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孝京说:“龚叔圳告诉我,有人拿三百万买我的命,钱早就付了。” 蓝何飞快地把这个信息刻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还有什么吗?”他紧盯着程孝京的脸,仿佛想要从程孝京那张淡定无波的秀丽脸庞上看出一点隐瞒。 程孝京平静地对着他,张口说:“他说,杀我可比杀女人带劲多了。姓蓝的知道了,一定会发疯。” 蓝何震惊于龚叔圳的凶暴。他想,会说出这种话的凶犯,多半是个常年做这种事情的惯犯。 程孝京的目光落在蓝何微微有些发颤的手上,他闭了闭眼,说:“很可怕吧。” 蓝何无所适从地看了他一眼,又不自在的别开了。他懊恼地垂下头,双手捂住了脸,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程孝京平静地看着蓝何微微发红的眼,忽然笑了声,说:“你别哭啊,我挺好的。” 蓝何被他一句话点破了,脸微微有些发烫。二十多年练就的铜墙铁壁一般的脸皮,今天被程孝京一句话被刮没了。 他别扭地换了方向坐,眼睛也不敢看程孝京了。 “我会负责的。” 程孝京凉凉地接了一句。 “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件事,在程孝京的眼里,从头到尾都跟蓝何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非要扯上关系的话,就只有一点。 因为他也姓蓝。 蓝何皱眉,程孝京这种冷淡的口吻是他惯常表达自己立场的方式。这说明,他在排挤自己。 程孝京自觉自己说的是实话,然而一看蓝何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他在心底叹气,想了个挽回的办法。 “不过,我确实需要帮助。我认识的可靠刑警不多……你不是有一个当刑警的朋友吗?” 蓝何点下了头,说:“蓝天的案子就是他帮我整理的,非常专业。做事也很稳——”他硬生生地把最后那个重字收了回去。 陈一帆不管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担不上这个重字。 “嗯,挺好的。那就拜托你了。”程孝京笑了下,说:“谢谢你,你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来找我。”
第27章 祁兰市在遭遇了“百年最高降水量”的洗礼之后,终于在半个月后,迎来历史性的大晴天。 初夏的太阳穿透玻璃窗。在过滤掉了那一层刺眼的光线后,只剩下一点毫无战斗力的光晕,昏昏沉沉地铺撒在窗边的地板上。 程孝京已经换掉了身上的病号服,身上穿着的是三天前让苏维艾给自己带的优衣库。号子还是以前的,但衣服大了不少。这一场事故,消瘦了他的人,却像是反面教材的补偿似的平白给他添了不少愁思。 早在他清醒之后的第三天,就有警察过来找他做了笔录。但他也直接跟自己明说了,这样的案子在凶犯没有再次动手之前,找到人的可能性非常小。 换句话说,潜伏在他身边的危机,依然存在着。 事务所那帮人特意挑了个所谓的良辰吉日,让程孝京在今天出院。看一大早就阳光明媚,确实是个好日子。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才开始坐在病床上,半开着抽屉收拾里面的东西。 出事那天带在身上的资料,不管有用的没用的,都带回了事务所里,只有一个笔记本和手机是他在醒来之后坚持随身携带的。 窗外遥遥地传来喊他的声音。他站起身。 这时候,病房的门开了。 专门负责他的主治医生走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程孝京有些奇怪——他的主治医生姓崔,看上去年纪和关鹏程相差不多。但是和大多数文质彬彬的白脸型医职人员不同,崔医生是少见的粗犷北方汉子。 “我憋了好多天了,想想还是要问你。”崔医生一开口就送了程孝京一个巨大的悬念。 程孝下意识地琢磨,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比较严重的毛病。 崔医生指了指病床,说:“坐。” 程孝京特意走回病床边,有些发怔地坐了下去。 崔医生指指他的脑子,问:“你这里……以前是伤到过,还是怎么回事?” 程孝京愣了下说:“我的病历上应该有写清楚。念高中的时候我家里人出了事,之后有一段时间得了挺严重的自闭抑郁症。” 崔医生却摇了摇头,又问了一句。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你……现在是不是健忘症状很严重?我看你醒来之后,使用笔记本的次数很频繁。” “谢谢崔医生关心,我是有点健忘症,不过目前还能自己克服。”程孝京微笑且客气地表达着自己的婉拒。 崔医生没有再问了,他看着面前这个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禁不住大叹了口气,说:“那好吧,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程孝京看他一拍大腿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打算礼貌地把这个好心的医生送出去。 崔医生忽然递了张纸给他。 “你以后有任何身体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程孝京愣了下,伸手过来接过来。看着上面好几串号码,低声说了声谢谢。 楼下苏维艾的吼声已经要震塌整座市中心医院了。 连日的漫天阴霾,难得来了一个大晴天,蓝何特意把自己的老板椅推到了窗边。把自己关合了半个多月的落地窗开了。 刚要落座,丢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朝那边张望了一眼,看到手机上硕大的三个字,立刻跨着自己的大长腿,探身过去把手机捞过来。 “喂。”对面的陈一帆先开了口,口气中掩不住的发懒,“你大爷今天出院,没见你接驾啊?” 蓝何靠进了椅子里,闷声吁了口气,回道:“我要是鞍前马后地跟着,要你们警察干什么?” “噫,这话可不像你说的了。我跟你能一样吗?”陈一帆开他玩笑一点都不手软。 蓝何不着他的道,闭着眼说:“什么事,直说。” 陈一帆清了清嗓子,一改先前字字发懒的口气,口吻变得以为官方。 “你上次提供给我的三百万的线索,我们去查了。龚叔圳的个人账户上没有那么大笔的钱,我们怀疑他背后有组织在运营这一块,” 蓝何顿了下,洗钱这种事,在整个社会上都司空见惯。大家心知肚明这是违法的事,可就是杜绝不了。 “那就难办了啊……”蓝何喃喃地说。 “难办?蓝何你可别跟我开玩笑,我跟你讲正经的。”陈一帆的话中带着一丝明显的紧张。 蓝何被他这状况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惊得坐了起来。 “什么意思?” “你家在祁兰市是出名的黑白通吃,对这一块不可能不熟。”陈一帆说到这顿了下,又转了话锋,“我知道这事让你办,有点操蛋。不过我们也不需要太详细的消息,隐约给一个线头,能让我们查下去就行。” “……”蓝何沉默了半晌,不想吭声。 陈一帆厚着脸皮,说:“我发誓,不会把你们家牵扯进来。” “你给我挖了好大一个坑啊。”蓝何烦躁地直挠头,“你知道,我家最近诸事不顺,对什么风吹草动都很敏感……” 陈一帆一听他要卖苦逼人设了,立刻放大了声音说:“事关程孝京日后的安危,蓝总您就牺牲一回吧!” 一句话直接把蓝何摁死在了椅子里。 他瞪着外面铺进来的阳光,暖烘烘得晒得人浑身酥软。可他心里头却犹如二月春寒,凉的透透的。 “等我的电话。”说完就立刻丢了手机,假装眼不见心不烦。 这丢出去不到两秒,又响了。 蓝何心道,今天这陈一帆是吃错药了,跟他没完了是吧。 可心里头一琢磨,万一那头有什么新情况呢? 被嫌弃了一番又被召回来的手机上显示的是个头一次出现在自己手机上的名字。蓝何愣了半晌,才手忙脚乱地接起来。 “孝京?”蓝何小心翼翼地问。 程孝京在对面笑,说:“是我。明天有空吗?” “等等,我翻下日程表。”蓝何跑回桌前翻日历,说:“明天下午有时间。” “那好,下午你过来一趟,我们讨论一下蓝天的案子。”程孝京也不跟蓝何询问愿不愿意,直接定下了这个约。
直到对面挂了电话,蓝何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程孝京是不是吃错了药,以前避他避得犹如蛇蝎,现在反而主动约自己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鹏程事务所雷打不动的上班时间一到。 程孝京准时拉开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冲着门口苏维艾那边喊。 “苏维艾,下午如果看到蓝何过来,直接带到我这边来。” 苏维艾遥遥地应了一声。 程孝京那一嗓子所产生的回音刚落,蓝何就推门进来了。 两人一照面都愣住了。 苏维艾一看人,立刻起来说:“哟,蓝总,我们程律师刚惦记到你呢。” 蓝何莫名觉得脸上有点燥意,摸了摸鼻子,说:“谢谢,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苏维艾一脸震惊,问:“你知道他办公室在哪啊?” 蓝何在这里是货真价实的一抹黑,不过人就在门口等自己,应该不用带路了吧。 “我看到他了。”蓝何指指前头。 程孝京把蓝何让进了办公室,低头看他提着包来的,一边关门一边问:“什么东西?” 蓝何把包搁在茶几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抽了一个文件袋出来。 程孝京看着眼熟。 蓝何说:“上次想给你看的资料。” 程孝京给他倒了茶,顺手把文件袋带了过去。 蓝何盯着程孝京看了好一会,心里头一直憋着一股纳闷,半晌终于憋不住了,问:“怎么突然……” 程孝京低头看资料,头也不抬地回他。 “我想了好多天,龚叔圳袭击我的事情,跟蓝天的案子太贴合了。我不相信这两个案子没有任何瓜葛。” “所以你想从蓝天的案子上下手?”蓝何问。 这个思路和陈一帆的简直南辕北辙,让蓝何生出一点茫然。老实说,理智上,他更相信陈一帆的办事能力。但是心理上,他又偏向了程孝京。 程孝京趁着翻页的空档,淡淡地给蓝何解释说:“律师和警察不一样,我们往往看的是案件整体,而警察看的是细节。” 这么一说,蓝何就稍微懂了一点。 陈一帆是一案对一案,从细节上剖析所有线索来找查这个案子。而程孝京对细节上的东西知道的不多,所以只能找他能下手的地方。 这样听上去就有那么一点不靠谱了。 蓝何摸出了手机,说:“早上我那个刑警朋友打我电话说就在附近,我让他过来一趟吧。” 程孝京翻案卷的手顿了下。 “执行公务能随便过来?” 蓝何本着对警务人物工作保密的原则,开始瞎说。 “他那个人经常在外面跑,再说了,你是受害者。来你这也算是执行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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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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