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那天是平安夜,音乐老师本打算提前结束,可没想到那天的练习不顺利,一直拖到六点一刻才结束。聂诚和曾天宇照例留下,不过只练了一会儿就结束了,那个时候聂诚看了眼表,是六点三十六分,这个时间和平时他们加练结束差不多。音乐老师晚上有约,吩咐他们收拾好乐器锁好门。” “飞哥,我插一句,”唐学海说,“那扇是老式门,用锁头锁,不用给他们留钥匙,音乐教室的门钥匙只有音乐老师和传达室有。” “多谢补充,”蔡飞说,“音乐老师走后,聂诚和曾天宇发生了些矛盾,还动手了。” 所有人耳朵一立,挺直了身子。 “起因是班里的女同学,就是那个胡小菲。曾天宇喜欢她,但是放任班里同学欺负她,聂诚看不过帮过她几次,那女孩挺感谢他,一来二去班上都穿他们俩关系非同一般。曾天宇嫉妒了,那天训练后警告聂诚,胡小菲要是送礼物不许说。聂诚没理他,他有点恼羞成怒,非要跟他摊开谈。后来谈崩了,用聂诚的话说,是曾天宇的心态崩了。当时发展到曾天宇揪住聂诚的领子,要动手。 “聂诚那小子的身手你们也都知道,十个曾天宇也不是他对手,他踹了曾天宇膝盖,然后把他推到一边,拎着书包走了。”蔡飞说。 “推到了?”薛冰问。 “嗯,他没刻意给自己洗嫌疑,但是说曾天宇倒地之后边哭边哼哼,应该没撞到东西。”蔡飞说。 “那他哼哼什么?”薛冰困惑道。 “被情敌打倒在地呗。”唐学海接道。 薛冰扫他一眼,他立马不吭声。 “有目击者证人吗?” “他没说。不过那个时间学校基本上没人了。而且聂诚提到,他当时已经关灯准备走人了,曾天宇突然发难拽着他不让他走,才发展到后来揪他领子。值夜班的门卫,就是刚才那个孟荣,他也说什么人都没看见。他们交接班的时候是七点,孟荣有时到的早,那天六点四十五左右到的,七点关校门警校,他就开始巡逻,正好从另一侧开始。邵队初步估计是校外人作案,暂时排除教职工和学生的嫌疑,但是不排除两个门卫换半时漏看了或者孟荣巡逻时错过了人。”蔡飞说,“诶对了,邵队碰上的那个小伙子呢,他说什么了?” “他说不知道,音乐教室黑灯了就没过去,数学作业现在还在钢琴上放着呢。”唐学海说。 蔡飞一愣,“现场没有什么作业。” 铃—— 下课铃突然响起,简单朴素的铃声听起来来些刺耳。 上午的后三节课七班的同学和其它班错开了休息时间,中午休息时围在七班门口的人很多。 即使周老师再三告诉他们事情没有结果不要往外传,其他班的同学还是从停车场上的警车和围在音乐教室的封锁线看出了端疑。 事情不简单,越是不简单的事情传得越快。 距离上午第四节课不过十分钟,全校都知道有人死了。 胆小的同学趴在桌子上偷着哭,这辈子也没想过距离命案现场这么近。 所有人都乱哄哄的,姜准这个“死者同桌”作为核心人物反而比其他人都安静,他愣了一上午,脑子里纷纷杂杂什么结论也得不出。 聂诚第三节课刚打铃就回来了,物理老师听说了事情也没上课,安排他们自习,还要忙着和其他老师劝慰直面现场的几个同学。 没人注意到聂诚做了什么,他回到座位上,照常摊开物理书低着头看,姜准错开视线盯着他的背影。 半个小时过去了,两人一直保持着姿势,物理书一页也没翻。 命案,令普通成年人都是望而生畏,在十几岁的少年看来,将会是人生中难以抹灭的事件。 中午休息时,聂诚又离开了教室,不知道失去吃饭还是找那几个民警。 姜准没有胃口,什么也不想吃,他站在最后一扇窗前晃悠一会儿,在想下午要不要请假。 这时数学课代表来找他,问他交没交作业,老师在催了。 老师们试图转移学生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想想自己的事。果然有效,话最多的几个人吃完饭后,至少是一边写一边聊,大大减少了废话的密集度。 姜准恍惚地盯着数学课代表,把人家看得脸发红才回过神来说:“哦,抱歉,一会儿我自己去交。” 说完就下楼去了音乐教室,他觉得自己终于有了接近现场的理由。 长长的警戒线揽住了从校门右侧到音乐教室的所有路,相当于封住了校园的一角。 姜准抄近路从操场穿过去,不路过校门,但要穿过一条小道。 那是学校的景观林,种着高大的桦树和四季常青的松树。 他想着要怎么和民警说,眼睛还四处寻找聂诚的身影,走进景观林时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聂诚他是没找到,但是他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对话隔着林子传来。 他屏住呼吸,好奇心和探究心领着他悄悄走了过去。 看不清有几个人,但他听出一直在说话的人,是胡小菲。
第16章 chapter 16 胡成才不让胡小菲接受民警询问,愁得他们想找邵队求助,没想到中午休息时,胡小菲来了,说是要主动反应情况。 因为询问女性未成年人时,必须有女性工作人员在场,蔡飞赶紧给去了现场的薛冰打电话。 胡小菲一听连忙说她过去就好,其实她也不想让同学看见她来一楼跟警方谈话。 蔡飞考虑了一下她“死者心仪对象”的“敏感身份,同意了,跟正好在旁边的刘主任一起去找薛冰。 音乐教室那没有别的楼,他们就在林子里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说话。 胡小菲总看他爸被警察撵着跑,心中确实对这身制服有些发憷,她深呼吸让寒冷的空气麻痹喉咙的颤抖。 “我知道是谁杀的曾天宇。”她刚一开口,就是重头戏。 周老师倒吸口凉气,蔡飞和薛冰却很平静。 “你怎么确定他是被杀的。”薛冰问。 胡小菲说:“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周五那天,我也在音乐教室,不过没进去,就在周围。有个同学总帮我,也因为我惹了曾天宇,有一次我听见他和其他人议论要放学堵他,之后他们白天一旦神神秘秘地凑到一块儿,我晚上就来看看,发现不对还能报个信。周五我听到他们提了那个同学,我白天提醒了他一声,让他别去乐团了,他没听,而且曾天宇那天情绪不太对,所以我晚上又来看了。 “我担心别的同学议论,每次都是在窗户外面偷偷看一眼。那边有扇彩色花窗左下角的玻璃换成了普通的,我就从那看。六点半左右,音乐老师就要走了,我怕被发现先她一步出了校门。门口没有别人,我想曾天宇至少没叫人。我本来想再回去看看,但是音乐老师出来时看见我了,我跟她打了个招呼就没再回去。 “我直接回家了,我家离得挺近的。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那些……有些人就在楼底下晃悠,他们是找来我爸,也认识我。他们看见我就朝我过来,我只能跑。我本来想去警察局的,但是他们围住了那个方向,我就又跑回了学校,翻墙进来的。”胡小菲说。 “那是些什么人,具体几个?” “三个人,是我爸的债主。”胡小菲说。 “找你爸要赌债的?” “差不多。”胡小菲含糊道。 “那些人带着武器了吗?” “带着了,他们藏在袖子里,我看出来了。两个人带着甩棍,还有一个手一直没从兜里出来,应该是指虎。”胡小菲说。 蔡飞笑了,“你爸借高利贷了?” 胡小菲一愣,细弱蚊蝇地“嗯”了一声。 薛冰点点头,怪不得胡成才不让他们问,是怕胡小菲抖出事来,可借高利贷这事不比他赌牌重,有什么可……
“你爸碰毒品了吗?”薛冰突然问。 这句话问得胡小菲毫无防备,她一愣,深深地低下头,不与他们对视。 “没事,先说你看见的,你爸的问题回来再说。”蔡飞说。 胡小菲听了他的话突然哭了,“我不知,我不知道他吸没吸,真的,我不知道,您先别给他定罪。” 难为蔡飞这个平日叼着烟都能收拾匪徒的老油子,让小姑娘哭得手足无措。他明明是试图安抚来着,怎么她还哭了。 薛冰立刻放柔声音,拍拍她的肩膀说:“只有法院能给人定罪,先别担心。外面凉,你哭完脸都红了,班里同学可要笑你了。” 胡小菲很听得进去话,抽泣两声就抹干了眼泪,继续说道:“那三人一直追到学校门口,他们不熟悉,不该直接进来。有一个人胆小,说什么也不进来,还有一个追得不积极,他就想直接找我爸,就一个又高又胖的翻进来了。” “我先跑进教学楼,然后从操场穿过来,这里林子密,到了晚上什么也看不见,我本来想藏在这等他走的。没、没想到,那个时间这边还有人。” “是曾天宇吗?还有谁?” “是他和……江老师。” “江老师?”薛冰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刘主任给他们解释,这是七班的数学老师,任职两年了等等。 姜准越听越惊讶,没想到他离开后又发生了别的事。从聂诚追上他的速度来看,两人基本上是前后脚离开的音乐教室,后来还有谁去过也说不定。 前提是胡小菲没有撒谎。 可就算撒谎,她也没必要编出又是高利贷,又是追打,还把他爸绕进去了。 如果胡小菲说的是实话,那聂矮子真有可能是无辜的…… “同学,在这干什么呢?” 洪亮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惊得姜准猛回过头,差点扭了脖子。 林子另一边的三个人也安静下来,唐学海过来查看情况。 “你不是……” “夏叔叔。” 姜准和身后人异口同声道。 “夏老师你来了,这小子是不是在这偷听了?”蔡飞问。 夏承业一笑,“看着像,他是嫌疑人吗?不是我就先领走了。” “行,您可得教育教育他。”唐学海说完就走了。 林子那边又传来对话声,音量小了很多,在这已经听不见了。 夏承业拍拍他的肩膀,“几年没见长这么大了。走,跟我见识见识现场。” 他是姜准爸爸的大学同学,都是学医,只不过他学的是法医,毕业后进了公安系统。他前几年还总去姜家做客,后来结婚有了孩子就没时间了。平时都是电话联系,每年大学聚会时见见面,还总托姜父给他们母子带礼物。所以在姜准的印象中,夏承业是个很亲切的长辈。 “我能进去吗?”姜准问。 “进不去,只能在门口看。你爸跟我说你以后也想当外科大夫,怕不怕尸体?” “刚才看过了。” “哟,够快。尸体现在已经运走了,我还想再勘察下现场,你在门口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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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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