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对方仅仅是一颗头,不会有特别迅速的应对能力,毕竟,一颗头,没有躯干,没有四肢,无法在感知到攻击的时候立即回击。 但他显然低估了它。 它在察觉到闫云书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便以不变应万变,位置不动,角度猛转,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地扣下,那牙齿不知是不是人齿,咬合力惊人,竟直接咬断了他的一只手! 左手断裂的瞬间,闫云书还未能感受到那剧烈的疼痛的时候,他的眼前就一黑,随即,从断肢铺天盖地涌过来的痛觉瞬间便抢过了他神智的主导权,刺激得他叫出声来:“啊!” 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直跳,额角青筋暴起,痛得他身体蜷曲,翻滚搅动。 只是,这时后悔也来不及了。那头咬下他的一只手后,嘴巴一动,舌头一卷,牙齿一咬,三下两下就把那断手嚼碎了,咽了,它空有食道,没有胃袋,咽下去的东西居然也没有从嗓子里漏出来,而是化成了能量似的补充到自身,让那颗巨头变大了一圈。 “哈哈哈……哈哈……”那头含混不清地笑着,牙间齿缝沾着的是血红的肉块和白色的骨头,它吃了那一只手,还嫌不够,继续疯疯癫癫地用云端的声音唱:“下雨了,天晴了,天晴就得戴草帽,草帽小,戴不了,割下头来脖上套!” 闫云书现在哪里能听得清它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痛得腰弓扭转,弯成了只虾子。 查无此人
第38章 特殊才能 痛,很痛。 整个左手都被人一口咬掉,残肢上的血奔涌而出,瞬间就沾湿了闫云书的裤子。 猩红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成了主色调,嚣张地占据他眼前的所有能看得见的色彩。 他拼命喘息着,眼睛夸张地瞪大,舌尖吐出,头发被汗水打湿,黏腻地粘在脸上,满头满脸都是汗,拿剧烈的痛感让他像条落水狗一样狼狈地蜷在座位上呻吟,喉咙里震动着,发出毫无意义的粗吼。 “闫云书,你还不害怕吗?”那颗头说话间从嘴里喷出没能咽下去的碎肉和红色的筋,血腥气能看得见似的泛红,直冲脑门。 这声音在闫云书地耳朵里,只是一串字符,每一个字分开的时候他都能听得懂,组合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不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什么?它说什么? “害怕……啊……”他的嘴一张一合,声带振动,下意识地重复着。 他在那海浪一样翻滚的痛感中挣扎,费力地理解着对方的意思,终于,他听清了对方说的话,却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很轻蔑的样子,这种样子和他平时在生活中唯唯诺诺的模样截然不同。 “我……不害怕……”他说。 他是真的不害怕,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那么久的恐怖世界,见过那么多的可怖场面,面对这样一个超现实的、魔幻的场面,他本来该感到害怕的,但他不,他听着那稍有陌生的挚友的声音,心中有一丝隐秘的畅快与疯狂。 “我害怕……你?不会的……我不会……害怕云端……的……”他喘着粗气,艰难地把这句话说完,“我不会……害怕你……” 你这个只敢用别人的声音吓我的废物。
他有些微的恍惚,眼前的景象混混沌沌,全都是血,恶心刺目,刺激得他想吐,但他却笑了出来。 开始时,只是轻轻地抿嘴,后来,那幅度越来越大,最后,他的笑脸几乎要撕裂自己口腔,过度用力的笑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和氧气,可他不在乎,他笑得像是要把自己的肺都倒出来似的。 他昏迷前看见的最后一个场景,就是那颗头一个后撤助力,猛地向他冲过来。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 “醒醒吧,小伙子,到了,你怎么还在这睡着了。” 脸颊上有细微的刺痛感,有谁在拍他的脸。 “哎,醒醒,小伙子,该下车了!” 那声音更高了一点。 这人是谁?声音倒是很熟悉。 闫云书四肢沉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神志也慢慢清明,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司机伸过来的手,顺着这只臂膊看去,是司机的脸庞——和先前他看见的那恐怖的景象并不相像。 他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左臂,看到了完好无损的左手,上面一个疤痕也没有,更不用提被人生生咬断了。 “我睡着了?”他问道。 “对啊,我刚刚还在跟你说话呢,说着说着,你没声儿了,我一看,嘿,你就睡了,我想着你肯定是昨天加班了,没休息好,我就想着,不叫你了,到地方再喊你,好让你多休息休息。”司机说着,脸上是一个普通男人应有的关切和自得,“顾客是上帝嘛,我对每一个顾客都是这么关心,都是这么体贴,大家都不容易,不用谢我。” 闫云书只能尴尬笑笑,依旧道了谢:“谢谢大哥,我昨天确实没睡好。” 他付了钱,犹豫着,终于把自己想要问的话问了出来,他问:“大哥,您还记不记得我大概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时您谈到了什么话题?” 司机一愣,试着摸索着,下巴回忆着说:“当时我们正说着你脖子上的那块石头,我还说这东西成色不错,是个好料子。” “然后呢?”闫云书追问道。 “后面我就记不太清了,可能是我当时说话的时候太过投入,等到发现你已经睡着时,我都已经说了很久了。”司机说,“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闫云书勉强笑笑,“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着没能听完您说的故事,还挺遗憾的。” 司机一听他这样说还来劲了,说道:“你要是想听,以后可以天天坐我的车,我天天给你讲这样的故事,听像我这行的,走南闯北的,到哪儿都能第一时间获得当地的传说,保你天天听,年年听,都不带重样的。” 闫云书诺诺应了,逃也似的离开了出租车。 他总感觉自己手腕刺痛,一抬手,却什么痕迹,什么伤痕都没有找到,他忍不住抓紧了手腕,试图遏制那痛觉,但没有什么用。 那或许是他给予自己的心理暗示。 他的左手便是现实与梦境的差异,那是他回归现实的证据。 这个想法启发了他,他想着,是不是可以再给他自己下个暗示,让他知道梦境和现实中的差别,好让他能在陷入恐怖的梦境中时可以迅速判断出这是假的,不是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从而立刻清醒过来,脱离恐惧。 但是,如果要达到这样的目的,他就必须寻找一个他常用的,经常跟着他一起经历恐怖幻境的东西,这东西的存在不需要十分醒目,不需要让梦魇来袭时被他刻意惦记,但必须让他随时看到随时就能想起他正身处梦境。 他拎着包往楼上走,思考着。 不经意间,瞥见了被他抓出来一圈红痕,他想着醒着的时候,他的左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如果他在梦中梦见了自己左手手腕上戴了一根红绳,那么它就能向他证明,这是梦境。 自我暗示很不容易,尤其是这种定向的暗示,但他小的时候尝试过类似的方法:他小时候害怕黑夜,于是便暗示自己鬼一旦被人亲眼看到就死了,竟然颇有成效,成功地在长夜中驱散了他对黑夜的恐惧。 这次虽然和小时候不一样,但程序还是大同小异,或许真的可行。 他尝试着沉下心,在心里重复着,迫使自己记住并相信。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吓他的kpi已经完成,他这一整天都没有再碰到一回灵异事件,这次他不敢侥幸,毕竟他明白,该来的总会来,就像昨天,昨夜风平浪静,今天早晨便一下吓了他两回,还冒充司机,嚣张地咬断了他一只手。 他没能判断出自己大概是在司机说到哪里的时候睡着的,所以也无从得知司机所说的话究竟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那恶鬼编来骗他的把戏。 恶鬼奸诈,单趁他落单时来吓他,他和仝阳共处一室的时候,从来没有一只孤魂野鬼敢来骚扰他。 那种安心感是别的人给不了的,于是,他便越发想念仝阳。 对方才刚走两天,他都几乎要把对方念叨死了。 正想着,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正是他想着念着的这个人发的:“这两天怎么样?有没有遇到灵异事件?” 遇到了,不光遇到了,还不止一次,但他显然不能这么回,仝阳还在工作,他不能让对方为了他的事情分心。 他立即回复道:“还行,我没有多大事,你怎么样?” 那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亮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发送过来一句话:“方便打电话吗?” 看来这人删删改改了很久,还是觉得消息里说不清楚。 闫云书看了看左右两边的人,手指在那个“语音通话”按钮上停放了很久,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按了下去。 刚一接电话,就听见对面那人的声音:“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回去?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不行,我需要你,闫云书想这么说,但他没有,他只是笑笑,说:“不用了,我能一个人安顿好自己,你先忙你的工作吧,我们下星期就要出差了,今天我向领导申请不要房间,不知道能不能批的下来。” 仝阳却还是不放心,问:“你的石头还顶用吗?真的没法处理了吗?” 闫云书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他决心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告诉对方,他自己一个人不懂这些东西,但是这不代表比他接触这东西时间更长的仝阳不知道,如果他想知道司机的话有几句是对的,那为什么不去把他心中的疑点告诉对方,说:“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司机,他说这东西碎了就变成招邪的邪物了,没法再戴,如果想要继续起作用,就必须要把它碎裂的那片敲掉,只留下完整的一块戴着,要不然,就把它磨碎了冲水喝,不过他说冲水喝也不靠谱,会让人魂魄离体。” 最后一个倒是不太现实,但如果他把这东西磨掉裂纹继续佩戴,到底能不能保证它的效力和从前一样? “我只听说过把这东西磨成粉后,再冲了蜂蜜水喝下去可以治噩梦,其他的东西,我确实没有了解过。”仝阳说道,“他说的这些东西似乎有些可信度,但是,他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闫云书推测着:“难道是它的特殊才能?” 仝阳啧了声,说道:“如果它真的有特殊才能,就不会死了。”
第39章 保持通话 “那人是个鬼,”仝阳说道,“云书,鬼话不能尽信,我看,它昨天告诉你的那些东西,有一部分是假的。” 闫云书听着对方的声音,情不自禁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直到和对方一致,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禁不住地羞耻。 他这样,好像个变态。 “云书?”仝阳等了等,没有等到回应,有些疑惑似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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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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