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景。 “啧啧,这也忒没用了,净丢咱们哨兵的脸啊。” 帐篷被人撩开,大概是听见了里面单方面的争吵声,进来的男人生得非常高大,中气十足,眼眸一瞥,嘴上嘲笑着哨兵的懦弱,然后一手就扯起雷息的衣领,那目光里是浓浓的威胁和不耻。 “别以为自己是向导就了不起!” “他妈呸!老子要做哨兵!” “……嗯?” 男人没放手,不过眼神里多了点疑惑,又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雷息一眼,肯定道:“你是个向导啊。” “混蛋!放手!” 雷息一脚就要往他的命脉上踢,好在被男人防了个严实,手上倒是把雷息甩了出去。 “够狠的啊,小子。”男人这会没了之前的狠厉,反而笑了起来,“你想做哨兵?” “和你没关系!” 那会雷息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哨兵。 “你这就不对了,那么向往哨兵的话,就该和我们搞好关系啊。” 男人自来熟似地搂过雷息的肩膀,男人满身都是肌肉,可越是这样,雷息就越排斥。老子练了那么久都没练出三块腹肌,凭什么?! “滚蛋!和你不熟!” 奇怪的是男人没有一点动气的样子,只是愈发用力地将人制在自己的怀里,挣扎的动作里能够闻到他淡淡的向导素,似乎是青竹的味道,很清新。 “我叫熊启,是不是和你的名字很配?” “你知道我?”雷息警觉起来。 “知道,听说医疗室来了个爱欺负哨兵的向导,我特意来见识见识。”熊启应得随意,眯起来的眸光里透着玩味,“我原本还以为是个讨厌哨兵的向导,没想到啊。” 说话的气息几乎附在雷息的耳畔,吹进一股热气。 “原来你那么喜欢哨兵。” 雷息瞳孔一睁,“滚!” 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雷息一胳膊肘把人捶了出去。是信息素的味道!这个混蛋竟然想用哨兵的信息素来勾引自己!臭流氓! “喂。” 比起怒气冲冲,随时都像是被点了炸弹的雷息,安静下来的熊启双手环胸,笑得悠哉又透着暧昧。 “我想做你的哨兵,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你他妈做梦!” 的确是做梦,只是熊启将梦做成了现实。 甚至一直到两个人精神结合,雷息都没弄明白。 一开始那么排斥熊启的自己,怎么就接受了这个看似没正型也的确没正型的混蛋?是败给了他的纠缠不清?还是败给了他的胡搅蛮缠?又或是败给了他的执着不弃? 就算是珍贵的向导,大多哨兵在接触过雷息后,还是九成九都选择了放弃。 雷息想,大概就是注定,他要输的人,只有熊启。 就是输得不甘心。 雷息向往哨兵的强大彪悍,但这种向往,他希望验证在自己的身上。 以至于后来每次抽烟瞧见熊启,雷息就忍不住把烟雾往他脸上吐,看着健硕的哨兵没用地捂住鼻子狂咳的样子,雷息就在边上笑。 呵,最好呛死你。 可他没想过,熊启真的会死。 雷息不害怕死亡,也不恐惧。他们生在了这个战乱的年份,是冲在第一线的军人和战士,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接近于死亡,也更需要接受死亡。 熊启尊重雷息的想法,更支持他的英勇,尽管嘴里叫着他是个向导,要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可暗地里熊启还是向上级提出,要和雷息一起回到最前线。 熊启喜欢雷息的那股子拼劲,更不想浪费他一身的才干,他的向导要做最牛的向导,那么他就陪他做最牛的哨兵。 于是两个人一起奔到了最前线,在枪林弹雨里,厮杀恋爱。 ********* ********* ********* “诱饵计划,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上钩?” 军方大楼的平台上,雷息靠着身后的铁栏杆,随意地问着。时鸣掏着烟走过来,递了一根过去,顺手帮他点上。 雷息深吸了一口,叼在嘴边。 “五成吧。”时鸣抱着手臂,自己也低头点了一根,“从S的行动来看,他们有很多挑衅的成分,如果我们创造机会给他们,即使是故意的,我觉得他们很大程度上也会接受这个挑战。” “这样才好,老子可不能白忙一场。”雷息瞥了眼身边神色淡淡的后辈,“江墨掺和也就算了,你瞎起什么哄。” 时鸣笑道:“我只是作出一个提议。” “提议。”雷息轻笑一声,重复道,“提议你、冉夜、温逐宁都成为诱饵?” “我们拥有的都是稀有精神体,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顺便可以让那个年轻的哨兵和你分开行动?” 烟灰消散在空气里,时鸣这次没有应话,抬眼间,那个年轻的哨兵已经出现在了平台的门边,挺拔的身躯,一双锐利的目光幽幽地望过来。 脚边威风赫赫的黄金狮耷拉着耳朵,毛茸茸的尾巴落在地上,一双眼珠子可怜巴巴地望着时鸣。 你就那么想和我分开?
第二十七章 雷老大是故意的,在感应到冉夜出现的一瞬,问出这么一句话。 果然,时鸣侧头看过去,雷息一手拍在他的肩头,挤眉弄眼地对着他笑,时鸣无奈地摇摇头。 远远看过去,蓝天白云的背景,两个人并肩倚在栏杆旁,姿态悠闲,年长向导的肩头离时鸣很近,缥缈的烟雾都缠在了一起。 冉夜握紧拳头又散开,看似镇定地走过来。 “小伙子跟得挺紧啊。”这是生怕自己的向导被人勾走?呵,年轻人。 雷息挥挥手,很知趣地掐了烟往回走。 日头照在平台上暖暖地,让昨晚的落雪寒气渐渐消弭。时鸣径自仰着头望天,白云一朵朵地飘过去,没有目的地。指尖的烟火仍旧徐徐燃着,微风渐起,吹散了烟。 冉夜站定在几步开外的位置,开口直白,“你帮我做精神疏导,是早就打算好的?” 是不是即使没有这个诱饵计划,时鸣也打算和他分开行动?他还以为昨晚,哪怕只是一瞬间,时鸣有将他作为依靠。 “你是我的助理,要服从命令。” 呼吸间,时鸣终于将目光投在了他的身上,眼眸里带着笑,深邃地让人看不明白。 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好像是在提醒他,这个助理的位置原本就是他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现在自食恶果。 “我不想和你分开行动。” 猊罗踱步上来,撒娇地拿脑袋去蹭时鸣的大腿,毛茸茸的鬃毛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柔软。时鸣帮它顺毛,一下又一下地。 “想像和现实是不一样的,我们能做的,是把想像变为现实。”时鸣抬头看他,“比如向导,未必就需要哨兵的保护。” “我知道,你很强。”冉夜又走近了两步,几乎将时鸣圈在自己和栏杆之间,“但我想要保护你,这是我想做而且一定会做的。” 呵,这是将他说的话又还给他? 时鸣笑出了声,笑得越来越大声,身体抖得不行,连带发丝都晃动起来。冉夜倒是镇定地很,径自摘下脖子上的平安玉,翠绿通透,也不问时鸣,环过他的脖子,扣了上去。 “是护身符,不要拒绝。” “我可没护身符送你。”时鸣没动,任由他凑近,鼻尖都是他的味道。 “是我要送你的。” 冉夜沉着目光,眼前是时鸣柔软的发丝和白皙的脖颈,系扣的指尖微微碰触到他的一点皮肤,就和玉一样。 一块无事牌,雕了些简单的图案,时鸣一下子分辨不出是什么纹路,但摸在手上暖暖地,他知道,这是冉夜的体温。 “好玉啊。”时鸣低头把玩。 冉夜看着他,“能答应我贴身戴着吗?” “里面不会装了GPS吧?” 时鸣轻笑着抽了口烟,冉夜没回答,只动手将玉牌塞进他的黑色毛衣里,这动作显然亲密过了头,衣领被拉开,透进一股冷意。冉夜也没客气,下一刻就更亲昵地将人抱在了怀里,宽大的手掌按在肩头,五指一点点地陷进来。 “时鸣。” 说话的热气铺洒在耳边,有点痒,但是很暖。 “进去吧,你的身体很冷。” 冉夜拉着时鸣的手往里走,时鸣甚至有点搞不懂这个哨兵在想什么。亲亲抱抱举高高?一会贴过来,逾过界限,一会又径自撤了回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挺会玩的。 ********* ********* ********* 一根烟正好抽完,两个人走过大楼的回廊,就看见古晨急急地跑过来,神色焦急地喊道:“时少将!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 古晨跑得气喘吁吁地,一停下来反而有些说不出话,他弓着腰,打开了手上的通讯装置,小型的光屏出现在他的手腕上,是一段视频。 画面中是公园温室未爆炸前的样子,青葱绿植,羊肠小道,有五彩的蝴蝶,还有舒适的座椅。视频中没有人物,但是能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们很清楚,以暴制暴的行径并不为所有人接受,但是我们只有用这种方式来向世界大多被蒙骗的民众传递一个信息。所谓的民主、所谓的人权不过掌握在部分人的手中,对于某些人群来说,我们甚至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 “哨兵和向导享受的待遇,普通人享受的福利,是怎么得到的?努力工作?还是踩踏着别人的尸骨?仅因为受害受难的人群为小众人口,就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你,是不是帮凶。” 不是疑问,而是一句肯定。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扎眼的字,让时鸣垂落的手指仿佛抽搐般地一抖,平整的指甲甚至掐进皮肉,有些痛。 冉夜发现了,目光瞥过去,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是一个由哨兵和向导组织起来的团队,我们曾是国家的矛,也曾是国家的盾,可最终又被国家抛弃。” “国家将我们定义为恐怖组织,他们已经为我们取了一个代号,S。我们并不喜欢这个称呼,所以借此机会,我们要向全世界介绍我们自己。” “天演。” “我们名为天演。” “不是颠覆,而是寻求演变,我们将改变这个世界的不公,改变命运。” 画面定格在天演两个字上,设计过的银色字体,刺眼又锐利。 看完视频,时鸣没有发表想法,反而又完整地重看了一遍,凝神静气地听着视频里面略带沉哑的声调。他的手不自觉地去摸烟,叼在嘴上没有点。 “什么感想?” 播放完第三遍,古晨已经被温逐宁叫走,时鸣的身边只剩下冉夜,年轻的哨兵沉静地回道:“他们对国家非常不满,这种说辞很能引导舆论。” “是啊,他们有个不错的公关人员,可是他们又不满什么呢?”时鸣思索着,“曾是国家的矛和盾,显然是军人一路,但最终又被国家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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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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