谢艾仑看着他。他没有再说什么“不要看价格”之类的话。他在鞋架前慢慢走了一圈,然后弯腰,拿起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款式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鞋底很厚,看起来就很舒服。 “这双,你试试。” 闫蚀寒接过去,坐下来,脱下旧鞋。他的袜子已经破了,大脚趾那里露出一个洞。他有点不好意思,想把脚缩回去。 谢艾仑蹲下来。闫蚀寒愣住了。谢艾仑拿过那只鞋,帮他把脚伸进去,系好鞋带。他的动作很自然,像在做一件每天都在做的事。闫蚀寒看着他低着头,手指在鞋带上绕来绕去,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站起来走走。”谢艾仑站起来。 闫蚀寒站起来,走了两步。很轻,很软,像是踩在云上。 “怎么样?”谢艾仑问。 “挺好。” “就这双。” 谢艾仑拿起鞋盒,走向收银台。闫蚀寒跟在他后面,穿着新鞋,旧鞋被他拎在手里。 “教官,多少钱?我转给您。” 谢艾仑没回答,拿出手机扫码。收银员报了价格,闫蚀寒听见了。他的心揪了一下。那钱不是小数目。谢艾仑付了款,接过袋子,转身看着他。 “走吧。” “教官,这太贵了——” “你能穿很久。”谢艾仑打断他,“走吧。” 闫蚀寒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双旧鞋。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新鞋,黑色的,很亮。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但不是想哭,是别的。他说不上来。 “谢谢教官。”他说。 谢艾仑已经走出去了。他回过头来。 “快点。” 闫蚀寒笑了。他快步跟上去,走在谢艾仑旁边。他穿着新鞋,每一步都觉得不真实。 回家的路上,闫蚀寒一直低头看自己的鞋。 “你看什么呢?”谢艾仑问。 “看鞋。” “有什么好看的?” “新的。”闫蚀寒笑了,“我上次穿新鞋,是五年前。” 谢艾仑没说话。车开进小区,停在别墅门口。两个人下车,闫蚀寒走在谢艾仑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他忽然想从后面抱他一下。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吓了一跳。他把手插进口袋,深呼吸,快步走进去。 晚上,闫蚀寒做了晚饭。三菜一汤,比平时多了一个菜。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谢艾仑问。 “高兴。” “高兴什么?” “穿新鞋。” 谢艾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闫蚀寒看着他,忽然笑了。 “教官,您知道吗,您今天蹲下来帮我系鞋带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 谢艾仑放下筷子。“为什么?” “因为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过这种事。” 谢艾仑看着他。闫蚀寒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别的,比泪更重的东西。 “以后这种事,还会有很多。”谢艾仑说。 闫蚀寒愣了一下。“什么事?” “为你做的事。” 闫蚀寒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咽回去。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那我等着。” 两个人继续吃饭。窗外天黑了,屋里灯光很暖。闫蚀寒觉得,今天的饭,特别香。 寒假后第三周,谢艾仑接了一个新案子。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日子。闫蚀寒还是每天做好饭等他,还是每天在客厅沙发上坐到听见门响。 那天晚上,谢艾仑回来得很晚。闫蚀寒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声音很小,茶几上放着已经凉透了的饭菜。 谢艾仑站在玄关,看着闫蚀寒的睡脸。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抱着一只靠垫,嘴巴微微张着。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柔和。 谢艾仑走过去,把毯子从他身上拉起来,盖在他身上。他弯下腰,看着闫蚀寒。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 谢艾仑看了一会儿,直起身,走进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加热。微波炉嗡嗡地响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门,把他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牛奶热好了,他端着杯子走到客厅。闫蚀寒还在睡。他在他旁边坐下,没有叫他。他喝了一口牛奶,温的。 过了一会儿,闫蚀寒动了动。他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摸了摸旁边,摸到了谢艾仑的腿。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谢艾仑。 “教官,您回来了?” “嗯。” “几点了?” “十一点半。” 闫蚀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给您热饭。” “不用,我吃了。” “那您喝牛奶了吗?” “喝了。” 闫蚀寒看着茶几上那杯牛奶,还冒着热气。他忽然笑了。 “您骗我。您刚热的。” 谢艾仑没说话。闫蚀寒端起那杯牛奶,放在他手里。“您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谢艾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闫蚀寒看着他,嘴角弯着。 “教官,您以后回来晚了,就叫醒我。” “不用。” “为什么?” “你睡着了,叫醒你太残忍。” 闫蚀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残忍?您也会觉得残忍?” 谢艾仑没回答。他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站起来。 “去睡吧。” “好。教官晚安。” “晚安。” 闫蚀寒上楼。走到楼梯中间,他回头看了一眼。谢艾仑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空杯子。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很瘦。闫蚀寒看了一会儿,转回头,上楼。
第22章 夜来风雨声 四月,天气彻底暖了。院子里的树冒出了茂密的新叶,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一片的金币。闫蚀寒坐在树下看书,谢艾仑从屋里端了两杯咖啡出来,一杯放在他旁边。 “谢谢教官。”闫蚀寒放下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教官,您说,这棵树有多少年了?” “不知道。买房子的时候就在了。” “那它一个人在这儿站了很多年。” 谢艾仑在他旁边坐下。“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闫蚀寒看着他。“为什么?” “有你陪着。” 闫蚀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咖啡放下,看着那棵树。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像是在回应谢艾仑的话。他忽然觉得,这棵树真好。它等了很多年,终于等来了一个给它浇水、看它发芽、在它底下乘凉的人。他有点像这棵树。 “教官。” “嗯?” “您搬到这儿几年了?” “四年。” “四年。”闫蚀寒想了想,“那您一个人住了四年?” “嗯。” “不觉得闷吗?” “习惯了。” 闫蚀寒看着他。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谢艾仑脸上,光斑在他脸上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一闪一闪的。 “那现在呢?”闫蚀寒问。“还闷吗?” 谢艾仑端起咖啡,看着远处。他没有马上回答。 “不闷了。” 闫蚀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把目光从谢艾仑脸上移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新鞋,黑色的,很亮。他忽然觉得,那双鞋穿上之后,他好像就再也没有摔过跤。 那天晚上,闫蚀寒在书房写作业。谢艾仑坐在他对面看卷宗,台灯把他们拢在一起。外面下着小雨,雨声不大,细细的,像有人在远处弹琴。 “教官。”闫蚀寒抬起头。 “嗯?” “您说,两个人住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 谢艾仑想了想。“信任。” “还有呢?” “尊重。” “还有呢?” “你在套我话?” 闫蚀寒笑了。“没有,我就是想知道您怎么想的。” 谢艾仑看着他。“你呢?你觉得最重要的是什么?” 闫蚀寒想了想。“是不用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谢艾仑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看卷宗。闫蚀寒也低下头,继续写作业。雨声细细碎碎的,风偶尔吹动窗户,发出很轻的响声。 “那你现在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谢艾仑忽然问。 闫蚀寒抬头。谢艾仑没有看他,低着头,手指在纸上轻轻敲着。闫蚀寒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您在想着,明天要早起,案子还没结,今天晚上要看完这些卷宗。您还想喝杯咖啡,但是太晚了怕睡不着。您在想,窗外的雨什么时候停。”他停了一下,“您还在想,我刚才为什么要问那些问题。” 谢艾仑抬起头。他们隔着台灯的光对视,很近。闫蚀寒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 “你怎么知道?”谢艾仑问。 “因为我在想您。” 谢艾仑的手指停在纸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忽然被定格的雕塑。他看着闫蚀寒,许久。 “不要想太多。” 他低下头,继续看卷宗。闫蚀寒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他的耳朵红透了。 四月末,赵鸣的案子开庭了。 谢艾仑出庭作证。闫蚀寒没有去,但他那一天都心神不宁。他坐在教室里,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给谢艾仑发了一条消息:“教官,您紧张吗?” 谢艾仑没有回。他又发了一条:“您别紧张,您说的都是事实。” 还是没有回。 下午,他收到了一条语音。他点开,谢艾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简短,平静。 “判了。十五年。” 闫蚀寒握着手机,笑了。他跑到走廊上,给谢艾仑打电话。 “教官,恭喜您。” “不是我的功劳。” “那也恭喜您。您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来。” “那我多做几个菜。” 电话挂了。闫蚀寒站在走廊里,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暖。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口袋,跑回教室。 那天晚上,闫蚀寒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排骨莲藕汤。他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多小时。 谢艾仑进门的时候,看见满桌的菜,他站在餐厅门口,没有坐下。 “你做这么多?” “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您开心。”闫蚀寒笑了,“您开心,我就想多做几个菜。” 谢艾仑看着他,走过去,坐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嚼了几下,咽下去。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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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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