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帆竖起拇指朝他比了比,说:“蓝总明白人。我昨天琢磨着你那天说的话特别有道理,我想在这里好好干,就得好好想想怎么做人。功劳这种东西我不需要,就送给需要的人呗。还能卖个人情不是?以后好办事情。” 蓝何吐了口气,说:“你能明白就好啊。对了你刚才夸程孝京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一帆纳闷了一会,问:“你不知道?” 蓝何面目迷茫。 陈一帆一脸“你不是吧”的表情看他,把那天程孝京帮他接电话,并且顺口告诉自己从非法药物这一块下手的事情告诉了蓝何。 “我感觉吧,这个程孝京做事真的蛮认真的,而且尺度把握地非常准。他很清楚谁适合做什么事情,还能准确地帮你分配好,并且告诉你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陈一帆啰里啰嗦地夸了一堆话,末了还给了一句评语,“厉害。” 蓝何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自己的朋友能这样真心实意地夸赞程孝京,还是需要伤感一下程孝京都不依赖自己,一点都不给自己机会。 陈一帆看他神色淡漠,似笑又似心事重重,问:“陈家锦的案子现在看来应该算是定了,接下来的就是蓝天,你有什么打算?” 蓝何低声说:“蓝天的案子我想先放放。孝京说的对,这件事主要是看蓝天,他如果可以配合的话,分分钟就能出来。现在我更担心的还是孝京的安危。” 龚叔圳下落不明,才是他们现在最危险的□□。 陈一帆说:“我再多盯紧一点梅雪琪吧,实在不行,就把人提审了。” 蓝何抬头,嘱咐他。 “跟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藏在背后的那帮人连□□这种事都能做,杀个梅雪琪灭口的事情更不在话下。 蓝何丢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发出了叮的一声。 陈一帆瞟过去一眼,说:“哟,微信,哪个美女?” 蓝何探头过去,忽然眼睛一亮,他起身过去把微信打开,说:“是鹏程事务所的前台,上次加了微信,方便联系。” 陈一帆扯了下嘴角,问:“连人家前台你都勾搭了,牺牲可真大。” 蓝何送了他一脚,同时回了苏维艾一个你好。 苏维艾立刻回了个松了口气的表情,蓝何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实在是他们之间第一次通话所留下的阴影太重了,蓝何现在对苏维艾的反应特别紧张,就怕她又来一个“程孝京又出事了”之类的消息。 正要敲过去问什么事。 一个表格文件发了过来。 陈一帆看他表情不对,凑过去一边看一边问:“怎么了?” 蓝何把文件收下来,苏维艾对面也发了话过来。 “蓝总!这是孝京哥接手的所有案子!请过目!” 陈一帆看那惊叹号,笑出了声,说:“现在的妹子都这么一惊一乍吗?瞧把你给吓的。” 蓝何打了谢谢两个字过去,又把手机连了电脑,把表格传进去。 陈一帆盯着屏幕上的表格,惊叹道:“嚯,不愧是干律师这行的,连整理个表格清单都甩我们市局文员十万八千里。” 这表格里面除了整齐地列了所有的案子,还后面附上了每一个案子的相关详细资料。 陈一帆看完皱着眉说:“这姑娘得多信任你,把这种机密性这么高的东西都发给你了。” 蓝何笑笑,说:“我看上去很可靠吧。” 陈一帆看他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少来,你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的?你这阵子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是因为龚叔圳的事情吧。” 蓝何不必不让说:“是啊,担心地睡不着。” 陈一帆切了一声,低声说:“一点都不老实。” 蓝何虚虚地笑了笑,人已经坐进椅子里,托着腮目光紧盯着屏幕。 从看守所出来,程孝京主动请李彦昔吃饭,算是还今天这一趟的人情。 李彦昔也不跟他客气,毫不客气地点了祁兰市最高档的一家国际餐厅,被程孝京言辞拒绝了。 “位置我选。”程孝京说,“我刚住院花了那么多钱,你好意思让我请那么贵的客?” 李彦昔很想说自己特别好意思,然而看程孝京在后座上凝神看手机的模样,即将出口的话转了个弯。 “你今天真是为了自己才来的?” 程孝京难得没有迟疑地回答了他。 “一半一半吧。” 然而这个答案还是让李彦昔有点吃惊。 “孝京啊。”李彦昔沉吟着说:“师兄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看人的眼光很准,不过今天我忽然有种看走眼的危机感,你来帮我分析分析?” 正埋头在手机上的程孝京抬了下眉,却没有抬起脸。李彦昔朝他那边瞟过去一眼,看他的注意力还在手机上。 程孝京心不在焉地回了他一句。 “分析什么?我?还是你看走眼?” 李彦昔失笑,这个人即使是在分神的状态下,还是能精准地把握住问题的关键点。关鹏程曾经当着几个学生的面夸程孝京的这项优点。 他说这是天赋。天赋这种东西,并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李彦昔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自取其辱了。 “没什么,你看什么呢?给师兄分享分享?” 程孝京懒得理他,只是凉凉地给了他一句。 “专心开你的车吧。” 李彦昔的问话,其实给程孝京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影响。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思想境界,和以前相比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比如说刚才—— 彼时,他正好看到了关于西维影业的消息。和影视相关行业的消息多半和娱乐圈有关,但是这条新闻有点奇怪——它的重点并不在娱乐圈上面,而是说起了西维影业的相关负责人,唐亚东的发家史。 唐亚东出身于金融业,是行业内有名的操盘手。发家史从他早年毕业之后说起,他在银行待了两三年,之后直接进入了证券公司。罗格集团上市一年后,他忽然离开证券公司,进了西维影业。 但是让程孝京惊讶的是,这条新闻里面竟然还披露了唐亚东曾经卷入过一起高利贷事件当中。虽然说得相当模棱两可,也没有明说他在里面是不是受害者。但时间上跟他从银行业离开,转入证券公司上合得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高利贷啊…… 这三个字直接挑动了程孝京的某根神经。 巧合的是,那起高利贷的案子就是他就是作为原告方的律师,碾压式地把唐亚东的律师压在被告辩护律师席位上。程孝京对唐亚东当时漆黑的脸色可是记忆犹新。 车子在一家高雅的酒店门口停下。 程孝京下车,低着头等李彦昔。 李彦昔下车锁门一气呵成,还不忘抬头看一眼对面那气派的高级六星级酒店,一脸喜气地说:“早说嘛,带我到这么高端的地方,好歹要换我最贵的衣服过来捧场啊。” 程孝京这才收了手机,转了个身背对着他,说:“这边走,绕过去走五分钟就到,那家自助餐厅中午一个人八十,什么东西都有。经济实惠,不过这个点吃的人多,我们可能要等一会。” 李彦昔一腔热情霎时被灭了个一干二净。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窝在两人座的隔间里,面前摆了一堆自助肉盘子。李彦昔一边刷着肉一边说:“我啊,就喜欢你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个性。再大的人情也阻止不了你选这么一个自助餐厅请我这个身价分分钟上百万的大律师吃饭?” 程孝京慢条斯理地吃着,说:“吃你的吧,话那么多。” 一个小时后,李彦昔打着饱嗝,摸了根牙签在门口剔牙。 程孝京在里面付钱开□□,贤惠得让人想娶回家供着。奈何他是个男的,还是个抠门的律师。 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了不远处的街口。 明媚的阳光普照着这个城市,大概是天气太好了,上班日也丝毫不影响大中午的车水马龙。但来来去去的行人车子中,就有那么两个人和周围急匆匆的身影不大一样的优雅感。李彦昔唯一一项自认高人一等的有点,就是识人特别准。 即使是隔了一个十字路口,再过去十来米远的地方,他也能一眼认出熟人。 一个身穿着阿玛尼西服的男人,正在恭敬地给人开车门,服务那叫一个周到。被伺候的是个穿着白色雪纺纱裙的女人,看上去高挑有气质浑身都散发着逼人的贵气。不知道是不是戴着墨镜的缘故,看上去特别眼生。
程孝京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李彦昔发呆地朝远处看。 他顺手也看过去一眼,立刻在心底说了声。 可真是巧。 给人开门的男人,正是刚才新闻上的男人——唐亚东。 蓝何盯着屏幕的双眼快要盯出~血来了。 陈一帆只瞟了一眼,立刻就发现了重点。 “咦,唐亚东?看上去眼熟。” 蓝何顿了下,说:“唐亚东现在是西维影业的负责人。”他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逡巡,最后精准地落定在唐亚东这三个字上面。 陈一帆说:“可真是巧了,我正想掀他老底呢。” 蓝何沉默了片刻,说:“如果是唐亚东的话,我刚查过他。”
第33章 “高利贷的事情,只关了他一年。之前的证券公司拿他当宝,花大钱保他的。”蓝何一声冷笑,说:“结果,白眼狼出来就进了西维影业。” 陈一帆诧异地问:“你跟他有仇啊,查这么细?” 蓝何泛着寒光的眼神收了回去,鼠标被他甩得啪啪响。一会就把这个案子做了个特别的血红色标注,看上去尤其瘆人。 “以前跟他起过一次冲突。这个人不管是手段,思想,还是作风都很脏。”他把事情说得含糊,却在评价上用狠了字眼。 陈一帆对蓝何评价人方面一直保持着听一半的原则。就像程孝京说的那样,蓝何在直觉方面特别厉害,但毕竟不是专业出身,逻辑上有时候会出现太超脱的现象。 所以这种时候,就需要他这样的职业选手,来帮他纠正一下错误的脑回路。 他轻咳了一声,说:“蓝何啊,评价一个人的时候一定要用各方面的客观事实来证明,不然那就叫主观骂人了。骂骂人确实爽,但是要说服人就得摆事实讲道理了。” 蓝何顿了下,说:“想要证据?我手上有。”说完,他收了屏幕上的表格,打开了另一个文档。 陈一帆忧心忡忡地问:“你这台电脑有机密保障吗?什么东西都有。” 蓝何说:“关机一键清除,重要的东西我另外有备份。怎么样,够专业吧。” 陈一帆笑嘻嘻得跟他勾肩搭背,两人凑在一起看资料。 蓝何一共给了三样东西,两份数据报表,三张照片和十几条标注着“被人花钱抹掉”的案底。 两份的数据报表上,有特别的记号标注,特别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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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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