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没有问题?蓝天很麻烦……” 李彦昔没理他,炫技似的开着车来了个漂亮的甩尾,又拐出了小区。 一路上程孝京收声后再也没说话。 到了看守所之后,李彦昔走在前面,跟看守所的人员递上他的证件,然后指着她身后的程孝京,说:“我的小助理,来见习的。” 那看守所小警察瞟了一眼程孝京。 程孝京觉得李彦昔不但说谎不打草稿,脸皮也厚出了一定的境界——他们这种常年的从业人员,跟看守所的警察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有可能认不出来。 “程律师?”小警察仿佛为了确认似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本来今天李彦昔带他来的这一趟就不合规矩,程孝京有点心虚,上次他来见蓝天的时候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估计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他赶紧低头,解释说:“我今天就是来当他的助理帮个忙,不会跟上次一样了。” 小警察点了点头,一边开门一边说:“有程律师这句话就行。” 两人前后跟进去,李彦昔回头小声说:“你人缘这么好?” 程孝京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回:“我比较守规矩而已。”而且上次之所以会闹起来,完全就是蓝天单方面在耍脾气。 李彦昔但笑不语,抖着身走在前面。 蓝天早就在里面等他们。 程孝京进去的时候,看到他低垂着头,原来张扬的刺头长了。整个人看上去规矩了不少,也掩掉了从前那一身嚣张跋扈自以为是的气焰。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一点都没有被冤枉后关起来长达半年的焦虑和不安,让生出了一点他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错觉。蓝天感觉到了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起头,歪在一边看向对面。 老实说,蓝天和李彦昔更像是一类人。程孝京觉得蓝天大概太了解自己了。在他面前,蓝天会像做错事的儿子,不喜欢面对老爸一样。所以他才会选择跟自己比较有共同话题的李彦昔。 蓝天就那副死相,看向李彦昔,连个铺垫都懒地说。立刻就开了嘲讽:“你这么敬业,我还真有点意外。” 李彦昔耸肩,说:“没错,我也觉得有点意外。不过今天不是我找你。” 蓝天眼神动了一下。 程孝京从李彦昔背后走出来,站到蓝天面前。 蓝天的脸色立刻变了。 程孝京抬眼看他,那样子就跟爸爸看到自己不争气的儿子一样,面无表情,浑身充斥着恨铁不成钢。 蓝天把椅子往后用力挪,房间里发出了巨大且刺耳的椅子脚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程孝京说:“又想闹?” 蓝天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立刻把怒火转向了李彦昔。 李彦昔很无辜,说:“是他主动来求我的。” 程孝京也算有点良心,替李彦昔解释了一句。 “他也是关老师的学生,别人说不动,关老师还说不动吗?” 蓝天大概感觉得到无力回天,放弃地仰着脸靠向椅子,索性闭着眼,说:“想问什么就赶紧问,问完麻利滚。” 程孝京一瞬间差点没憋住火,他深吸了口气,说:“你也别跟我横,有本事就自己出来。”外面一干人都在为他奔波,他还摆一副你们都欠我的二百五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作死。 蓝天勾着嘴角笑得一脸欠揍,说:“这儿其实挺好的,特别清静。再住一阵子,我大概真会成为一个五好青年。” 程孝京说:“你喜欢怎么样,都随你,但是你的事情妨碍到我了,为了我小命着想,我得好好把你这浑头弄出去。” 蓝天僵了下,再看程孝京的时候,脸上带上了少有的严肃。 李彦昔在边上说:“孝京,一码归一码。那事儿跟蓝天有没有关系还是未知数。” 程孝京恍若未闻,说:“有没有数,只有他心里知道。” 蓝天似乎被带起了紧张感,他盯紧了程孝京,问:“发生什么事了?” 程孝京看他,说:“龚叔圳,半个月前在蓝何的别墅区袭击了我,我昏迷了一周才醒过来,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觉得光是这两件案子是出自同一个人之后,他们之间就应该有重叠的地方。” 蓝天的脸色铁青,他烦躁地用手撸了一把自己中规中矩的发型,嘴里不知道在神神道道地念着什么。可惜,他们中间隔着隔音玻璃,听不真切。 程孝京凑上去,郑重其事地说:“我们俩现在是利益共同体,所以请你配合我,龚叔圳一定要找到。” 李彦昔在外面很少一本正经,特别是事不关己的时候,他永远都是一副吊儿郎当没有正形的模样。但这件事连他都忍不住开口为他的师弟说了一句。 “蓝少,您有自己的坚持,但有时候还是要顾虑一下别人比较好。” 蓝天送给他一个如刀锋似的冰冷眼神,转向程孝京的时候却变了味。 他无奈地说:“好吧,我配合,你问。” 程孝京这时候才翻开本子,开始他进入今天的主要任务。 律师和自己当事人的对话基本和警察审犯人差不多,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律师是自己人,所以为了谈话上能引出当事人对律师的信任感,通常是选择先套一下近乎。 可惜程孝京这个人的脾性比较冷,从来都不会跟自己谈话的对象套近乎。 即便这个人是跟自己关系匪浅的蓝天。 “第一个问题,陈媛媛是不是你杀的。” 蓝天大概意识到今天的这一场对话对自己的这个案子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他说话开始非常慎重。
“不是。”他斟酌再三才回答程孝京。 程孝京看得出他的认真,但他也足够了解蓝天——蓝天不管是认真还是吊儿郎当,说出来的话都不能全信。程孝京随即点头问出第二个问题。 “案发当天,你为什么要到大学城那边去。” 蓝天深吸了口气,说:“我妈打电话给我要我去接个人,她投资了西维影业的一个影视培训项目,带了人进去的。那天晚上有应酬。” 程孝京想起梅雪琪的案子,那天晚上陈家锦就是在宴会上出的事。照这么看来,陈媛媛其实已经搭上了蓝家这条船,但是为什么人最后会死在蓝天的车上? “你之前给警方的口供是,你到那边之后,就一直待在那里,没有离开过。后来你又说没有接到人,就回来了,逗留的时间只有几分钟。但实际上,监控里发现你的车子在案发现场附近停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期间一直有人在那边……尸体总不可能自己跑到你车上吧。” 蓝天在这里犹豫了很久,说:“我说谎了。中间我离开过一段时间。” 程孝京听到说谎几个字,气得手都抖了。但神情还是八风不动,仿佛自己就是个机械人,半点情绪都没有表现出来。 “去哪了?有没有证据。”他例行公事似的问。 “给你定了个蛋糕,原来想打电话订的,可是又怕你不喜欢,就亲自跑去附近的糕点店里挑了一个。” 程孝京送了他一个“你有病吧”的眼神,大学城在祁兰市最远的西郊,开车都要开上一个小时才能到市区范围,那天生日的地点又定在了城东。 蓝天不明所以地跟了一句。 “他们家有连锁,承诺我能送到。” 程孝京深吸了口气,说:“为什么要说谎?” 蓝天迟疑很久,说:“不如来说说,龚叔圳为什么会盯上你吧。” 程孝京硬是从他这个生硬转话题的举动中听出了一点言外之音,他说:“你知道龚叔圳会袭击我?那是不是可以说你也知道他会杀陈媛媛。”这两条里,哪怕只成立一条,都能让程孝京有信心今天这一趟没有白跑。 蓝天知道的越多,龚叔圳的意图越容易被推出来。他之前所面对的“龚叔圳为什么会来袭击自己的原因几乎等于一无所知”的情况就有可能突破。 蓝天却否定地干脆利落。 “我不知道。” 程孝京压低了声音,警告道:“你是怕我死地太慢吗?” “……”蓝天皱着眉,说“龚叔圳盯了我很久了,我也不知道他跟我家哪来的深仇大恨,专门盯着我下手。” “你不知道原因?”程孝京将信将疑地问。 “我要是知道我也不用进这里来了。我只是觉得,他找不到我总能消停点。”蓝天双手抹了把脸,说:“那天晚上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为什么要说谎?”程孝京再次提问,“监控就在那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说过这个问题。你不知道这样的举动等于在说你是故意的?” “我刚才说了,我只是觉得他找不到我……”蓝天极力压着脾气重复之前说过的话。 却立刻就被程孝京打断了。 “说实话,找到龚叔圳是我人身安全最大的保障。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的逃避,是在对我落井下石,我以为你不是这样的人。” 蓝天的脸黑成了锅底。 李彦昔看不下去了,低声提醒程孝京。 “别把个人情绪掺杂进去啊,孝京。” 程孝京仰头看他,说:“我哪句话说错了?” 李彦昔摸了摸鼻子,对自己不过脑的举动懊悔不已。 蓝天最终还是为了证明程孝京的以为是正确的,而说出了他一直压着的事情。 “有个人,要对你下手。我找人查被发现了。龚叔圳就是在那之后出现在祁兰市。”他以为只要把龚叔圳带进案子里,再自己牺牲点争取拖延一点时间。等事情清楚了,他再出来,事情就能顺利完结了。 谁想龚叔圳竟然能越狱! 程孝京问:“谁?” 蓝天说:“我不知道,所有的东西都在我委托人手上,他没来得及给我,我就出事了。” 程孝京问:“蓝何?” 蓝天故意不理他,把脸转向李彦昔:“……李律师,麻烦你明天单独来一趟,我现在忽然不想留在这儿了。” 出来之后,李彦昔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你怎么知道是蓝何?” 程孝京说:“蓝何很尽责,做事也很稳,除了他之外,我想不到任何能让蓝天这么放心的人。”他故意略去了蓝天托付蓝何养儿子的事情。 蓝何已经够累了,不能再给他平添麻烦。
第32章 “那边来消息了。说是已经确定拿到事实证据和口供了。”陈一帆挂上电话,笑容满面地看着蓝何。 蓝何心底松了口气,给陈一帆递了根烟过去,嘴上还是惯常地质疑一句。 “你来这才几个小时,就拿到确切证据了?” 陈一帆顺手接过来,却没有要点烟的意思。 “过来的时候就吩咐了人,有消息立刻给我打个电话。” 蓝何听着这话里面隐含~着的意思不太对,片刻后试探地说了一句。 “这几天里外都是你在跑,怎么到节骨眼上就拱手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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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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