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为公安事业积攒下来的荣誉被他一朝摧毁。 可的确,这场由李耀民密谋策划了将近三十年的内部动荡和斗争,从楚行暮孩子时期延续到现在,只能以李耀民的死亡和段应安下台才能落下帷幕。 在场的人,大半都是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被牵扯进这场斗争和对决,他们甚至什么都不知道,就成了这场斗争的“帮凶”和“受害人”。 英雄荣存于岁月,恶徒永逝于残年。 也许最后李耀民想通了,他躲在周晋霖背后小心翼翼地囤积任何想要的东西,处心积虑地除掉周晋霖坐上了局长的位置,权势和财富都有了,却始终惶惶不可终日,他把心血都花在了巩固地位和财富上,却忘了他在日渐老去。 现场的人很多,钟长新却没有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那个人,他活动了一下被绑了五天早已麻木的手腕,站在楼梯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哄入房间里的警察,楼下的警笛声,再回头时被人一把抱住了。 那个像要把他溶入骨血的拥抱一下子把钟长新从他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老渚街小区里传出的三声枪响,预示着上一辈的开始与结束,也招至了无数媒体和记者,他们争前恐后的挤进警戒线,熟悉的话筒、相机、闪光灯无不对准了现场那些熟悉的面孔。 连环杀人案已经不再是重点,李耀民以权谋私、贩卖毒品、草菅人命的后续影响远远超过了市长段应安被联合调查的程度。 脓疮不挑破,伤口只会恶化,既然楚行暮他们已经这么做了,也一定准备好如何应对铺天盖地的负面影响。 暮色将至老渚街小区里的人群还未散去,最后一组警察勘察完现场,最后一辆警车驶离小区,伤者被送往医院,死者被送进殡仪馆,青市连日来的警戒彻底解除。 案子的后续工作可以暂缓一下,所有参与案件的人员终于有机会好好休息一晚,钟长新做完笔录就被闻向秦接走了,刑侦队里的气氛说不上冷凝,但也不似往常轻松,闻缇捧着一杯热水坐在楚行暮的工位上,等着他们开完这个案子的最后一个会议。 楚行暮怕一转头闻缇又不见了,于是会议结束后连资料都没拿就跑回了办公室,下午太忙根本没有时间好好跟闻缇说话,所以一进门楚行暮就冲过去抱住了闻缇。 闻缇说道:“楚队长你还是这么热情,还有你的胡子像仙人掌上的刺,扎的我脸疼。” “你都被人绑了我还有心思管胡子有多长?整整四天,就像过去了四辈子,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楚行暮抱紧闻缇问道。 楚行暮拨开闻缇脖子上的头发,发现他脖子上有两三个细小的青点,“他们打你了?” “没有,给我打针的医生像从兽医院里出来的。” 楚行暮不小心碰了一下闻缇的后脑勺,发现他头上肿了一个大包,“头上的包怎么回事?” “傅少明拿我撒气,扯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墙上撞,不疼。” “脑门上的伤呢?”
“讽刺余清闫,他用烟灰缸砸我,很疼。” 楚行暮亲了亲他的嘴角,“嘴是怎么回事?” “骂傅少明的儿子,他打了我一巴掌,因为太生气牙齿咬到嘴角肉了。”现在想起来还是很生气,他应该把那一巴掌打回去。 “身上的血是哪儿来的?” “有人要抢你送给我的腕表,我用头把对方的鼻血撞破了。” 楚行暮摸了一下闻缇脸上的淤青说:“又被对方打了一拳?” “嗯,我还想要是能活着出来,准备跟你学点格斗技巧。” “你想学我就教。” 楚行暮低头看着闻缇的双手,手腕上的淤青已经发紫了,被绳子勒破皮的地方出了不少血,楚行暮拿起车钥匙拉着闻缇出了办公室。 闻缇问道:“去医院吗?” “不做个全身检查我不放心。” “从下午就想问了,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又腥又咸。” “以为你被李耀民送上了船,我差点儿跳海殉情。” 两人走到楼下碰到刚从医院回来的陈俞尧和尹周,尹周看见楚行暮和闻缇,大声问道:“楚队,你上哪儿去啊?” 楚行暮大声回了句:“去医院!” 闻缇朝他们笑了一下,楚行暮拉着他去找车了,楼上正好下来了一群下班回家的人,隔了老远闻缇听到尹周的声音回荡在中院里:“原来那是楚行暮的男朋友?” 陈俞尧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听力故障,怎么音量键都跟着坏了?这下整个公安局都知道了。” 闻缇看着大楼前一堆人,问楚行暮:“尹队长怎么了?” “下午被炸药声刺激了。” “他不是在永兴区吗?” “估计过段时间就到缉毒队了。” 段应安和李耀民落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这两个大案升迁调任,又有多少人要被查处革职呢。 晚上医院不少科室已经下班了,楚行暮只好让医生帮闻缇处理了伤口,直接从医院回了家,准备隔天再去看看。 在医院闻缇说想喝鱼片粥,楚行暮跑了两个海鲜市场才买到一条海鲈鱼,一回家就去厨房杀鱼熬粥了。 闻缇去衣橱里拿干净衣服,发现他的衣服被熨过之后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橱里,他在卧室里听到楚行暮剁鱼的声音,心想楚行暮忙了这么多天都没时间休息,一回家连衣服都没换就给他熬粥。 闻缇觉得自己要求过高,拿着衣服走到厨房门口说道:“已经很晚了,要不明天再做吧。” 楚行暮放下刀说道:“明天晚上回我爸妈家吃,桌子上有糖水,喝了再去洗澡。” 在吃饭和体谅楚行暮之间,闻缇选择了前者。 洗完澡闻缇对着浴室镜子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头发,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他从洗漱台的架子上拿了一把剪刀从浴室里出去了。 楚行暮把鱼片好垫在碗底,听到浴室门开了,闻缇湿着头发走到厨房门口说道:“哥,我想换个发型。” 楚行暮走到他面前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有点长了,明天去理发店。” “闻家破产了,我身无分文去理发店会被赶出来,你帮我剪吧。”闻缇把剪刀倒着递给了楚行暮。 楚行暮接过剪刀犹豫地看了他一眼,闻缇最看重的就是他的头发,每年光是花在头发护理上的钱比楚行暮一整年的工资都多。 “剪成什么样的?” “像钟长新那样的。” 闻缇搬了个凳子坐在楚行暮面前,楚行暮还是没弄清楚他怎么忽然要把留了十六年的头发给剪了。 能和犯罪分子近身肉搏的楚队长拿着剪刀试探了好几下,还是狠不下心,“留着吧,护理费我出。” “我想剪了它。” 看着闻缇毫不在意的样子,楚行暮发现他比闻缇还心疼他的头发,闻缇抓住楚行暮的手说,“我已经做完我想做的了,一开始只是模仿钟教授,十三岁那年烧过之后是想时时提醒我所遭遇的一切,现在都结束了,我想剪了它。” 楚行暮大致明白他的想法了,“我还挺舍不得的。”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再留。” 楚行暮低头在闻缇的头发上亲了一下,“那我剪了。” “再不剪天都亮了。” “要是我剪完,你丑哭了怎么办?” “你就不会哄哄我吗?” 作者有话说: 小闻剪头发了
第183章 破曙10 楚行暮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帮闻缇剪完头发,为了短发效果能尽人意,每一剪刀都是深思熟虑的。 闻缇和楚行暮站在浴室镜子前,一个半小时的成果,楚行暮说道:“比狗啃的好一点儿。” 闻缇:“我现在哭来得及吗?” 楚行暮站在他身后摸了摸闻缇的新发型,帮他把肩上的碎发拾了一下,亲了一下他的耳朵说:“明天还是去趟理发店吧。” 闻缇看着镜子里的新发型,满意又不满意,楚行暮回到厨房把鱼片放进了熬好的米粥里,拿着垃圾篓准备收拾地上的头发,蹲在那堆头发前看了眼浴室门,于是楚行暮回到卧室找了个盒子,把本来要扔掉的头发全部装进了盒子里,他想留着。 又是智齿又是头发,要是哪天被人发现楚行暮藏的这两样东西,真的被当成变态也说不定。 热心市民闻同志回到厨房帮楚行暮端菜和鱼粥,临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楚行暮:“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先说,我先听听。” “我记得当时我们从姜国安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两支促醒药,碎了一支还有一支,那支完好的促醒药还在吗?” 楚行暮皱着眉头想了想,时间太久他都快忘了促醒药这事儿了,“应该在韩炀那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些事我想亲自问我父亲,成海那么笃定促醒药能让他姐姐醒过来,我也想试试。” 楚行暮看了他一会儿,“我回头帮你问问,想好什么时候去看你妈了吗?” “等你们队里的案子告一段落,我们一起去。”闻缇端着菜出去了。 关于闻缇小时候被傅家人送去贩毒窝点这件事,楚行暮决定瞒着他,反正不是什么好记忆,想不想的起来有什么关系。 吃过宵夜时间的晚饭,闻缇去侧卧找东西,推门发现侧卧里多了一些东西,“你什么时候把我的行李搬回来的?” 正在厨房洗碗的楚行暮关了水回他:“詹妮弗说你原来住的那套房子被收回去了,行李都搬到她那儿了,我正想问你呢,你是嫌咱家地方不够宽敞?” “你忙到连家都回不了,我不想麻烦你。” 刷完碗楚行暮去洗澡了,闻缇决定第二天再收拾行李,他在卧室里找了几圈都没有找到他的笔记本电脑,于是就去楚行暮的书房找,谁知一推门,闻缇便看到他玩具箱里的玩具被人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闻缇看了一眼浴室门,走到桌子前坐下打开台灯,把楚行暮的东西挪到一旁,他发现那些小玩具全部都被擦拭过了,其中有本图画书早就散页了,闻缇拿起来的时候发现图画书已经被重新装订好了。 楚行暮洗完澡出来看到书房里的等亮着,就推门进去,“詹妮弗说这些是你从闻家带出来的,我就抱回来了。” 闻缇拿起一个有些掉漆的木苹果,拿在手里摆弄了一下,原本完好的木苹果变成了一堆木头零件,“这是精神病院里一个会木匠活的叔叔送给我的。” 接着他又拿起一个泛黄的本子,上面写满了闻缇的名字:“我刚到南嘉的时候碰到一个快出院的女生,她教我写名字,后来这个本子就被我写满了。” 楚行暮觉得精神病院里还是像普通人的患者多一些,他们有正常人没有的特长,有各个领域里的尖端人才,也有学识渊博的学者、才华横溢的学生。 而穷凶极恶的暴力精神病占少数,可普通患者却因为这些暴力精神病犯罪被当成不能接近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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