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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哥,你回来了。” 欢英听见杨伟说话,下意识地抬起头,怎料视线模糊中,她看见屋檐下斜斜倚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手头上握着个玻璃酒瓶。 她悄悄侧头去瞟杨伟的表情,后颈的汗毛却猛地竖了起来——吉戈的眼神不善,此刻正死死钉在她身上,那里面的冷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带了什么人回来?”吉戈说话的声音沙哑,他把酒瓶往旁边一磕,酒沫子随即溅了一地,“谁允许你带人回来的,之前那个是你妹妹,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这个女人是谁?要她是条子……” 他嘴角勾起个阴恻的笑:“你该知道后果。” 杨伟下了车,扶着欢英站在原地:“放心,她是我对象,不会坏我们的事。” 说着,他伸脚踢了踢欢英的膝盖,那动作轻得像是在拍灰尘,说出来的话却毫无波澜:“她的腿已经被我弄断了,村里不是有医生吗?随便帮她接一下,别让组织坏死就行,反正她也跑不出去。” 吉戈没说话,只是盯着欢英那条肿得异常的脚踝,眼神里没半点温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嗤笑一声:“你要把她养在这儿?这地方的人可没你想的那么好。万一哪天她染上毒瘾,你还打算用自己的钱给她买货。” “可以啊。”杨伟说得轻描淡写,“真到那时候,给她一点点就行,我的工资也不算低。” 欢英此刻站在旁边听得魂都快飞了,她慌忙往前凑了凑,声音发颤:“我不会的……我保证安安静静,绝对不影响你们。” “啧。” 吉戈不耐烦地皱了眉,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瓶随手往墙角一扔。 就在这时,一阵拐杖点地的声响慢悠悠传来,伴着个男声:“这个地方好久没见新人了,还是个漂亮姑娘。杨伟,你这就不厚道了,怎么把人家腿打断了?” 欢英抬眼望去,只见个穿灰布衫的男人柱着根拐杖,脚步轻飘飘的,活像个没根的鬼魂。他走到两人身边,伸手向杨伟:“你把今天的货交给我,晚点我把钱打你卡上。这姑娘是你对象,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杨伟冷着脸递过个黑色布袋:“就让她留在这里吧,我看着她,也出不了事。大不了你把我工资减一半,我的饭分她一半就行。” 吉戈在旁边冷眼看着,没搭腔。 “老鳄”闻言眯起眼打量了欢英半晌,片刻后忽地笑了,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来了就是客人嘛,要是肯加入我们,那才叫极好。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欢英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牙齿都在打颤:“欢……欢英。” “哎呀,这名字好!” 老鳄拍了下手,语气里带着点诱哄:“你来我们这儿,保证你不会无聊。你是会吸,还是说,你会制作?” “她不会。” 杨伟抢在欢英前面开口,语气沉了些:“她今天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之前就在旅馆当服务员。” 他把布袋往“老鳄”手里塞了塞:“这是今天的货,那边验过了,对味,够正。不过今天那边换人了,之前那批人……我猜应该是死了。” “可不是死了嘛。”老鳄满不在乎地掂了手布袋,“前不久吸嗨了跳河淹死的,尸体捞回来,昨天刚火化。” “那事都交代清楚了,我就带人下去休息了。” 杨伟说着弯腰把欢英拦腰抱了起来:“这个点,医生在哪里?” “老鳄”挥了挥手,没再拦着。杨伟抱着欢英,脚步又稳又快,径直朝村里那排矮房走去。 欢英窝在他怀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化学药品的味道。 杨伟把她放在一间小屋里,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桌子上还摆着个粉色的发卡。 欢英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发卡是杨馨的。 “杨哥,我脚好痛……”欢英咬着唇,眼泪都快出来了,“能不能让人来看一下?我感觉我的脚快要痛死了。” “你先坐着,我去联系人。” 杨伟弯腰收拾了一下床上的被子,动作难得轻了点。 “不过这里只有些土方法,治标不治本。” “没事,你去吧。” 欢英虚弱地靠在床头,声音疲惫得软了下来:“我现在这样,根本跑不了。” “我知道你不会跑。”杨伟顿了顿,随即补充道,“她大概三分钟之后就会过来。” 这村子不大,却五脏俱全,家家户户离得近,往来不过三五分钟的路程——只有这样才能把人盯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欢英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心里又慌又怕。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了三下,不轻不重的。 “是我。” 是个女人的声音? 欢英愣了一下,她一直以为,这种地方不会有女人,没想到医生居然是个女的。 “进来吧,门没锁。”杨伟扬声应道。 下一秒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旧药箱。她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欢英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什么情况?” “脚骨折了,你随便给她弄一下就行。”杨伟说。 女人见状也没反驳,只是把药箱放在桌子上,打开来,里面都是些瓶瓶罐罐的,还有几块纱布。
第53章 “这伤, 是你打的吧?”她一边拿药水,一边头也不抬地问,“我之前在群里没见过她, 想必是你今天刚弄回来的。” “你别管那么多, 随便治一下就成。”杨伟的语气冷了下来。 “不行,”欢英猛地抓住女人的手, 指甲都快嵌进对方的皮肤里,“不能随便治!我就算蹩脚也没关系, 但是我不能站不起来, 求求你,一定要帮我把骨头接上!” 女人被她抓得皱了皱眉, 却没甩开:“我这里没有接骨头的药,只能尝试着帮你扭一下, 能不能好,看运气。” 说着她抬眼看向杨伟,语气里带了点探究:“杨哥,你从哪儿拐来的这个女人,听她的口音不像本地的,你今天去省外了?听说你给老大进了一批货, 省外现在什么情况。” 杨伟没回答,反而从抽屉里翻出一包方便面, 找了个不锈钢碗,倒了些热水, 坐在桌边泡着面。 “我没出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淡淡的, “她是从外地来打工的,家里没什么人了。我跟她在谈恋爱,过阵子就结婚。” 女人显然不信,她手里的动作没停,却用眼角余光瞟了欢英一眼;这姑娘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会看上杨伟这种心狠手辣的人。看那脚踝的伤,分明是刚敲断没多久,下手这么重,她居然还愿意跟他结婚,怕不是被吓傻了? “你也别跟我打听那个人的情况,”杨伟突然开口,语气沉了些,“我早就跟你说过,她死了。不信你去后山,随便找个坟挖挖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挖到她的骨头。” 闻言女人浑身一怔。 “真不理解,你找她干什么?她在这里没什么用,还染上了毒瘾,老大天天拿她做小白鼠,她不是今天死,就是明天死。” “闭嘴!” 女人猛地把手拍向桌子,声音陡然提高:“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那辆车的货,不是谁都能接触到的,我说她怎么突然天天想喝水,原来是你在水里放了毒/品。老大当初叫人查,结果才一个星期就不了了之,背后不就是你这个制毒师在搞鬼?” 杨伟见状笑着没抬头,语气依旧平静:“老大不会怪我的,因为我还有用。但凡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现在坟头草都长三尺高了。” 女人也放弃了和他争执,转身帮欢英揉着脚踝:“你那个妹妹,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虽然不怎么跟她接触,但我知道,总有一天,她会走上你的老路,到时候你就会发现,她比你还狠。” 欢英呆呆地坐在床上,一字不漏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了。 杨伟手里的筷子停了,面汤里的油花晃了晃,又沉下去。他不是不知道杨馨的性子,表面上是规规矩矩的好学生,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成绩单永远排在年级前几,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比谁都亮,比谁都沉。 她有比常人敏锐十倍的观察力,脑子转得快,心思也深,只要能顺着现在的路读完书,将来未必不会走得远。可偏偏……她是自己的妹妹,是大半生在这个村子里的人。 “唉啊——!” 欢英的痛呼在耳边炸开,额头上渗满了冷汗,指甲死死抠着床单。 “你轻、轻一点,他妈要痛死了!” 女医生手上的力度却没减,指尖按着骨折的部位,语气平淡:“现在不痛,以后更痛。忍忍。” 夜里十点半,杨馨突然手指着路面开口:“在前面路口停,把这铁棍给马子。” 车窗半降着,晚风卷进一丝路边淋过水的湿土味。 杨馨在车上利落地换了身衣服,慢条斯理地把原本披散的短发梳得整齐,对着镜子,她调整了下表情,尽可能让自己和十分钟前的那个模样判若两人:“你们在这儿等着没用,直接开回据点歇着,我没记错的话,明天还有三单要清。” 对面的男人把那根铁管递过去时,指腹蹭过管壁粗糙的锈迹,声音里带着点犹豫:“这玩意儿也太粗了,真要往下砸,万一出人命怎么办?其实讨债不用拿这个,上次就是因为……” “我下手有没有轻重,用得着你教?” 马子没等他说完,一把将铁棍抄在手里,腕子轻轻一沉掂量了手重量。 这根铁棍比寻常打架用的木棍粗了一圈,握在他掌心却意外地趁手。马子抬眼看向驾驶座上的人,眉峰挑了挑:“你们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我前几次跟你们出任务,怎么从没见过?” “这根本来就没往店里放,一直锁在后备箱里备着。”驾驶座的人说着踩下刹车,车身稳稳停在路边的阴影里,“你也知道,不是每次都能及时回据点拿家伙,放车上才保险。再说了,我们平时也没真用这玩意儿打过谁——除非是遇上硬茬。” “别唠了,马子,跟我走。” 杨馨推开车门,鞋底碾过地面发出轻响。她抬头扫了眼不远处的路口,路灯下偶尔还有晚归的行人走过。 韦黄兴这人是好钓,但这地段毕竟不是荒郊野岭,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她没那个时间耗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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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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