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快忘了,身上还有这些伤疤。平时不会特地用镜子照后背,洗澡更衣的时候仆人看到了也不敢提及。 好夸张的伤疤啊。 乔舒亚收回了手,感叹道。他早就忘了十年前的事情,但是,兰斯洛特没有。 相反,这些伤疤还变成了能让他动摇的存在。 “呵……”乔舒亚勾起嘴角,像发现了新玩具一样,眼神兴奋。 不存在没有弱点的对手——这是真理呀。 ××× “砰!” 当兰斯洛特这一天第三次因为乔舒亚故意提及自己的伤疤而摔门离开的时候,乔舒亚瘫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太有趣了……诺伊斯你看见没……哈哈……他的脸都扭曲了!……” 毫不掩饰嘲讽的笑声回荡在书房的每个角落,让站在书桌边的诺伊斯皱起了眉头。 他眼睁睁地看着乔舒亚往主人最痛的地方戳下去,然后以此为乐。 “请不要再这样了。”诺伊斯将手背在身后,隐忍着捏紧直到颤抖。 他以前总觉得乔舒亚对主人太过冷淡疏远,很不公平。现在却宁可他不要靠近主人。 “咳……我只是在……帮他分解压力……”笑得有些脱力的乔舒亚一边喘着气,一边坐直身子。“毕竟现在,”他孔雀蓝色的眼睛愉快地看向诺伊斯。“他因为怎么找都找不到瓦伦丁的女儿而很焦躁吧?” 诺伊斯看着地面,冷淡地说道:“我们正在拷问您的部下艾贝尔先生,相信很快会有收获的。” “艾贝尔吗……”乔舒亚点点头,神情看上去一点不担心,“呐,诺伊斯,如果你被抓住了,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你出卖兰斯洛特呢?”他闲适地将双腿交叠着,并把手指交叉着搁在腿上。 “我愿意用生命来证明我对主人的忠诚。”诺伊斯不卑不亢地挺直了背脊,坚定地说道。 乔舒亚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诺伊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艾贝尔对他而言,正如诺伊斯对兰斯洛特。 乔舒亚对艾贝尔的忠诚抱有极大的信任,这很残酷,因为这意味着乔舒亚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我可没有抛弃他哦……”乔舒亚看穿了他的想法,微笑着说道:“反正他都不会开口,杀和不杀有区别吗?” 诺伊斯一愣,如果明知道从艾贝尔嘴里问不出任何事情还把他杀了,反而会让他们背上“残忍无情”的黑锅……这可能会使正在为主人效力的人心动摇。 乔舒亚·诺厄·赫尔墨斯……太可怕了。 他居然把自己选择牺牲的部下变成了对他们的牵制。 ××× 兰斯洛特觉得自己一定是这几天被乔舒亚折磨疯了,才会做出在半夜溜进他卧室这种事情。 静静地旋开床头的台灯,他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着上半身的乔舒亚,羽绒的薄被被他的手臂压在腰间。 有些昏暗的暖黄灯光下,那四条狰狞的疤痕清晰可见。 他抿了抿薄唇,将手掌轻轻贴了上去。 为了防止乔舒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逃跑,每晚的咖啡或是酒里,都会放少量的安眠药物。不到早晨,他是不会醒来的。 这是兰斯洛特第一次触摸它们。有了手指的比较,他才发现,它们比自己的手指还要宽。 当时,一定很痛。 他每次回忆起那时候,乔舒亚苍白的脸,胸口就会一窒。 不该让乔舒亚发现那件事对自己的影响的,这几天的恶意作弄,让他的耐心到了极限。 他被最初自己所怀有的忠诚和被乔舒亚践踏的恨意来回折磨,屡屡失态。 他不想,也不能再这样失控下去了。 该怎么办才好呢。 他凝视着那四道伤痕,微微皱起了眉头,蓝灰色的眼眸像阴雨天气的海一样,透露着忧郁。 一看到这些已经不能仅仅称之为瑕疵的痕迹,还有那和平滑肌肤截然不同的粗糙手感……罪恶感就如同海浪一样,拍打上来。 兰斯洛特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像被不知名的魔力牵引一样,俯下身去——亲吻了那些疤痕。 要怎么样……才能解除这个诅咒呢…… 他闭上了眼睛,金色的睫毛微微颤抖。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些遥远又异样的声音。 蓝灰色的眼眸一下子睁开! 他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推开,刚走出一步,一阵不寻常的风就让他的金发狂躁地飞舞了起来! 螺旋桨的声音! 直升机吗? 他来不及抬头确认,一颗子弹就射在了他的脚边。 该死。 他迅捷地转身退回房间内,落地窗刚被合上,“哗”的一下就被打碎了。 同时,几根钢索垂到了阳台上。 不等有敌人降落下来,兰斯洛特就弯腰抱起出床上的乔舒亚,离开了房间。 别墅里的保镖们也被惊醒,一部分踩着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上楼和两人相遇,另一部分冲出了别墅。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双方交火的声音。 “是瓦伦丁家族的人还是乔舒亚堂兄的人?”将乔舒亚轻轻放到安全的墙角,兰斯洛特声线冷然地问道。 “直升机上有瓦伦丁家族的家徽!”一个保镖转述对讲机里的回答。 果然因为没找到他女儿而找上门来了吗。 这个时候,枪声又从卧室门口传来,是从阳台突袭进来的敌人。五个保镖立刻组成小队,举着□□挡在了走廊里,充当肉盾,保护兰斯洛特和乔舒亚不受榴弹的威胁。 听着此起彼伏、近在咫尺的开枪声,兰斯洛特皱了一下眉头,抬高音量问道:“他们一共多少人?武器配置怎么样?” “至少二十人!目前为止只看到他们用□□!”保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手榴弹! 威力之大连同整栋别墅都产生了颤动。 兰斯洛特苦笑着让保镖把乔舒亚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这个威力多半是F-1手榴弹了,从直升机上扔下来还真敢啊。要是卧室门口那几个人自杀性地扔一个过来,整栋房子都要被炸飞了。 “敌我双方损失情况!”他问。 “我们还有十二人!对方还有三架直升机和别墅周围的十五人!” 伴随着他的回答,走廊里的枪林弹雨慢慢消停了。对方的三个人全灭,兰斯洛特的人还活着两个,其中一个受了重伤,被子弹打中了肩膀,没办法再握枪了。 “直升机打不下来吗?”兰斯洛特对敌人的优势感到不悦。 “天太黑,瞄不准!” “啧,从别墅后门撤离到森林里去!”兰斯洛特无可奈何地下达命令,对方有人数优势和火力优势,硬拼行不通。 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天,他们对森林地形的了解远超出敌人。只要能脱离他们的视线,就能摆脱! 几个保镖拥簇着兰斯洛特正打算下楼,为首的保镖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一脸苍白地回过头,看着兰斯洛特,嘴唇颤抖。“后门有埋伏……乔舒亚大人……被抓住了!” TBC
第12章 第十二章 “狂妄的小鬼,之前你不是说你不怕死,反正赫尔墨斯家族还有兰斯洛特·玛门·赫尔墨斯吗?现在我把你们两个人都抓来了,还有什么话说?” 敞亮得过分房间里,沉着又阴狠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安德鲁·瓦伦丁用自己的手杖狠狠地捅了一下双手和兰斯洛特绑在一起、坐在地上的乔舒亚的胸口,眼神阴鸷。 “咳!”乔舒亚吃痛地皱了一下眉头,身体微微一震,嘴角溢出了血丝。 兰斯洛特通过紧靠在一起的身体感受到了那份痛楚,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他的内心在为瓦伦丁的话而感到惊讶。 乔舒亚居然会说那种话? 自己在他心里原来是可以托付家族的存在吗? “都抓来了又怎么样?”乔舒亚勾着一侧嘴角,舔去了血丝。“就算你把我跟他都杀了,赫尔墨斯家族还有其他人。如果赫尔墨斯家族没有人比我们更适合当教父,那就让它没落好了。”他的眼神很是冰冷而且不屑。 没落?! 瓦伦丁和兰斯洛特都愣住了。 身为一个黑手党教父,几万人的首领,他居然连这种不负责任的话都说得出来?! 看到他嘴角挂着的嚣张笑容,瓦伦丁极为冷酷地眯了眯眼睛,“你以为这种虚张声势会有用?”他尾音上扬就如刀刃的弧度般寒冷。 “既然你敢如此口出狂言,那就先杀掉你这个难缠的堂弟好了!”瓦伦丁双手握住黑色的手杖,居然从里面拔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细剑。 他布满凸出来的青筋和老茧的大手握住半圆形的把手,从斜上方朝兰斯洛特的脖子劈了下去,同时瞥着乔舒亚的表情。 然而,直到他的剑停在兰斯洛特修长的脖颈前一毫米,削断了几根金发,乔舒亚的表情都没有一丝紧张,完全若无其事。 瓦伦丁自觉失策,脸上却冷笑着对面无表情的兰斯洛特说道:“看来你们之间,没什么手足之情啊。” 他在用言语挑拨两个人的关系。 可惜,乔舒亚和兰斯洛特的关系本来就似敌非友,即使有血缘关系,也从来没有兄弟之情。离间计根本起不到作用。 兰斯洛特的目光冷漠地看向别处,而乔舒亚则笑开了。 “手足之情?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那是什么无聊的东西啊,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这家伙有什么手足之情啊老头子……哈哈……” 他夸张的笑声让瓦伦丁觉得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有什么好笑的!给我闭嘴!”他厉声斥责。 “啊……我知道了!”乔舒亚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突然收敛了笑声。“因为你很在乎你那个宝贝女儿对不对?所以才会觉得有血缘关系的我们也应该很在乎对方。”他一边说着一边为自己的话点头,但是很快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在嘲笑瓦伦特的父爱,无疑是踩到了雷区! 年过五十的黑手党首领脸色铁青,他握着细剑的手在抖。 杀意席卷了他的大脑,他在拼命克制。 这个小鬼很该死,但是艾格尼丝还在他的手上。 一旦找回了她,定要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乔舒亚的眼睛一转,看到他极力隐忍的姿态,又想笑。但是这一次,从被绑在一起就没开过口的兰斯洛特掐住了他虎口的穴道,突如其来又恰到好处的痛意让他笑不出来。 乔舒亚有些不高兴地反拧了一下他的手背。 兰斯洛特觉得有些无力,他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瓦伦丁之前会一气之下把他从游艇上扔下去了,完全是他自找的。 这种时候不刺激敌人会死吗?
“呵,放心,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痛快地从船上跳下去了。”压下冲动的瓦伦丁居高临下地用细剑抬起了乔舒亚的下巴,锐利的剑刃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渗出。“直到你说出艾格尼丝在哪里为止,我会用不同的酷刑一遍遍折磨你。再给你半个小时考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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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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