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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蚀寒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每天晚上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货、那些枪、那些看他的眼睛。他以为自己翻身的次数不多,不会吵醒谢艾仑。 “您怎么知道的?” “你呼吸不对。睡着的时候呼吸很慢很均匀,睡不着的时候呼吸会快,还会叹气。” 闫蚀寒看着他。“您连这个都听得出来?” “嗯。” 闫蚀寒靠在椅背上,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像被水洗过一样。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养母带他去公园,他也这样看过天。那时候他觉得天很高,云很远,世界很大。后来养母走了,天就变低了,云也变灰了。现在他又觉得天很高了。不是因为云变白了,是因为他身边坐着一个人,帮他挡住了那些灰。 “谢艾仑。”他叫了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您,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谢艾仑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闫蚀寒的手。十指交扣,很紧,像怕他跑掉似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那些光斑在手背上跳来跳去,像蝴蝶,像星星,像一些说不出口的话。 从湖边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们走在那条窄路上,草叶子划过闫蚀寒的手背,痒痒的。他走在谢艾仑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一个人的脚印,两个人走,刚刚好。 “教官。”他叫他。 “嗯。” “以后每年,您都给我过儿童节好不好?” 谢艾仑没有马上回答。他走了几步,停下来。闫蚀寒也停下来,站在他身后。 “好。”谢艾仑说。 闫蚀寒笑了。他走上前,和谢艾仑并肩。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很烈,把他们的影子缩成两团小小的黑点,贴在地上,像两颗挨在一起的种子。 作者有话说: 祝各位大朋友小朋友们6.1快乐
第38章 卸货 下午,阿坤来敲门。 “成哥叫你们去仓库。”他的语气有点急,“来了批新货,要卸。” 谢艾仑站起来。闫蚀寒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出房间。阿坤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谢艾仑看了闫蚀寒一眼。闫蚀寒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打起精神。 仓库的铁门开着,里面停着一辆厢式货车,后门敞开,堆着几十个纸箱。几个工人正在往下搬,汗流浃背。坤哥站在旁边指挥,看见他们来了,招招手。 “你们俩,来帮忙。”他指着一摞纸箱,“搬到那边去。” 闫蚀寒走过去,弯腰搬起一个纸箱。很沉,里面的东西压得他手臂发酸。他抱着箱子走到仓库的另一头,放下。他转身回去搬第二个的时候,看见谢艾仑蹲在一个打开的纸箱旁边,看着里面的东西。坤哥走过来。 “这批货成色不错。”坤哥说,“成哥说了,这批要加急出。” “出给谁?”谢艾仑问。 坤哥看了他一眼,笑了。“你管他出给谁。”他拍了拍谢艾仑的肩,“好好干,少不了你的。” 谢艾仑点头。他站起来,继续搬货。闫蚀寒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听见他低声说了两个字。“七个。”闫蚀寒没回头,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七个纸箱,每箱的容量大概是一公斤。从刚才到现在,他们已经搬了多少箱,他也在数。他们的脑子里有同一本账,谁都不用说。 傍晚,货卸完了。闫蚀寒的胳膊很酸,衬衫被汗浸湿了贴在背上。他走出仓库,外面的空气很新鲜,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谢艾仑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累了?” “还好。” “回去洗个澡,晚上不用做事。阿坤说林成出去了。” 闫蚀寒点头。两个人走回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两支黑色的箭,指向同一个方向。 回到房间,闫蚀寒先洗了澡。热水冲在身上,把汗水和灰尘一起冲掉。他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脑子里还是那些纸箱、那些数字、那些不能说的秘密。他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出来的时候,谢艾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他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把本子收起来,塞进枕头底下。 “记了几个?”闫蚀寒问。 “二十三个。你呢?” “二十三个。”闫蚀寒笑了,“我们数的一样。” 谢艾仑看着他。“你数学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一直这么好。您没发现而已。” 谢艾仑站起来,从他手里拿过毛巾,帮他擦头发。闫蚀寒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每天晚上,只要谢艾仑在,他就会帮他擦头发。毛巾从发根擦到发梢,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刚洗完澡的猫。 “谢艾仑。”闫蚀寒叫他的名字。 “嗯。” “今天早上,您给我过儿童节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谢艾仑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闫蚀寒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小时候养母给我过,后来她走了,就没人了。亲戚家不给过,学校也不给过。我看着别人收礼物,吃蛋糕,我就躲在角落里假装不需要。后来就真的不需要了。但今天您给我做了蛋糕,带我去湖边,我觉得——”他顿了顿,“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有人疼的孩子。” 谢艾仑没说话。他把毛巾放在一边,双手放在闫蚀寒的肩上,把他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你本来就是孩子。”谢艾仑说,“二十岁,不是孩子是什么?” 闫蚀寒看着他,笑了。“您才比我大几岁。” “大几岁也是大。” 谢艾仑看着他,伸手拨开他额前的湿发。他的手指凉凉的,从闫蚀寒的额头滑到眉骨,再到眼角。闫蚀寒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的眼角停了一下,那里有一滴没落下来的泪,被那根凉凉的手指蹭掉了。 “以后每年都给你过。”谢艾仑说,“过到你不想过为止。” “我不会不想过的。”闫蚀寒笑了,“过到八十岁都想。” 谢艾仑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闫蚀寒看见了。那是谢艾仑的,温柔。他踮起脚,在谢艾仑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短,和早上的那个一样。但他没有马上退开,停在那个距离,近到能看见谢艾仑眼睛里的自己。 “谢艾仑。”他说。 “嗯。” “我喜欢你。” 谢艾仑看着他,几秒钟。“我知道。” 他低下头,吻了他。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碰触,是真正的吻,嘴唇贴着嘴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深入。闫蚀寒闭上眼睛,感觉到谢艾仑的手从他的肩上滑到后颈,掌心很凉,指腹的薄茧蹭着他的皮肤。他感觉到谢艾仑的呼吸,很轻,很稳,像他的人一样。但他知道,谢艾仑的心跳也快了。因为他感觉到了,在胸口贴胸口的地方,那种加速的跳动,骗不了人。 谢艾仑退开,看着他,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 “去睡吧。”他说。 “好。” 闫蚀寒躺下来,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谢艾仑身上的味道一样。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有谢艾仑的温度。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第39章 交扣 第二天早上,闫蚀寒下楼的时候,谢艾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穿着白衬衫,手里端着咖啡。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那棵树的影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餐桌上放着那盒纸杯蛋糕,上面盖着一层保鲜膜。闫蚀寒走过去,拿掉保鲜膜,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不太甜,刚刚好。 “教官,您今天还去局里吗?” “不去。” “那您在家干嘛?” “陪你。” 闫蚀寒笑了。他把蛋糕吃完,喝了牛奶,站起来。“那您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超市。冰箱空了。” 两个人出门。谢艾仑开车,闫蚀寒坐副驾驶。阳光很好,天很蓝,风很轻。闫蚀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教官。” “嗯。” “您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这样?一起去超市买菜,一起做饭,一起吃饭。” 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会。”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 闫蚀寒笑了。他看着窗外的天,云很白,像被水洗过一样。他想起昨天那个湖,那条长椅,那些落在水面上像碎掉镜子的光。他想起谢艾仑的手,握着他的手,十指交扣。他想起谢艾仑说“你本来就是孩子”,声音很轻,但很重,重到他差点没接住。 他转过头看着谢艾仑。他的侧脸在阳光里很安静,睫毛很长,鼻梁很高。他忽然伸手,碰了碰谢艾仑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谢艾仑没有躲,他张开手指,让闫蚀寒的手指滑进去,就像往常一样。 阳光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很暖。
第40章 月蚀 六月之后,日子忽然变得快了。 闫蚀寒说不清楚是从哪一天开始的。也许是林成开始让他们独自去更远的地方送货的时候,也许是阿坤不再跟在后面“带他们熟悉”的时候,也许是坤哥开始把账本随手扔在桌上、不再藏着掖着的时候。他们接触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核心,那张地图在他们脑子里越来越完整——仓库的位置、运输的路线、分销的节点、每一个环节的关键人物。他们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暗语,枕头底下的纸页一天比一天厚。 闫蚀寒有时候会在深夜醒来,听着谢艾仑均匀的呼吸声,想着这些纸如果被发现了会怎么样。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到时候他不会是一个人。 林成开始带他们参加更私密的聚会。这些人不像之前那些客户,坐在圆桌旁喝酒谈价,笑里藏刀。他们更安静,更谨慎,每一个人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黑色衣服,面无表情,眼神像冬天的风,刮在脸上不疼但冷。闫蚀寒站在谢艾仑旁边,像个称职的跟班,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他做得很自然,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他甚至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笑,在适当的时候沉默,在适当的时候低头。这些不是谢艾仑教他的,是他自己学会的。在这个地方,没有人会教你任何东西,除了你自己。 那天晚上,聚会结束得很晚。闫蚀寒回到房间的时候,腿已经发软了,不是因为站得久,是因为绷得太紧。他在床边坐下,弯腰解鞋带。谢艾仑关上门,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累了?” “还好。”闫蚀寒把鞋踢掉,靠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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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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