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就宛如一株罂粟,叫碰上的人难以戒除,雷帝是这样,我也是……但我们都宁愿像个傻子般毫无保留地为戒付出所有,却从没有人想过,究竟戒要的是什麽…… 戒,在你眼中看到的世界是什麽颜色的? 再聚伊甸·翔(6) 黑鹰在凯都勒的势力,随着他的失踪而瓦解,雷帝顺利地接掌他的权势,这是当初谁也料想不到的,而我,为了躲避雷帝的追杀,在躲藏了一阵子後,我就带着戒搭上飞往纽约的班机,当时我只想抛弃一切,只求能够守住我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一直不知道,原来当时我所作的所有,就跟雷帝是一模一样的,我们都自私地制约了一只原该在天际展翅高飞的美丽鸟儿,还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给了他所有的爱,让戒成了最幸福的人。 陌生的城市、街道,世人口中罪恶的索多玛城─纽约,我在那里埋葬了我的天使。 到了纽约後,靠着韩峰留下的遗产与巨额保险金,我还能够顺利地在这个城市租到一间像样的公寓,维持一阵子不愁吃穿的生活,但现实还是现实,不到三个月後我就在皇后区的一间小诊所找到工作,并开始了我再平凡不过的上班生活,这是在马勒町时我想都没想过的事情,有戒在身边的日子,当个正常人的感觉远比什麽都叫我感到富足。 刚开始,我还很担心戒对我的所作所为其实是充满怨怒,甚至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突然消失,但是除了沉默,他就像只安静乖巧的猫,伴着我,不抵抗,也从未设法脱逃,这让我很难摸清他的内心到底在想甚麽,如果他是爱雷帝的,就应该会想尽办法回去他身边才对,可是他却没有这麽做? 这样的生活平静安顺得叫我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那种感觉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也许该说当一个人越幸福时,往往就越害怕失去。 我们的房东是个古怪的老太婆,就住在我们楼下,当初会选择在她算不上太理想的房屋住下,主要是顾及到当我需要外出工作时,有个人可以照应戒,自从跟他生活在一起後,我才了解,他不只是外表,就连内在都只是个再单纯不过的孩子。 举例来说,除了之前在医院看过的削苹果惊魂,在我身边这个可以一手轰掉人脑袋的少年,却出奇的害怕小狗,曾经有一次因为邻居孩子的腊肠犬跑到房东屋里狂吠,他便开始歇斯底里地在二楼大叫,那次之後,房东好笑地告诉我,她一直以为戒是个不会出声的陶瓷娃娃。 此外,戒的方向感也几乎等於零,在他还不懂得肚子饿了就该出门吃东西之前,我从未发现这一点,但当有一次他在自家的巷口迷路了近四个小时,最後还是房东太太遇上他,才带着他回来後,从此我们房里的冰箱绝对随时充满着可以让他自己填饱肚子的食物!後来也因为这一点,让戒总算开口对我说了第一句话。 「翔,我肚子饿了……」 那是某个我忘了帮冰箱添补食物的下班午後。 出乎我意料外,不知道是黑鹰的事情分散了雷帝的注意力,还是有其他原因,在纽约的四个多月以来,并没有任何叫我心惊的事情发生,这也让我开始放心地敢在假日带着戒四处游荡观光。 「你为什麽不逃跑?」 望着躺在纽约大都会公园的草坪上,享受着午後阳光的戒,我迷恋的望着他紧闭着地长睫 毛,终於提出了我埋藏很久却始终不敢面对答案的疑问。 戒真的是个很美的人,光是一整个下午,我就不知看见多少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路人,从他们惊艳的眼光,让我庆幸能够这样守在戒身边的人,不再是雷帝而是我,然而戒也向一盏难以抓摸的萤火,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是否还可以紧抓住他。 戒没有回答,细致的秀眉轻皱了一下,似乎是渐强的阳光打扰了他的睡眠,从第一次与他见面开始,一年的时间又即将过去,空气中的寒意告知人们圣诞佳节的到来,我这才注意到他那身过於单薄的衣裳,看见他又微缩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我赶紧脱下了外衣,不满地把戒整个人从地上揽入自己怀中,这样的举动,在这段日子以来,对我们而言已再平常不过,但我却又无法因之而将我们的关系定义为恋人。 「你会着凉!」我嗅着他发间的淡香,就这样双手环住他瘦小的身子,跟着他躺坐在草坪上,他这才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珠望向从我们前方走过的一对夫妻。 那是一对很平凡的夫妇,年龄起码有七八十岁以上,然而一路上,两人的神情是那麽的安祥与宁静,老夫不时地低头在他的妻子耳边碎语,右手则紧扶着她的腰间,而他的妻子也同样不断因他的话语而露出笑容,这样的场景在这茫茫的人世中,丝毫没有一点值得叫人停留眼光的特色,然而我却因他们之间这麽一种平淡的幸福而湿了眼眶! 天!我从不知道在自己的心底深处,对怀中的少年竟有着如此深厚的情感,那已不是单纯对美的向望,抑或是普通的友情关爱,我爱他!我深深地爱着戒,爱到愿意为他抛弃一切,只求在许多年之後,还能像现在这般拥着他。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他突然淡淡地开口,瑟缩了一下身子。 我好笑地望了他一眼,看他的长相怎麽也不会超过二十,而对早已接近三十岁的我而言,他不是孩子,是什麽? 「你说不是就不是。」我缩紧手臂,想感受更多一点他的体温。 「翔,我饿了。」 「……」 我开始有点怀疑,他会愿意开口跟我说话,只是因为生理需求。 我笑着放开他,跟同年龄的男孩比较起来,他实在是有点太过纤细,怪不得当初房东太太还以为我是诱拐了哪家的未成年少女! 我随意找了个热狗摊,马上就把准备好的食物交到他手上,只是当我再度回到原地时,却是在一棵大树上头找到他的身影! 「戒!」我仰着头惊叫道! 在我还来不及再次出声吆喝他,立刻从高耸的树上下来时,他已俐落地一个翻身落在我面前,怀里多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 「他好可怜,在树上……下不来。」他举着猫咪,瞠着大眼瞪着我,看着眼前两头有着一模一样神情的小动物,我实在有点招架不住,一把接过他递上的动物,我把热狗堡塞到他手中,准备转身帮他把这麻烦的家伙处理掉!要是让房东知道我养了这东西,包准马上被扫地出门! 「翔!不要……」他伸出小手抓住我的衣领,一股不好的预感随即在我的脑海中窜升。 「房东不会答应让我们养这家伙!」 「翔……」 「……」 望着满地等待整理的行李、杂物,我有点无奈地打量着我们的新居!预料之中的,当戒抱着猫跟我一起出现在屋子内时,隔天我们就被下达了搬迁令,不得已我又花了一些时间找到一栋位在我工作诊所附近的小公寓,在戒的坚持下,我们搬进了这几乎是位在贫民窟中的三楼房间,整栋楼起码有其他三四十个住户,而且环境龙蛇杂处,让我差点有种回到凯都勒区的错觉。 要不是戒说他住不惯原先那种充满中产阶级的地方,而这个地点又离我的工作厂所很近,就算养一头老虎房东大概也懒得理睬,在他再三保证没有人欺负的了他的情况(这确实很有说服力)下,我屈服於他那总是楚楚可怜的眼神之下。 他唤那头在公园中捡回来的猫叫雷帝,这着实让我郁闷了一阵子,但只要他高兴,我倒也懒得反对什麽。 「臭小鬼!你不要命了是吧?」 一阵粗哑的男音打断我的思考,我恢复神智,慌张地望着空荡的房间,戒?心中的直觉叫我立刻开了房门冲出去,但映入我眼帘的却非意料中戒的身影。 那是一名长相极为清秀的女孩,漆黑的头发与同色的眼眸,看到她的第一眼,在我心中浮现出的却是戒的身影,实在是太相似了!少女跌坐在地上,刹怒地直瞪着一名高头大马的壮汉,我不明白发生什麽事情,但我的出现,很显然地暂时移开两人争执的注意力。 「Fuck bitch!what are you looking at?」男子怒极朝我大吼道,向来我这个人的危机意识是低到有时连我自己都很怀疑的,我笑了一下,搔着头。 「欺负女孩子家不大好吧?」 「FUCK!」 当我看到男子手中握的枪管对准自己时,很直觉地就是想蹲下身子,紧闭着双眼算着子弹应该要贯穿自己的时间。 「你蹲在地上干麻?」戒好听的声音取代了应该响起的枪声,我疑惑地抬起头,看见他那双依旧澄澈的大眼,傻笑了一会儿,与此同时,我瞥见了他身後已经躺平的壮汉跟一脸惊讶的少女。 「他……」我迟疑地伸手指向他身後。 戒慵懒地回头看了一眼,就将刚才握在男子手上的枪丢了给我。 「死不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转身便进了房中,留下我跟仍旧满脸问号的女孩。 「谢谢?」女孩抖着嗓音望着我说,望着戒的背影,脸上出现一抹晕红。 之後再碰上她,是在圣诞节的前几个礼拜,当天我放假,她就这麽捧着一个巧克力蛋糕出现在我们的房门口,我刁着烟,疑惑的是着回想她是谁时,她已经很主动的走进我们房内,满脸通红地窝坐到正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啃着三明治的戒面前。 「这个给你……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我张大了眼,瞪着眼前充满着少女情怀的女孩,嘴边的香烟直接掉落地面,我一直以为,像戒这样比女孩子还漂亮的猫,只对我这种中年大叔有吸引力,不过,这麽说来对雷帝又好像有点不公平。 「喔……」戒面无表情地接过她递上的盒子,七手八脚地打开後,就将它给放在地上,而雷帝─那只猫咪也灵敏地绕到他脚边开始吃了起来。 「……」我已经可以看见女孩悬然欲泣的眼泪。 「他就是这样子,你别想太多。」我坐到戒身边,好气地替他多披上一件外衣,望着窗外飘着的大雪,我习惯性地这麽做。 「你们不会是恋人吧?」女孩有点受伤地看着我对戒的照顾。 这个问题,我无法自在地回答出来,我们算什麽关系?连我都不清楚!而对戒而言,或许他真正的恋人只有雷帝吧! 戒没有反应,只是又咬了一小口三明治,瑟缩了一下身子。 「我叫Maria,就住在你们对面。」或许是意识到了有点尴尬的气氛,少女笑着说道。 Maria是个举目无亲的女孩,自己一个人在附近的一家餐馆工作,因为老板欠了一些债款的关系,有时连带她也会受到牵连,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虽然身处在这种混乱的环境,却从不曾见她抱怨过什麽,她很喜欢咀,三不五时便会在我不在时过来照料他的三餐,刚开始戒对於她就像对待陌生人一般充满敌意,虽然不欢迎,但也不会抗拒她的存在,日子一久,倒也开始理所当然地把她对自己的好视为应该,就跟他从不对我表达的露骨感情有所排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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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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