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推门进来时,徐嘉迅首先惊叫:“你来这干嘛?” “嘿嘿,探病啊。”廉州冲项镜淇笑笑,眼睛一瞥,看见床边小柜上放的口香糖。 项镜淇停了手上动作,也看向口香糖。 “你不能出院,秦局长让我来盯着你。”沈可屹走到项镜淇身边,扯过书包道,“你好好住着,伤好了才准走。” 项镜淇没反抗,沈可屹把他安置在床上,冲徐嘉迅挥手示意他出来。
徐警官露出一个能塞下鸡蛋的“O形嘴”,好奇地把廉州和项镜淇留在病房里,关上门。 “外人”都走了,廉州立马搬个椅子坐在项镜淇床边。 “你还算有良心,还来看看我。”项镜淇开玩笑道。他伤口恢复了一些,脸上有点血色,只是脖子以上略显僵直。 廉州看他的样子很是滑稽:“我真不知道你受伤,不然早来了。” 这一句让项镜淇宽慰不少,他注视着廉州,语重心长地说:“既然来了,也别跟我说虚的,实话告诉我,那天是不是去交易的?” 廉州被正经一问,忙正色道:“我来看你伤得怎么样,你怎么问我这些?” “那我该说什么?告诉你我伤口状况,每天被医生和刑侦队轮番守着,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廉州脸一僵,垂下脑袋小声道:“对不起,项教官。” “对不起没用,你清楚我想听什么。” 项镜淇步步紧逼,廉州亦是尴尬,他道:“你再这样,我就拿对付沈可屹那套对付你了。我们别弄得跟做笔录似的,行吗?” “不行。你做笔录没说的,给你个机会现在说。你是不是在洪信帮走私军火?” “我不想说。”廉州固执地扭头。 “不想说就是默认了?你们洪信帮跟意大利人交易,义胜堂看不过去所以出来抢生意,对不对?” “你去问义胜堂啊。”廉州没好气道。 “义胜堂罗盛手下有的是人,但谁有本事轻轻松松劫持你?” “我哪知道?” “所以那个狙击手是姜怿恒对吗?” “我说了我不知道!” 廉州弃了椅子站起来,只觉项镜淇眼中藏了自己看不懂的情绪,却也没时间懂了。 项镜淇不徐不疾道:“廉州,你走吧。我的伤情会恢复,不劳你担心……” 他抬头对上廉州的眼睛,用从没有过的严肃道:“看这样子,咱们以后狭路相逢,也是免不了的事。” 廉州呼吸一滞,有什么东西如鲠在喉。 方才同沈可屹讲“唯独不会跟项教官演”,这么快这句话就被证实——不用演了,项镜淇也不会再跟廉州演了。警匪电视剧里那些生死决裂他都经历了,和好如初却一个都没等到。 病床上的人一副决然的样子,廉州瞧见小桌上的口香糖,用哀求又自嘲的口气说:“能不能,最后给我一片?” 估计以后,吃不到了。 廉州从病房出来,沈可屹和徐嘉迅都在外面。沈可屹看他嘴里没嚼东西,冷着脸没说话。廉州似有迟疑,想想又觉无话可说,迈步要走。 刚一抬脚,徐嘉迅突然道:“廉州!” 三个人同时愣住。沈可屹瞥着徐嘉迅,不知他要干嘛。徐嘉迅犹犹豫豫盯着廉州,似乎也搞不清为何叫他。 倒是廉州听见久违的、从徐嘉迅嘴里叫出来的“廉州”,心中微凉,又觉好笑。 他看看徐嘉迅,瞧瞧面无表情的沈可屹,最终看向病房屋门,仿佛要看清屋里的人。 你看,世界多奇妙。当年在一起的人,彼此分散;分散后,又神奇地聚首。只差姜怿恒。 只差姜怿恒,廉州爱错的青春,才算完整。 这边厢廉州见完项镜淇,那边厢罗盛离开了宋会锋的婚宴,义愤填膺地回到大宅。 手下人来送茶,问今天婚礼的情况,老头子压着火气赶走了一帮人,独独留下姜怿恒。 罗盛年纪大了,眼睛却是亮堂。他闪着锐利的目光,定定看着那人。姜怿恒想到沈可屹闹事让罗盛丢了脸面,低头不语。 有时罗盛喜欢姜怿恒的冷静沉稳,有时讨厌他的镇定自若。和姜怿恒的性子相反,罗盛是脾气火爆的人,最震怒的时候,一口气开枪解决了五个手下。 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的姜怿恒,让罗盛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他耐着性子喝了口茶问:“你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老头子眉毛上的筋肉都在颤。姜怿恒迟疑片刻,脑子里分析着厉害关系道:“惹事的警察叫沈可屹,是我之前参加的暴雪行动的教官。” 提到暴雪行动,罗盛眼中更添肃杀,不耐烦地说:“然后呢?” 姜怿恒顿了顿,显然在组织语言,半响后道:“我暗杀意大利人时,打伤了一名特警队员,就像那个刑侦队秦局长说的,那人是他外甥。” 哐当一下,罗老头甩了茶杯,气势汹汹吼道:“你是告诉我,不光廉州知道你身份救了你,连臭条子都知道狙击的是你?” 姜怿恒依旧沉默,一只手微微握了拳。 “你怎么做事的,我让你杀个意大利佬,整出这么多事来?!”
第78章 我会骑摩托车2 罗盛手下被刑侦队警察公然按倒,秦定怀那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更是钻心刺耳。罗老头褶皱的脸上青筋尽暴,粗黑的眉毛好像燃烧的烈火。 罗盛年纪愈大,多疑、易怒的毛病愈多,但凡一点小事都会斤斤计较。之前造船厂一事,道上都传洪信帮摆了他一道,这回又在18门眼皮底下被条子教训,罗盛的愤怒可见一斑。 然而姜怿恒是理智的,他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都是从容不迫。他有狙击手常年练就的耐性和泰然,在罗盛身边待了多年,深知老爷子的脾气。 那个曾经搭救他父子二人,又把年幼的姜怿恒扔进另一个万念俱灰火坑的人,此刻那老人挺着身子,肩膀颤个不停,眼中闪着火星,瞪着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下属。 姜怿恒能理解罗盛的气急败坏,清楚他在18门社团前丢脸的不甘,甚至还看透那万分之一的对手下能力的质疑,以及由此引发的对自身安危的急迫。 即使姜怿恒追随罗盛,身份变了又变,即使姜怿恒答应会陪老人回东北看雪,即使姜怿恒弃了一生自由,为义胜堂鞍前马后——还是得不到起码的尊重,还是生活在水深火热,还是得靠赌命换取信任。 罗盛身边没什么靠得住的人,要么是勾心斗角的社团大佬,要么是为名为利的帮派小弟,要么是认钱无情的少妇少女。唯独姜怿恒没什么野心,他看得开,或者说,他仍对这个世界存有一丝善意。 反正活着就是奔向死亡,姜怿恒又不怕地狱,他认识的人,都在那里。 他沉了嘴角,从后腰拿出手|枪,反向握枪,恭敬地递给罗盛道。 “我自是有错,听凭罗爷处置,缴械受罚。” ------- 姜怿恒的生物钟特别准,即使没有闹钟,六点半肯定睁开眼睛。 距参加宋会锋的婚礼后过去三天。姜怿恒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没有罗盛指挥、不需要摸枪、收不到命令的清晨,身体失去负担,心却空虚异常。 在义胜堂的每一天,走私、交易、持枪、射杀,和警察打交道,与军火商周旋,在社团内部斗争中自保——这一切都迫使姜怿恒必须保持大脑清醒,调动浑身上下全部细胞,同这个世界斗争。 他是罗盛身边最器重的人,亦是狙击手,“缴械”这个动作代表的含义不言自明。他昨晚琢磨要不要给墨镜小司机打电话说放假,后来放弃了。姜怿恒隐隐认为,罗盛就算再气,用人时不会忘了自己。 勉强闭眼到七点,手机安安静静,一条信息也无。姜怿恒再无睡意,起床刷牙洗脸。 现在住的这所公寓是姜怿恒的私人地带。淡色的壁纸,简单的家具,桌上摆着几本枪械武器的图册。 这个公寓与其说是家,更像临时宿舍。姜怿恒手下动辄过千过万的军火生意,可大部分时间要不跟在罗盛身边,要不在外执行任务,在家休息的机会很少。 九点一刻,手机还是没有响动。 姜怿恒并不是许多现代青年那种低头一族,但没有罗盛的指示让他不安。这意味着罗盛在惩罚他,或者说,架空他。 中午十二点半,姜怿恒吃完饭歇了会儿,开始在跑步机上运动。渐渐粗重的呼吸,计步器上越来越多的步伐。窗外蓝天白云,灿灿金日,姜怿恒边跑步边往外看,缓过神来,察觉自己只是对着窗子,什么都没注意。 下午三点四十五,手机依然没有动静。 晚上姜怿恒去外面吃晚饭,一人开车闲逛。他当惯狙击手,下意识地会观察路人。 车窗左边,街角的老太太,向路过的人低头乞讨,暗沉的肤色,每一条皱纹都写满苦情。可姜怿恒注意到,她摊开在地上的口袋最里层,用破报纸抱着的iphone手机,露出一角。 路口右边是街头大卖场,穿了超短裙的姑娘声嘶力竭地叫卖,有年轻男子在卖场门口散发健身传单,结果和小姑娘吵起来。姑娘叫来安保把人打了一通,姜怿恒看见瘸着腿的男人临走前,在姑娘裙摆下方偷拍了照片。 前方的十字路口亮了红灯,姜怿恒把车停下。红绿灯下人们来来往往,车声人声,躁动不安。有个戴帽子的男人揣着匕首,在逆流的人群中向一个打电话的女人靠近,即将变灯的一秒,男人尖利的刀划断女人的皮包带,年轻女人来不及喊叫,人流四处散开,红绿色交换,姜怿恒像其他司机一样踩下油门,女人在张皇无措中面对刺眼的车灯吓得蹲在地上,眼睁睁望着小偷越跑越远。 这是一个巨大的、慌乱的、可怕的世界,操着方向盘的姜怿恒把一切尽收眼底,亦无可奈何。 他去拆穿乞讨老太太的骗局,将她送到警察局,坐她身边孤单的三岁的小孙子谁来照看?他去抓偷拍男子,让他删除照片,被暴打的医药费谁来赔偿?他去逮那个持刀窃贼,可背包女人打着电话说“你要不跟你妻子离婚别来见我”,她是不是撕裂别人家庭的小三? 姜怿恒不是清道夫,如今更不是以正义自居的警察,他仅是这无边世界的蝼蚁之辈,他救不了任何人。 记不得谁说过一句话,世上最大的不幸,是生而为人,真是至理。 姜怿恒驶出闹市,把车开向安静的辅路,不知开了多久,身后多了一辆摩托车。 起先姜怿恒不甚在意,开着开着,到达下一个路口时,摩托车明明有机会抢在绿灯最后一秒过去,却偏偏停在姜怿恒车旁。 两辆车整齐地停在人行道前。时间已晚,街上无人,路灯影影绰绰,投在地上的影子,浅薄又散淡。 这么一片孤独宁寂的氛围中,马达的轰鸣声尤为突兀。 驾驶席上的姜怿恒,被外面摩托车轰隆的声音刺了耳膜,随便往车窗外一瞟,带头盔的摩托车司机刚好在看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2 首页 上一页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