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涧民被对面气到没辙,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吉戈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低低地笑了起来,顺手就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随后把于黎紧紧抱入怀中。不多时,鼻尖萦绕起属于自家沐浴露的气味,这味道裹着于黎的气息,让他像打了胜仗的将军般,既满足又得意。 于黎的意识浑浑噩噩的,夜里醒了好几次,每次睁开眼,他都能看见吉戈的脸。然后,不多时就会有一杯水递到嘴边,强逼着半推半就,他迷迷糊糊间张了嘴,半杯水就这么下了肚。 再闭上眼时,于黎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清晨六点,天色已经淡了许多。 杨馨蹲在路口静静等着天明,面前的柏油路上不断有车辆行驶而过,带着灰尘扬起一阵急风、飘飘然的迷住了她的眼睛。 恍惚中,杨馨的意识出神到九霄之外,直到兜里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她这才受惊般回过神。 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一串陌生号码赫然在她眼前展开。 “喂?”她接起电话,轻声说。 对面沉默了几秒,呼吸声隔着听筒传来,呼呼的,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杨馨,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办到。” 杨馨听见这声音,忽地笑了一声:“你放心,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 “谢谢……” 对面说完了话,随即电话就被挂断了。 这会天边已经泛起了鱼白,昨夜的月亮还悬在另外一头,杨馨眯着眼,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的冷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寒意才慢慢退去,只剩心口堵得发慌。 另一边,陈涧民的房间里还拉着窗帘,昏暗发沉的空间中,只有手机屏幕隐约亮了一下,紧接着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 他睁眼躺在被子里,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乌青,显然又是一夜没合眼。 伸手关去闹钟,陈涧民慢吞吞地坐起身,后背随意一靠抵在床头板上,闭着眼,他昏昏沉沉地缓过劲来,紧接着起床移步走到卫生间。 …… 七点半的市局,走廊里已经有了细细的脚步声。 贺秦推开套间的门,手里拎着个刚买还热乎的煎饼果子,此刻味道飘出来,面酱里裹挟着葱花的香味。 他蹙眉叹了口气,陈涧民坐在办公桌上,面前堆着一摞文件,人却蔫了吧唧的没什么精神:“又失眠了?” 陈涧民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看得比人还清楚。 贺秦也懒得戳穿他那点心思,把煎饼果子放到桌上,提醒道:“趁热吃,不然凉了就硬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没再多问一句闲话。 结果刚出门外,人走到楼梯口的功夫,梁依就这么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拉住他的胳膊:“怎么样、怎么样,他是不是还那副蔫了吧唧的模样?” 贺秦喉咙里发出一声“嗯哼”,肩膀耸了耸,多少有些无奈:“不然还能怎样?他魂都快丢了。” “我去,这也太像失恋了吧!”梁依眼睛一亮,又凑近了点,“你上次跟我说他谈了个对象,还是男的,这消息保不保真啊?” 贺秦摸摸下巴,想了半天,既点头又摇头:“这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那人,说不定……是个男、女人。” 梁依蹙眉不解,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在“人妖”和“妖人”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干脆宕机,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行了,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把这段时间的案子清了,说不定还能申请休个假。我这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再熬下去就得进医院,哟,刚好,我跟邱邬并排搭伙算了。” 他说着,也没了平时的精神,手随意地搭在梁依肩上,两人慢悠悠往办公室走。 中午十二点,陈涧民捧着一大沓文件走进办公室,显然是硬撑着精神开第二次讨论会。 巩彪坐在旁边,手头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细长的笔杆在五指间嗖嗖地来回切换着,目光却时不时往陈涧民那边瞟。视线转了两圈,他侧过头,挑眉看向贺秦,递了个眼神过去。 贺秦立马接收到信号,回了个眨眼,嘴角不自然地动了动,用口型说:别问我,我不知道。 巩彪也动了动嘴,眼神里满是不相信:别说你不知道,快跟我说说,到底有什么八卦? 梁依坐在另一边,眼角余光瞥见他俩眉来眼去的,立马轻轻吹了声口哨,一比一拟着口型无说:喂喂喂,你们俩开小会呢,加我一个啊!快说,聊什么呢? 巩彪:? 贺秦:? 片刻后,贺秦率先打了圆场,咳了一声:没什么,就是说陈哥这几天状态不太好,风雨不定的。 梁依见状无语地撇了撇嘴,没再追问。 这时候陈涧民终于翻完了手里的文件,抬起头,他说:“现如今经过走访调查,基本能确定,罗勇就是给魏宝朱提供毒品的上家。至于魏宝朱,他的购票记录显示,上个月15号他买了往返甸柳的车票,时间段为早上9点,至下午5点回来。” 他说着,垂眸从文件堆里抽出两张纸,递到桌子中间:“巧的是,魏宝朱交易的那个地方,上个月月底就被端了。根据当时的调查,魏宝朱去那边不是拿货,而是送东西,不过至于送的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 “罗勇这边更复杂。”贺秦接过话头,说着还瞟了陈涧民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他的社交圈子太广,三教九流都有,排查起来很费时间。对了,吴雪2010年去外地打工的资料我也查了,没发现问题,各项记录都对得上。” 陈涧民揉着太阳穴,目光扫过一直摸鱼的巩彪,疲惫地说:“巩主任,之前让你查的那个校园帖子,怎么样了?” 巩彪见叫到自己,立马就坐直了身子,就连手头的笔也停了:“差不多摸清楚了。论坛第一个发帖的人用了实名认证,但那是他父母的,后台能查得明明白白。其他账号都是自己实名,但基本都是学校里的学生,有的今年刚满18,有的还不到17。” “用父母实名的那个,是那个学校的吗?”陈涧民追问。 “是,不过才高二。”巩彪随口答道,随即又补上说明,“估计就是一时口嗨,现在的学生不都这样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 这场讨论会没开多久,也就两个小时进行规证资料。下午两点半,大家都端着盒饭坐在里头同吃,菜是普通的两荤一素,除了今天的米饭有点硬,但压根没人抱怨。说白了,这两天上头没施压,已经算是难得的喘息了。 陈涧民吃得很快,几口扒完饭,就拿着手机就回了套间办公室。 关上门,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在通讯录里翻了很久,最后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先是客气的响了两声,随即传来:“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陈涧民浑身一怔,不可置信地一连拨打了五遍,最终还是茫然的放弃了。 与此同时,于黎终于从昏昏沉沉中醒了过来,他刚睁开眼,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重得如同灌了铅,喉咙更是干得仿佛要冒烟了似的。 “你醒了?来喝口水吧。” 吉戈说着,喜滋滋地递上一杯水,顺带手头下意识地摸向他的额头。 于黎见状猛地抬头,一脸警惕地端详着他,厉声道:“滚开!” 自从昨天晚上被吉戈逼着喝下加了料的水后,他对这个人的信任就彻底碎了,如今清醒过来,只剩下恐惧和厌恶。 于黎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厕所,趴在马桶边干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随后他又踉跄着冲到水龙头前,拧开开关就想喝生水。 吉戈见状立马慌了,跑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发疯了?那是生水,喝了会闹肚子的。” “吉戈,你到底想怎样?”于黎用力挣扎,可药效还在体内残留,他如今没什么力气,只能被吉戈抓着手腕,动弹不得地叫嚣着,“我要走,你给我滚一边去!” 吉戈看着他通红的双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于于黎的脾气,他知道不能硬来,只好松了手,妥协道:“行,我放你走,你别乱来。” 于黎没说话,站起身就往门口走,可脚下的步伐无力踉跄得左右摇摆,好几次他都差点撞到墙角。 吉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门砰的一声关上,他才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这不是于黎平时用的那台,昨天晚上却能接通电话,想必是买的备用机。 于黎穿着拖鞋出了门,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这个时间段的太阳很毒,周围的热浪晒得他头晕眼花。为防止衣服上有定位器,他掏出如今全身的家当50块钱,随便找了家便宜的服装店,买了件短袖和一条长裤。 换新之后,于黎特意隔了两条街,才把旧的衣服和裤子丢到垃圾桶中。 街角往来渐行渐远,他感觉身体逐渐发虚,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转了多少趟公交车,现在人是又饿又渴,腿脚一步一步地拖着、如同灌了铅般,头也越来越晕,甚至时不时闪出黑白马赛克。 直到下午四点,他才来到之前藏手机的湿地公园,趴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伸手勾住绳子把手机拉了出来。结果意外的,于黎发现装手机的密封袋漏了水,如今几乎半袋里都是水。 他尝试着按了开机键,手机虽然顽强的亮了,但屏幕触控却失灵了,只能看,偶尔能点。 于黎蹲在草丛边,无可奈何地看着水损了的手机,心里一阵直发凉。 而陈涧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面前的文件摊开着,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直到手边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四个字。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哪位?”他垂眸说着话。 “陈涧民,是我。”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陈涧民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音:“于黎!你现在在哪里?别乱动,我马上去找你。” “别过来,”于黎的声音很轻,还带着点喘息,“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还活着。” 陈涧民见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能听出于黎的气息不对,像是在强撑着:“好,我不过去,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在哪?我不找你,就是想知道你安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0 首页 上一页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