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来找那些流浪汉啊,路上遇到村民说这林子里闹野猪,知道我是警察,非得让我进山来看看,我说我不是森林警察,没用,非得让我来,我就来了啊,他们说野猪在这附近出没,我当时是晚上来的,没看到野猪,看到这么间屋子,心想这里头该不会也住着什么流浪汉吧,就进去转了一圈……”赵尤看着戴柔,“我看这屋子特别隐蔽,这附近的流浪汉吧你们也知道,平时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情,我想他们会不会平时把偷来的东西之类的藏在这里,或者在这里交易,就进去检查了一下,就发现了那个地下室,我一看到那个死者,我脑袋里就警铃大作啊,这不就是木乃伊杀手的手法吗?我就赶紧联系了戴柔。” 戴柔遂接道:“雷队,64号那个案子的被害人翁情偷厂里的首饰,她可能就是找在这里附近出没的一群流浪汉里一个绰号老五的销的赃,倒真有可能把这个小木屋当作交易或者藏匿赃物的地方。” 赵尤纳闷了:“我左右也没看到野猪啊,你说那木屋里确实有东西排泄物一样的东西,可是也不臭啊,我怀疑有野猪的谣言就是那群流浪汉散播的,为的就是不让人靠近这个小木屋。” 素音说:“屋里确实是野猪的粪便,但是因为食用的食物的关系,并不发臭。” 雷万钧又问赵尤了:“尹院长那女儿之前不是和一个什么侦探一块儿在爱琴海404发现了一具女尸和一具婴儿尸体吗,你没见过当时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侦探吗?” 赵尤说:“见过啊,见过一面,他去医院给小尹探病,他怎么了?”赵尤大惊失色,“他和木乃伊杀手有关系啊??不会是同伙吧?我说这人怎么一看视频就知道那是爱琴海404房啊,蹊跷啊!” 雷万钧示意赵尤:“你再仔细看看那个人。” 素音又把自己的手机高高举了起来,映入赵尤眼帘的还是那张筱满侧脸的画像。林悯冬画筱满,画得惟妙惟肖。 赵尤一拍脑门:“哦,就是那个侦探啊!我见到他,他是长头发,这个是短头发,这个更有精神一些啊。”他抓住素音的手机很仔细地看着,“对,对,就是他!” 赵尤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着雷万钧道:“他叫什么来着?我听小尹说,他以前好像也是市局的,戴柔,雷队,你们认得吗?” 素音垂下了手,又打了个哈欠。雷万钧和戴柔都没说话,赵尤摸了摸后脑勺,略显失落:“我还以为雷队找我来是来商量并案的事情的……”他看了看雷万钧,“省里的领导还是不同意?”他道,“雷队,这里也没外人,戴柔也在,我知道来这儿就是为了避开省里的领导,我就直接问您了吧,我和戴柔能私底下共享下信息,我们能私底下并一并不?“ “那在局里说不就完了!费那么大劲跑这儿来。”雷万钧一看手表,眉头还是紧皱,他招呼赵尤过去,道:“小赵啊,小尹这最近遇到太多事情了,你也是半只脚跨进政治部的人了,就别太操心案子的事情了,这木屋里的案子早就结了,我们也就是发现了新的能更有力的啊,啊,能证明这个凶手犯案的证据,反正你就别管了,这几天就多陪陪小尹,你也好好养养伤,你汇报的事情扫黑已经在跟进了,燕子沟这只老虎打下来,肯定有你的一份功劳,不会比破了清水花园604案的功劳小。”雷万钧捏了捏赵尤的肩膀,“我们在这儿碰头的事情也别往外说了吧,多少年前的案子了,陈芝麻烂谷子了,没啥好说的了。” 赵尤点头如捣蒜:“我出来的时候,和同宿舍的小晏说我是放心不下,来陪小尹的。” 雷万钧一拍赵尤的肩膀,打了个手势:“行,那我就先走了。”他嘱咐素音和戴柔:“你们过一阵分开走啊,还是小心别惊动村子里蹲点的那些记者。”他就钻进了树丛,引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林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猫头鹰发出咕咕的叫声时,素音上下打量赵尤:“你哪儿受伤了啊?” 赵尤伸出双手,他的手腕上还留有一些捆绑过的挫伤痕迹。素音拍了他的手腕一下,说:“哦,那是需要好好放假修养。” 赵尤抽着凉气,缩回了手,道:“主要是心里难过,我不想因为我的工作牵连家人。” 素音仰着脸看着他,不为所动,眼里甚至有些轻慢,不以为然的意思。她问赵尤:“你存我那里的假人还要吗?” 赵尤说:“不要了吧,麻烦您了啊,真是不好意思了。” 素音起身了,扭头拍打裤子屁股后头的尘土,问赵尤:“你真转去老鳖那里啊?” “老鳖?” 素音抬头一看他,眯了眯眼睛,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缩着脖子,比了个若有所思的眼神。她正模仿边杨呢。赵尤和戴柔都笑了出来。素音朝他们嘘了两声,摆摆手,也往树林里走,她拿出手机嘀咕着:“我这别迷路了,黑灯瞎火的……”她驱赶起了蚊虫:“虫子是有些多。” 戴柔说:“我送送你吧。” 赵尤忙跟上:“等等啊,我也不认路啊!” 三人就一块儿打着手电筒走在树林里。半晌,素音又说了:“那往后没猪肉分了啊。” 赵尤摸了摸鼻梁,笑着说:“都是为人民服务啊。” 素音往前一看,甩着手说:“我看到我的车了。”便大步出了树林。戴柔和赵尤也出了树林,不紧不慢地沿着村里的土路走着,赵尤问道:“你车停哪儿了?“ “山路出口下面。” “那挺远的走过去。” “我是专案组的,来这里走动挺自然的,你车呢?” “加油站,就三棵树那里。”
“那不更远?” “电视台,晚报日报都认识我,我不是跟你们这案子的,半夜三更来这儿,得避避嫌啊。”赵尤说。 戴柔说:“你以为你和他们熟,说不定别人根本不记得你。”她道,“筱满和林悯冬的事情也是这个道理,你明白了吗?” 赵尤点了点头。戴柔说:“我们明白,上面接受,省队来人了,现在重点是曹律的案子。” “他这人格分裂是怎么回事啊?” “说是经常断片,在他常开的一辆属于他们保洁公司的车上找到了一部手机,那辆车我们怀疑就是藏尸于梦的车,手机里面全是一些曾经发布在网上的虐待动物,或者拍摄犯罪现场的视频,间接证据可以说很充分了。” “他本人怎么说?为什么自首?” “因为经常断片的关系,加上我们之前逮捕了他的同事,越来越怀疑是不是自己干的,说是之前在家里发现过一个背包,里面全是些玻璃罐子,装了些闻上去很酸的液体,还有鞋套,手套,锤子之类的东西,他看了就很害怕,把那个背包扔了,谁知道第二天那个背包又回到了他房间里。”戴柔看着赵尤:“听你的意思,你不觉得他精神异常?他的人格分裂是今年1月就确诊了的。” 赵尤说:“我只是没遇到过人格分裂的犯人。” “不问问动机?” “如果他是人格分裂,那说不定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动机是什么,说不定还希望警察帮他搞清楚。” 两人这就走出了黄果子村,靠近了三棵依偎着长在一起的黄皮树,戴柔的车就停在那三棵树下,不远处是个上国道的岔路口。 “我到了。”戴柔走到了自己的车边,点了根烟,看着赵尤:“你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尤摸摸脸:“我瞎懵的。”他问道,“他真这么说的?” 戴柔发出一声嗤笑,一抬眼角,上了车,驱车离开。赵尤继续往前走,到了个加油站,上了辆停在停车位上的大众。詹轩昂这就从后排探出个脑袋了,问道:“雷队是找你说私下并案调查的事情吗?” 赵尤摇了摇头,发动汽车。詹轩昂道:“确实挺难,张立这案子和其他案子确实没什么共同点。”他拍了下赵尤:“就你和雷队啊?” “对啊。” “怎么选在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大概就是因为那地方……鸟不拉屎?”赵尤说。 詹轩昂又问了:“王世芳找你了吗?” “微信上问我身体怎么样了。” “你就寒暄寒暄,他约你,你别见啊。”詹轩昂往后靠去,叹道,“他也没坏心,就是儿子是没盼头了,他也就是想自己爬高一些,往后家里少些后顾之忧。” 赵尤从后视镜里看他:“詹队,我觉得筱满肯定不是林悯冬的同伙。” “谁说他们是同伙了?”詹轩昂抿起了嘴唇。 “啊?你要我查他,不就是查他是不是同伙吗?” “那不查他,十年前的案子还有什么好查的呢?!”詹轩昂突然发狠,赵尤闭紧了嘴巴。片刻后,詹轩昂摆着手,爱答不理地说道:“你没遇到过这样的案子,那是你小子运气好!反正你也不干刑警了!往后你也遇不到什么杀人案,什么失踪案了!” 赵尤没话了。良久,车子开进了市区,詹轩昂沉着声音,嗓子干涩,道:“有些事情就是会无疾而终,真的,就是没有结果,人这辈子就是这么回事,就是要学会接受一些没结果的事情,就是要学会知道努力不一定有回报,该放下的时候就得放下。” 这道理赵尤怎么会不懂呢?不光案子是这样——档案室里的冷案,悬案还少吗?人和人相处也是这样,他和筱满可能也不会有任何结,筱满可能只是一个人在埋藏秘密的海域里漂流得太久了,遇见一个撞破秘密的人,便短暂得将这个人视作同伴,短暂得需要这个人成为他的同伴,陪同他离开那片海,就算离不开,有个伴总也是好的。 他在筱满眼里可能只是一个旅伴,也可能只是一捆救命的稻草,一根救生的浮木,能帮助他获得片刻的喘息。等他漂到了岸边,等他上了岸,他会发现这个世界好大,这个世界上有好多树林,树林里有好多很好很优质的木头……这个世界上有好多好多能陪伴他的人。他就不会再需要一根在海里已经泡得很烂的木头了。 詹轩昂和赵尤都没再说话。赵尤把詹轩昂送回了家,詹轩昂问他:“你回宿舍?” 赵尤说:“我去守着小尹啊,出了那么大一件事,她一个人待着多危险啊。” “对,对,是得好好陪着她,那你去吧。” 赵尤驱车来到了五原路的格林连锁酒店,先前尹妙哉就微信他说她在这里开了间房,1623。赵尤上了楼,敲开房门,来开门的是筱满。 已经很晚了,筱满的人却很有精神,眼里闪烁着难得一见的神采,他看着他,像是很开心。 如果,或许,可能……上了岸的筱满想要带着那根搭救过他的浮木,把它当作纪念品,一直随身携带…… 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赵尤赶忙进了屋,他很想问一问筱满是不是看到他来很开心,他这一进去,就听到小靖问他:“你平时查案有结交过什么搞语言的教授,搞方言俗语研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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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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