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辩叔的功夫是三脚猫,从方才到现在,他已挨上两刀,都只是划开个浅浅的口子,是有些痛,但不碍事……是不明就里被人砍杀这事令他老大不爽! 「你还问!」喜鹊斜了他一眼,腿一抬,从鞋套中抽出一把短刀扔给他,「拿着,保命要紧,其它的之后再说吧!」 「呜啊!」差点接不着,直接插进他心窝了。辩叔抖着手拿好短刀,又与身前的黑衣人拼命。 晏白河扫了众黑衣人,约有十人已被他撂倒,余下的武功也强不到哪去,看来也只有方才使炼那人,与另一个正与喜鹊缠斗的刀客较有威胁── 「唔、」蓦地,胸中一阵痛。晏白河手中快剑顿了顿,这…… 「白河?」蔺春旅察觉不对,急问,「方才伤着了?」 「不、不碍事。」说着,他又削下一人手臂。拉着大人朝门的方向而去,不耐地朝挡路之人挥剑。 此时,那使炼之人又在窜出,阻了其去路。 一方烛火映出双方面容,除了杀戮气息浓重,倒是相貌堂堂,英气逼人,若不是此时此刻此情景,来人倒似名门大户之后。 晏白河清澈双眼瞅着他,将剑甩至身侧,不放过他任何小动作。 使炼者亦明白眼前之人有多大本事,只是,不战而退不是他的本性。 今夜,他必要镜潭监国死! 他一瞪,手中炼要出,眼前一柄长剑已经顶向他喉间。 一惊,他连忙举腕挡在喉前。 铿然声响,晏白河剑尖刺中他的精钢护腕,若再运气,是能刺穿,废了他一只手。 快剑却停顿了。 握着自己的手又更加使力,蔺春旅看着那细腻的侧脸,发觉他微微喘息。 感觉对手的停顿,使炼者朝后跳了一大步,手中炼又再射出,是对准了镜潭狗贼。 晏白河剑收,又再次出招,挑、点两招,打偏了炼锥的方向,再一个回剑,竟是精准卸下炼前之勾。 勾子飞出,射入一旁雕凤雕花的柱子中。 使炼者眼见手中武器要被分解开来,赶紧收回,心生一计,跃出了青楼,身影消失在大雨中。 晏白河欲乘胜追击,一举败敌,却心知他得护着大人,不能离大人寸步,否则便着了贼人的道。「快走。」 他能听出白河语气中有所隐忍,但知眼下并非问话时机,蔺春旅回头对喜鹊及辩叔道,「一起走!」 辩叔滚在地上,正朝一人小腿肚砍了几下,见那人抱腿狂叫。他见大人唤他,心道,有白河的地方安全些,便连滚带爬朝他二人而去。 「你等先行,我随后便跟上!」喜鹊与那刀客仍在交手,她将短刀给了辩叔,因此只随手拿了摔断的椅脚与之拼搏。她的武功皆是行走江湖时有样学样,混进各大门派时也偷学几招,没有正统路数,却教人难以捉摸,只可惜女孩儿力气上总是吃亏,所以跟眼前刀客是难分高下。 武功不是她的拿手好戏,再这么下去,她将因体力不济先败。喜鹊这么想着,决心趁机掏出怀中法宝。 「小鬼头,口气倒不小!」刀客呿了声,大刀迎头砍下。 「呜啊!」举高手中椅脚一挡,当场给砍成了两半。喜鹊吞吞口水,一个利落翻身拉开距离,眼角瞥见小春三人已然离去,心下暗笑,一手伸入怀中,掏出了个药瓶子。 天边偶有闪光雷电交错,豪雨直落,斗大如石子。 三人贴得极近,见街边户户紧闭,彷佛知道有事会发生。 来到两街交会处,四周又窜出几十名黑衣人,将他等团团围住。 晏白河将大人护在身后,瞇细的眼环视四周,首领都在他之下了,余下的他不放在心上。他担心的是…… 「呃、」他抿起唇,咬着牙,松开了大人的手。「大人,一会就行了。」 蔺春旅反手又握回他的,「白河,你究竟是怎么──」他是压低了声音问着,眼下情势,让来人看出些端倪便会让其有机可乘。 「白河一出手,大人便退,但千万别离白河十步以上。」那是他的自信,十步之内,必能保大人毫发无伤。 相握的手,终究是松开了,晏白河不看大人,提剑,飞身而出。 冰冷的剑气在雨夜寒意更甚,来人亦是看不清其剑法路数,只知一股冷气逼来,或在腕间、或在腿处感到痛楚,便无法再使刀站立,顿时,哀嚎声四起。 雨,落得狂,令人五感迟缓。 晏白河自知此刻已无余力,只能专注退敌,稍有分心,就怕大人会有些许损伤。 蓦地,一道雷电闪于远方,他一个挑剑回剑,脚边轻点,纵身一旋,剑才停,四周只剩躺平的尸身。 「唔……」单手不住抚上了胸前,秀眉一拧,持剑的手竟有一刻的迟疑。清澈眼中打进雨水,他斜目向一处,瞅着隐身于屋瓦后的一抹黑影,心知自己身中异态已曝。 不能再恋栈。 晏白河转身,见大人与辩叔正在不远处,他收剑于身侧,正朝两人走去──远方黑影吹了声哨,八个黑影自四方窜出。 与大人对视的目色一凝,他奔了数步,欲将大人扯到身后,指间还不及大人衣角,一支暗器飞来,他只有剑尖一转,替大人挡下。 怎知这一挡,竟是拉开了他与大人的距离。 该出的剑,却是一收。晏白河啧了声,与忽然窜来的八人对峙。 「白河!」蔺春旅低唤。他担忧的不是自己性命,而是白河的逞能。 雨水直落,打在身上、尸上、地上,偶有远处电光,因而还能分辨沾湿的是雨亦或是血。 白河身手他再了解不过,旁人要伤他是极难,而依他性子,从不愿让血溅至剑上,更别说是身上……然他方才确实见到了他微抖的手指沾上一点墨黑 雨能净人,转眼间都要将满地血腥洗净。 那虽是一霎时的事,他却知自己没错看,白河手上沾了血。 是……白河的血吗? 心头一紧。不,就算那并非白河之血,也太过反常。 「大人,退吧……」辩叔一边抹着脸,雨水大得他睁不开眼了,就不知这些江湖人是怎么能如此打打杀杀,那快准狠的刀一下来,能剁去他半条命了。他明白,跟着白河方能保命,可……十步也真是太近了……大人不识武,他自当挡在前头,几番打斗,他已伤了数处。 「不。」蔺春旅道,没忘白河告诉他的事。可此刻,他更是无法放下他一人。 交手不过十招,晏白河已知此八人与方才那群乌合之众不同,应是江湖留名的人物。若平时,一次对战十人他也游刃有余,然…… 秀眉拧紧,咬牙拦下朝自己喉间射来的短箭,反手一运气,箭在剑上反弹,直直射向欲暗算他之人。 那人一个闪躲,短箭射入其上臂。他痛哀一声,随即退至同伴身后。 不该如此,他不该让他闪过……晏白河想再追击,却遭其余七人围攻。 身中真气已乱,才让他无法控力,这样下去,他会保不了大人……大雨混乱中,晏白河瞥见了远处观望的黑影。 黑影回应他注视,缓缓起身立于屋顶,正是方才于青楼那使炼之人。 由上俯瞰街边的打斗,那俊朗的面容一股快意,扬起了邪气的笑。 天助我也! 早听说镜潭监国身边有个武功高强之人,因此他早有准备,叫来了八大高手,杀不了此人,也要他大伤元气,亲眼见着自己护着的主子死在他手上。 他没放过自方才交手他便有的小动作,不知是中毒亦或是内伤,但,要不了多久,八大高手便能将他制伏了。 那笑,扬得更高。 出尘快剑……今日他算是见识到了,这剑,究竟有多快。 可惜啊、可惜了…… 天亦助他! 黑影登高一呼,埋伏在屋中的数十名黑衣人又再涌出。 晏白河一剑刺中一名黑衣人肩胛,狠厉一提,便卸了其一臂。还不及喘口气,四周又围满了人。 一阵痛在胸中扩散开,他紧攥眉峰,压抑住慌乱的眸中,回眼,找寻黑压压人群后,一人负着单手而立,平凡眼中,尽是忧心。 手中剑未有一刻停顿。十步……他不敢细数,只因,他心知,无论几步,都离他太远── 数名黑衣人手持大刀,举起,胡乱朝大人砍去。 辩叔大吼一声,以喜鹊交给他的短刀相抵,铿然声响,短刀已裂。 「不……」 极轻地,晏白河低喃。映在眼中是一把带环钢刀,劈向了大人,大人闪避不过,是辩叔推了一把。 刀,还是落下。 大人闷哼一声,跪地。 双膝落,溅起水花…… 清澈眼中一热,晏白河两指抚向掌中剑柄,一个使力,松了什么,运气一推,将剑柄与剑身分离。 始终不愿转移的视线,瞪着的是跪地的大人,与那溢出的血……夜的黑,仍藏不了那涌出的鲜红。蓦地,那双清澈眼里,瞳子骤收── 剑柄一离剑,便从尾处弹出利刃。同刻,已贯穿手持钢刀的黑衣人心口。 蔺春旅只手撑地,抬眼,但见方才伤了自己之人双眼一瞪,朝自己倒来。他侧了侧身,让其倒下,也见到脚边多了把短剑…… 那剑柄他认得,是白河之物。 一把将剑从地上拔出,蓦地仰首,只见那抹白色身影几乎埋没在黑衣人群中。他按住小腿痛处,勉强起身。 一旁,辩叔拾起了那带环钢刀,力敌又再攻来的黑衣人。 再回看被包围的白河,竟是见几道冷光落下,十几名黑衣人顿时飞弹出去,散成了肉块。 「白河!」蔺春旅看不清当中情形,只得唤道,「白河……白──」声音戛然而止,止于一道电光闪过那刻。 ──他见到了他。 依然是熟悉的那抹白影,撕了衣衫一角缠在握剑的手……发丝凌乱,胸前起伏……蔺春旅唇微启,瞠目。 应是熟悉的清澈眸子不再,只余一抹狂炽。 方才几剑着实太过残暴,招招直取大穴血脉,使剑不干脆,单用勾点招式,彷佛非要折腾一番,才准人死去。黑衣人觑了眼满地尸块及黑一片的地,忍着斥鼻的血腥味,打从心底畏惧发毛,一时不敢再动手,悄悄望了屋顶上那人。 那黑影也在震惊之中。他的位置,看得最是清楚……不,他是一时倾尽了内力,看了二十个弟兄是如何被活生生剖解,才看出些端倪。 他看见那清冷的剑化做一道道幻影,第一招定是挑进眉间,再准确勾出四十九道大穴与两条人体大脉……还有什么解骨招式,他还不及看明。 只知纵是瞬间,也必是如万剑在身中游走,痛楚难当。 握起微微发颤的手,暗暗从袖中掏出炼……他要一搏!绝不能眼看那镜潭狗贼就这么从他手中逃脱! 恨恨咬牙,黑影高呼一声,示意八大高手中的四大高手先退。 他才下令,余下的兄弟拼死向那白衣人而去,就为护八大高手中幸存的四大高手全身而退。 而那白影冷笑,手中剑一挽,刺入了前几人的左眼。
剑离,顺手一带,便削了他等半边脑袋与半个肩头。 绝美的笑一勾,望进了屋顶远观那人忿恨而惧然的眼。 挑衅一般地,眼瞧也不瞧朝自己冲来的黑衣人七、八名,又是随手一挥剑,拦腰斩了。 黑影见此,甩袖,袖中炼已出,朝他飞身而下。 他一扬剑,挡开了攻势,黑影却转而攻向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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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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