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前几天刚唱完双簧的姜怿恒和廉州同时坐在一边,那旁的沈可屹想起受伤的项镜淇和戏耍警察的种种,死死盯着这群小混混,好似要从他们身上剜出肉来。 廉州有点坐不住了,去看不远处的姜怿恒。那人自是镇定,不时和罗盛耳语,却不回应廉州的目光。 卧槽,怎么着,翻脸不认人啊。 廉州有点生气。特么的是谁在危急关头用莫斯密码传递“帮他”的决心,是谁在大马路上对着举枪的警察扮演人质,是谁闭上眼睛装死给他争取逃跑的时间。 这边廉州心中千万匹草泥马奔驰而过了,眨眼动气的瞬间,就看对面真的有一匹冰山“草泥马”,踏着哒哒的马蹄过来了。 宋会锋去请新娘子时,沈可屹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径直走向姜怿恒。 左右分桌的做法明摆着是怕警察和黑帮闹事,跨界而来的沈可屹立刻引起所有黑道人士注意。 沈可屹走到姜怿恒那桌,伸手拍了下桌面,“咣当”的声音在大厅里尤为突兀。 罗盛看来者不善,边喝茶边淡然地问:“有事吗,这位先生?” 沈可屹拿出刑侦队证件亮明身份,指着姜怿恒道:“想跟这位先生聊聊。” “聊什么?”罗盛冷笑,“聊公事请先找我律师,聊私事……对不起,我们不认识你。” 在场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沈可屹身上,廉州也不例外。他了解沈可屹的性格,那是个平时缄默少语,关键时刻狠起来不要命的主。 他预料到将会有一场好戏,他这个旁观者并不轻松。他无法像刘佰瓒或在场其他人那样,把这一幕当成警察挑事的闹剧,剧中的主要角色他都认识啊。 他们都是怀了无尽过往,掺了辛酸故事的人。 罗盛那句意味明显的话沈可屹并不上招,他目光沉沉看向姜怿恒道:“你不认识我,他认识。” 等待事态发展的众人,又把目光转向姜怿恒。那人不出声,表情漠然,一丝促狭也无。 要是廉州对上沈可屹,早大战五百回合了,可姜怿恒早练就一身刀枪不入、五毒不侵的本事。 在意大利佬一案中,警方没有抓到狙击的枪手,但沈可屹查到意大利军火商和义胜堂有过节,且事关四年前海洋公园一案。再结合案发当时廉州假扮人质,沈可屹怀疑狙击手就是姜怿恒。 看那人不言不语,沈可屹定了片刻问:“……腰伤疼吗,姜怿恒?” 姜怿恒眼中终于显出一丝惊慌,他慢慢起身,平视沈可屹,镇定地说:“对不起警官,我也不认识你。” 只是一句,看热闹的廉州就出戏了。 姜怿恒还像以前那般无情,对曾经朝夕相处的教官都能说出这种话,若不是那天情况危急有求于廉州,姜怿恒大概也会对他说出同样的话吧。 嘿,廉州不觉冷笑。原谅我一生放荡不羁笑点低,什么无尽过往,什么辛酸故事,那都是我一个人的自娱自乐,自作自受,和姜怿恒半毛钱关系也无。 我为袖手旁观客,君亦逢场作戏人。 沈可屹的动手仅是瞬间的事。他一手拽着姜怿恒的胳膊,一手掐住他的脖子,用尽力气将他按倒在桌面。 姜怿恒的额骨撞到桌面,桌上盘盘碟碟哗啦啦掉到地上,乒乒乓乓的声音吵得人神经衰弱。 “你说不认识我姜怿恒,那你认识项镜淇吗?项镜淇现在就躺在医院里,他的伤是不是你开的枪?!” 沈可屹的声音尖利刺耳,仿佛只凭吼叫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罗盛手下纷纷起身准备动手,连罗盛都甩了茶杯瞪向沈可屹。周围的地下社团众人虽没明动,暗中也戒备起来。 这戒备的人里,包括刘佰瓒,不包括廉州。他透过刘佰瓒的肩膀,以一个独特的角度,看到被按到桌上的姜怿恒的后脑勺。 人在某些场合,会呈现一种奇怪的状态。明明闹事的都是你认识的人,闹事的缘由大概明了,可你就是坐在那里不动,任由那些人演绎世态炎凉。 鲁迅先生所谓的中国人的麻痹,不知是否是这种状态? 廉州看着那人被教训,半乐观地想,姜怿恒你特么也有今天;半悲观地想,沈大队长你动枪啊,你打死他,全部恩怨都一笔勾销了。 怎么能让恩怨这么快解决,do you know读者还要看你们相爱相杀? 在即将上演群架武戏的当口,婚礼的主人宋会锋带着新娘子出来了。 那新娘子眉清目秀,顾盼生辉,甚是美丽。然而女人娇滴滴的脸庞却没能换来宋会锋一展笑颜,宋老板看着宾客们的架势,一双眼睛闪着寒光。 “罗爷……”宋会锋仰着下巴叫了一声,随后转向另一边的秦定怀,“秦局长。”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请两位来一同助兴。”宋会锋牵着新娘子向前走了几步。“两位都是我的朋友,你们这样,可是让宋某难做。” 宋会锋表情凝重,罗盛根本不看他,眼中怒意满满。那边秦定怀亦不说话,眉间微蹙,空气瞬间变得滞重。 在场的人看出来了,三方都在较劲呢。旁观的刘佰瓒轻哼一声,心想罗盛和宋会锋在18门逞威炫武,独霸一方,怎会轻易退让?要解眼下这个局,只能从挑事的警察下手。
第76章 婚礼3 果不其然,和外甥一样笑面迎人的秦定怀先一步说话: “宋先生见谅。前几天,刑侦队抓到一批外国枪火贩子,本来行动一切顺利,结果半路杀出一个狙击手,把执行任务的特警队员打伤了……不巧,那个人刚好是我外甥。” 廉州这才明了,原来见意大利佬那天,项镜淇出任务受了伤。怪不得沈可屹这么大反应,仅是怀疑姜怿恒狙击外国走私贩,犯不着在地下社团的地盘闹事。 “可屹,算了……”秦定怀让沈可屹住手,眼光向着罗盛。“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相信终有一天,刑侦队会将枪火走私贩一网打尽。” 罗盛眉毛挑了几挑,宋会锋亦一脸僵硬。钳制姜怿恒的沈可屹使劲掐了他一把,这才厌恶地松手。 故事未完。罗盛带杀伤力的眼神瞥过去,义胜堂这边一个小弟即刻挥拳而去,打了沈可屹一拳。 “啊!” 宋会锋的新娘子掩面大叫。廉州见被打的人嘴角破了皮,心里骂着“卧槽”,自己都替他着急。 比他更急的人当然还有,宋会锋护着新娘子喊道:“罗盛!” 罗盛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拍咳嗽的姜怿恒,目光落于秦定怀。 “刑侦队秦局长是吧?我手下不懂事,打了这位警官,你们尽可以押他去警察局。不过审他之前……” 他眼光再转,盯上擦着嘴角血丝的沈可屹:“我也会告你们,故意伤人,诽谤污蔑!” 罗盛年老,但盛气凌人,那种威严和强横无人能敌。廉州听见刘佰瓒小声念了句:“老不死的东西。” “宋老板。”罗盛挥挥手,旁人递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宋会锋冷眼看他。 “人我来了,礼也到了,只是这喜酒,怕没心情吃了。” 罗盛把礼盒往桌上一放,沉着嗓子招呼手下人道: “走!” 罗盛一走,席间氛围顿时放松下来,然而宋会锋的脸色却不能恢复如常。 廉州望着姜怿恒离去背影,向后倾身靠着椅背,莫名发呆。直到发觉沈可屹匆匆离席,廉州才跟刘佰瓒打了招呼,赶紧跟上去。 这大酒楼的卫生间装修豪华,左右两边是男厕女厕,盥洗池同在一起,透亮的镜子,金黄的洗手台。沈可屹正撩水擦着嘴角,就见镜子一角出现廉州的身影。 那人远远看着,没有走近的意思。沈可屹不搭理他,抽了纸巾擦干净手要走,廉州把他堵在门口。 “干什么!”沈可屹没好气地问。 廉州见他唇角裂痕,自己当初多想揍沈可屹,如今竟靠义胜堂的人出了气,这世界真是讽刺。 问这家伙“你的伤疼不疼”显然是废话,他顶多回一句“我打你一拳你试试”。于是廉州很聪明地哪壶不开不提哪壶,问道:“那个……项教官真受伤了?” 廉州认真的询问,换来沈可屹冷嘲。那人咧着破了的嘴角道:“这里没有观众,你不用再演。” “你搞错了。我跟你演,跟姜怿恒演,唯独不会跟项教官演。” 廉州的眼神格外诚恳。沈可屹跟这个人一点情分也无,不过他跟项镜淇关系很好,这份亲昵和尊重,甚至超过了廉州曾经的好朋友徐嘉迅。 “你能不能告诉我项教官住哪个医院,或者,他现在有没有换手机号?” 看沈可屹仍是不语,廉州道:“唉,算了,我去问徐嘉迅。” 廉州刚要走,沈可屹的电话响了。刚被点名的徐嘉迅上来就说:“队长啊,你能不能来一下,项队长他要出院呢。” ------- 廉州坐进沈可屹的车里,发现“一起去看项镜淇”这件事,他忽略了一个矛盾,就是如何在路上与沈可屹相处。 那冰山脸开着车,目视前方一语不发,廉州在副驾驶上如坐针毡。他不时动动脸,搔搔头,好像全身上下的微细菌都同时起舞,痒痒难耐。 “你一星期没洗澡啊。”沈可屹呵道。 廉州自讨没趣,干脆闭眼睡觉。可嘴碎人贱的本质一时改不了,不说话不动弹就难受。 他一只眼瞟着窗外,一只眼走神地问:“……那什么,项教官伤得重吗?” “你见到他,自己看。” “哦……那他怎么又回特警队了,那件事之后不是……” “你见到他,自己问。” “但是……他刚回来就出一线任务,会不会太快了。” “你见到他,自己说。” 廉州被堵了多次,心里不爽,嘴一撅问:“那项教官觉得,是谁开枪打的他呀?” 沈可屹把车稳稳停在红绿灯前,59秒的红灯时间,他把参加婚礼的全数不满,遇见姜怿恒的所有愤懑,载着廉州的一路厌弃,统统发泄出来。 “廉州,跟我玩这套有意思吗?那天现场那么乱,枪手为什么偏偏找你;他挟持你半天,最后一点没伤害你;你身体素质这么好,他随便一推你就倒地晕厥? “我带你看项镜淇,是知道你们关系好,这次他受伤,你过意不去。我纯粹为他想,不是原谅你。” 绿灯亮起,沈可屹挂档加速道: “那意大利军火商曾经和义胜堂有过节,枪手一定是义胜堂派的。我和项镜淇觉得是谁开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问问自己,为什么放那枪手走?”
第77章 我会骑摩托车1 自从四年前海洋公园一事,廉州很久没来过正规医院。他这四年做秘书、做财务,在廉妈妈的面条店收钱,和受伤、住院这些事都远离了。 他跟着沈可屹上了四层,左转进了一个单人病房。屋里项镜淇正在收拾东西,把衣服装进书包,徐嘉迅站他身边不停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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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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