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的跟他想象中一模一样的爵士音乐。蓝何抹了下鼻子,情不自禁地反省自己是不是应该少去那种地方。 太浪费时间了。怪不得自己老是通宵。 “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你不知道我……” 接着是呲呲呲的电流声,仔细听听又像是里面夹杂了别的声音。蓝何转眼,鄙视之情又要发作了。 陈一帆这时候开了口,给他解释说:“这一段应该是对面在跟她说话,等下班时间到了,我再回局里开一下小灶。” 这时候下一句来了。 “要我去叫那条狗?” 又是一阵呲呲呲的声音,不过这次比较简短一点。 “呵呵,我手上的男人,还没有几个能逃得出去的。” 蓝何哼笑了一声,小声说:“这话要是给陈家锦听到了,怕是要疯。” 陈一帆凉凉地接了一句。 “早在三个月前,他就疯了。他家里最近很不太平啊,连个保他的人都没有,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富二代呢,里子面子都没有了,可怜。” 蓝何一下子想起了陈媛媛,心里面颇有些不是滋味,他转头问陈一帆:“能查到这个案子哪个事务所接的吗?” 陈一帆仔细听着录音,随意地回了一句。 “鹏程事务所啊,有钱的资本主义标配,你不也很喜欢他们家吗?” 这时候,录音笔中传出了一句。 “我有点好奇,咱们上面……” 陈一帆按掉了开关,说:“没了,就这里。” 蓝何躺着寻思了一会,目光落在陈一帆丢在桌上的录音笔上,说:“所以,你今天给我这个,就是让我去孝敬鹏程事务所那边的大\\爷们吗?” 陈一帆挑眉逗他,说:“你心目中的大\\爷,不是只有一个吗?” 蓝何的神色一下子暗淡了下去,说:“是啊,我大\\爷现在还昏迷不醒呢,让我这个孙子彻夜难眠,难受啊。” 陈一帆枉顾了他装出来的西施捧心模样,叹气说:“那你不伺候你大\\爷了?” “伺候啊,”蓝何回得理所当然,“这大\\爷可是个宝。要他命的人可多着呢。”说完,他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忽然起身,说:“走,送你回去。” 陈一帆屁\\股都没动一下,显得不想走。 “还早呢。” “你不是要开小灶吗?晚了万一人家下班走人了,你自己动手啊?” “那是技术工种。”陈一帆朝他瞪眼,说:“我行我早就自己上了。你少操心我了,人早就联系好了。小灶要开得低调点。我最近大概风头太盛了,老有刁民要害朕。”
陈一帆在警局混得不太好,蓝何是知道的。团队合作讲究的是意气相投。显然,陈一帆跟他的同事们合不起来。 不过总归还是正事重要,蓝何亲自送了陈一帆回市局,刚离开没多久,又接到了这个倒霉鬼的电话。 “卧\\槽!蓝何!你回去了?!” “是啊,市局重地,我在外面晃悠,不要命了?”蓝何调侃道。 “那算了。”陈一帆口气中的可惜要从手机对面满过来了,蓝何低笑了声,等着他自己挂电话。 却听陈一帆说:“我口头先剧透一点给你吧,那通电话,提到了你的大\\爷。” 蓝何的精神不太集中,他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什么?” 陈一帆直接用吼了。 “那录音里面,谈的是你家大\\爷,说你家那难伺候的大\\爷醒了,就今天早上!” “……”蓝何一个急刹车,“等等,我找个位置停下来。” 他的心脏好像快要裂开了,一股不明所以的酸痛涌上鼻头。 陈一帆火急火燎地催他。 “你快点啊,我很不方便的!” 蓝何停好的车,调整了自己忽然不太稳定的情绪,低哑着声,说:“行了,你讲。” 陈一帆何等敏锐。 “卧\\槽……你谁啊?莫不是激动哭了?” “讲不讲啊?不然我现在回去?”蓝何拉着声说。 “别别别,市局是社会主义重地,你这种万恶的资本主义别进来。”陈一帆清了下嗓子,说:“那个录音呢,第一句回那个女的,是个男人的声音,他说,三百万醒了,早上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 “第二句是,先不用,你让他躲起来避避风头。第三句是上面说了,你的案子,对方那边关鹏程要是接的话,你就看情况撤,不要暴露太多的消息。” “最后一句是,好奇心会死人的。”陈一帆说,“其他都是废话,我明天再带过去给你听一遍。” 蓝何顺口就说:“后天吧,明天我不方便。” “你跟我说不方便?”陈一帆习惯性顶嘴。 “我要去看大\\爷,你要跟我一块去吗?”蓝何问。 “哦,那确实不方便,再约吧,我先撤了,再见!”陈一帆挂得飞快,俨然是遇到“紧急”情况了。
第25章 祁兰市中心医院内的高级病房里。久违的热闹,从昨天开始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尽管上来给病人检查身体的医务人员已经警告无数次,依然还是压不住这一帮人的兴奋。以至于程孝京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错觉来——这里大概只有他病得比较轻。 毕竟肉体上的病变,哪有精神上的病变来得严重。 他略有些无奈地看着周晓梅和苏维艾交头接耳,以超标的语速正在埋头讨论着什么,冷不丁地爆出几声猥琐的笑声。看那俩姑娘的模样,简直就跟磕了药似的。 仿佛他这个正经的病人就是多余的。 程孝京的目光落在和周晓梅打闹的苏维艾身上,半晌终于熬不住了,问:“你们俩,谁能帮我开个窗吗?”这房间里仿佛盛满了俩姑娘的高亢玩笑。再不开创通通风,让他顺口气,他真要晕了。 苏维艾行动力常年居于所内第一位。 窗户一开,一丝儿阴凉的风钻了进来,带着一点城市里混杂着一点凉意的喧嚣,一下子基础替换了屋内的噪音,让程孝京尝到了神清气爽的真正滋味。 他舒心地闭上了眼。 “叩叩”两声礼貌的敲门声,房间里三个人一同转身过去,却没有看到门被推进来。 “……”三个人同时有点儿懵逼。所里的人基本上一致默认,敲门了之后就能进来这样的规矩。这就代表来人不是他们一伙的。 还是苏维艾最早反应过来。 她跑过去开门,迎面一束百合惊得她倒退了五六步,幸好周晓梅出手稳住了她,说:“别紧张,人家不是来看你的。” 花后面探出了一张特意处理过的英俊脸庞。程孝京印象中的胡渣被剃干净了,下巴光秃秃地竟然让这个混蛋瞬间年轻了起码三岁。 蓝何见里面的人没有拒绝自己进入的意思,就自作主张地推门进来。 “孝京,我听说你醒了,就专门过来看看你。” 程孝京的视线忽略了花束,尖锐地戳在了他夹在腋下的文件袋上。 “哦,专门看我这个刚醒的病人还带文件?你可真看得起我。” “这不是给你的。”蓝何从善如流的把花和文件袋一起递给离他最近的周晓梅,转身吩咐说:“这些是给关所长的,来之前我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他说让你们带给他就好。” 周晓梅接了过来,这么明目张胆的贿赂也没谁了。关老师竟然也没有拒绝。 程孝京问:“为了送文件?提醒你所里需要资料都会直接同公安机关联系,或者……只是来慰问我?” 房中的两位姑娘当下脸色同时变了,苏维艾激动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她几步冲到周晓梅的身边,挨着她语无伦次:“孝,孝京哥是几个意思?” 周晓梅回她回得牛头不对马嘴,她捂着脸说:“不对,这不是我认识的程孝京。” 程孝京忍无可忍。 “你们有完没完,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吗?” 苏维艾瞪大了眼睛,指着程孝京,跟周晓梅哀怨地撒娇,说:“晓梅姐,他为了别的男人骂我们,没良心。” 蓝何几步过来,拦住了他们闹程孝京的眼神,从口袋里摸出了个本子,递给他们,说:“我和程孝京有点事情要谈,你们能帮我去前台那边问这几个问题吗?” 周晓梅看了一眼摊开的本子上面的字,玩笑的表情就收了。 苏维艾也瞟到了一点内容,但她常年实践的案子少,敏锐度就没有周晓梅高,她低声问:“什么意思?” 周晓梅接了本子,拉着苏维艾出去了。 蓝何和程孝京同时松了口气。 程孝京难得先开了口,“你用什么办法把他们支出去的?”一天了,他使尽了浑身解数都没法让她们同时离开这个屁点大的病房,他只是想清静清静。她们却觉得他会趁他们不在的时候闹腾。 也不想想他是这样的人吗!现在的年轻人啊,脑子大概是被陨石撞过了。 当然这坑绝对没有面前这个男人大。程孝京平静地看着蓝何神秘兮兮地给了他两个字。 “秘密~” 还是没有顶住——恶心地他起了三层鸡皮疙瘩。 不过,他既然不想说,程孝京也就当自己也并不是特别想知道。他看着蓝何从病房的这一头慢慢地踱步走到另外一头,姿态优雅地靠在窗边。 他的身体线条斜成了一道很有味道的弧度,脸是侧着的。只看得到他在出神看着的窗外光景。 程孝京眯起眼,问:“外面的风景好看吗?” 蓝何:“一般。” 程孝京:“我看你一脸沉醉,以为外面风景秀丽非凡。” 蓝何收回视线,说:“看你心情好像不错,我有点意外。” 这句话作为谈话的开头,程孝京一瞬间在脑海中翻过了无数个话题,每一个话题他都有千言万语能跟蓝何瞎扯掰。 甚至不少话是他清醒之后一直憋在心底,在看到蓝何的时候差点没有忍住说出来。然而程孝京一贯理智,惯性还是战胜了冲动。他告诉自己,他现在是28岁的程孝京,不是十年前那个小孩了。 程孝京直接遵循了自己日常惯例的思维模式,开启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谁告诉你我昨天醒的?”看他这精心装饰过的外表,此人绝对是一大清早就开始折腾自己了。 这个年代,大城市摸爬滚打的人,个个都是组成忙碌的一个分子。尤其是蓝何这种“身兼数职”的人才。 程孝京可是对一周以前那个一脸颓废的蓝何印象深刻。 “别跟我扯了,讲点有建设性的。”程孝京的声音其实还有一点弱。昏睡了一周的身体老实说,非常得乏。 他发誓,他现在最渴望的是深度睡眠。 蓝何看在程孝京那一脸的倦容上,终于放弃了磨蹭时间,说:“我今天其实就是想来看看你,真的没有别的事情。” 程孝京闭上了眼,说话带上了鼻音,仿佛意识已经离开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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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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