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孙梓顶着一脸胡茬锤开监控室的大门,对屋外鼾声如雷的小谢一顿锤:“快起来!跟我一块儿去把程钧抓回来!监控里果然有他!” 昨天晚上孙梓收到谭嘉树的邮件,让他连夜看白落梅出事那天金融大厦的监控,里面绝对能找到程钧的脸。孙梓和小谢轮换看了一夜,终于在电梯的监控里找到了程钧,小谢一路狂飙,兴奋地哈哈大笑:“孙哥,你那线人神了吧?怎么就知道程钧一定在?” “神了,还撞鬼了呢。”孙梓揉着眉头,哀叹一口气,想起谭嘉树昨晚的邮件就觉得毛骨悚然。 为什么笃定是程钧?就算谭嘉树说他见到了林玲,那孩子也没有说出准确的名字。荀非雨身边的人可以有很多个,林玲知道向南,也知道向三儿,可是同时她也知道李姝丹和荀雪芽。如果说她在荀雪芽还活着的时候就认识了荀非雨,那么最常出现在荀非雨身边的人,一定是程钧。 这个推理让孙梓无法反驳,只能依照谭嘉树的吩咐,找了两个人再次对林玲的档案进行盘查,自己和小谢一块儿看监控,还真给找到了。孙梓可没有记错,程钧早就换了公司,这回为什么会出现在金融大厦?就算将白落梅抛下楼的鬼魂不是程钧所为,这人的出现也一定有古怪。 一小时后,荀非雨和谭嘉树赶到西南分部,江逝水正收拾着准备出门。谭嘉树冲这丫头撇撇嘴,按着她肩膀让人坐下:“你可别乱来了啊,今儿汇总一下信息,坐吧。” 江逝水不情不愿地坐下,似乎不记得自己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孙梓警官说他把程钧抓了,我想去看看。” “抓了?!”荀非雨仿佛当头一棒,“不是,怎么……不是他吧?” “不是。”江逝水点点头,“他做不到,程钧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抓他干什么?” “钓鱼。” “……钓谁?” 江逝水和谭嘉树异口同声:“钓姚远。” “从头说起吧,”谭嘉树自顾自倒了三杯水,望着楼上问,“叔叔还没起呢?” “他老了,说看着我们生气,多睡会儿。”江逝水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浑身酸痛,“昨天上我身那只鬼是谁?” 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梦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谢谢,可是江逝水从来没有听过那个声音。谭嘉树把话头接了过去,说出林玲这个名字的时候,荀非雨也没有多惊讶。但很快,谭嘉树抛出他在麓湖国际看到的那些信息,两人都目瞪口呆:“你昨天居然和林玲交流了?!” “我没有说过吗?”谭嘉树眨眨眼睛,“啊,叔叔让我滚,就忘了告诉你们。”他省略了林玲消失那部分,只把信息点整理出来了,“第一,她承认自己参加了仙人跳,但并不知道吴辉的死活,也证实了她在一年半之前变成鬼……仙人跳不久后,林玲就死了。”
“第二,她认识雪芽和潘雨樱,提到荀雪芽帮她和潘雨樱跳楼,我理解为,这是一种逃跑的方式。没有人能够逃跑,但是雪芽为了你,跑掉了。” 荀非雨眼眶一红,低下头沉默不语。谭嘉树继续说下去:“第三,她一直躲在EDM,那一天她看到了常出现在你身边的人,基于她认识雪芽和李姝丹,我认为这个人是程钧。结果很明显,警方在录像里找到了程钧,所以才会有逮捕这件事。” “第四,”谭嘉树看向江逝水,“她提到了神的眼睛,‘被看到了就逃不掉’,神的眼睛正在注视我们,那个人什么都知道,要小心神的眼睛,它已经睁开了。” 你也是眼睛。 想到这句话,谭嘉树顿了顿,对江逝水苦笑:“第五,还有一只厉鬼在成都,昨天我在麓湖看到了它——没有眼睛的厉鬼,林玲救了我,并且告诉我,不可以背对它。我没有能力与之一战你,它逃走了,我也没有察觉到那只厉鬼的气息。” 江逝水呼吸一滞,叮咚一声,手机接收到了特案一队发来的邮件。她扫了一眼,视线却黏在了那上面:“……不会吧?” 经过警方一夜的排查,他们整理李姝丹、荀雪芽和林玲的关系交际点,很容易就找到了学校——她们三人就读于同一所高中,甚至是同一个校区,但林玲高荀雪芽一级。警员查到当年成都七中规定所有学生强制住校,身体不适才可以申请走读。今早,他致电问询女生公寓管理员,才得到了当年荀雪芽的室友名单,里面赫然有林玲的名字。 公寓管理员说,当时林玲寝室的女生说林玲的姐姐是个妓女,闹了不小的矛盾,不得不在临近高三的时候换宿舍。愿意接纳林玲的寝室不多,荀雪芽和李姝丹都不介意,甚至说动了寝室其中一个人和林玲换宿,这才解决了这件事,所以她的印象非常深刻。 案件中的受害者,隐约被某种看不见的线串联了起来,那条线紧紧束缚着荀非雨的脖子,让他几乎难以呼吸:“她……是雪芽的室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她和雪芽一起住了没多久,雪芽就出事了,你不记得也是正常的。”江逝水虽然说着安慰的话,眉头却越皱越紧,“警方已经尽力在做分析了,我想知道神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柳法医,也说自己被盯住了。”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注视着。”谭嘉树重复了一遍林玲的话。 荀非雨突然抬头:“你说她们都被抓住了,雪芽逃走……但她还是死了。” “我想她指的是鬼魂,”谭嘉树解释,“雪芽帮她跳楼的时候,是一年半以前,帮潘雨樱那是几月之前的事,雪芽那时候已经是厉鬼了……她在逃跑,只能是变为鬼魂后,逃到了你的身边。” 那么殷知的推断就没有错,如果凶徒最终的目的并不是杀人,而是需要鬼魂,就能解释林玲这番话的意思了。折磨受害者,只是为了让她们能够变成厉鬼,而非警方推断的愉悦犯,那么一切基于向南的凶手假设都要被推翻,向南只是一个被抛在明面上的障眼法。用白落梅的手终结向南,在明面上为这些事情画上一个句号,将矛头扔向下一个目标,程钧。 此刻,程钧坐在审讯室内,一脸不耐地看着孙梓:“孙警官,又何贵干?” 孙梓不擅长审讯犯人,他已经接到了江逝水的联络,那丫头正和荀非雨往这边赶。孙梓只能和小谢一起坐下来,他明知道眼前这个人没有嫌疑,却还是要摆出一副愤怒的样子:“1月21号那天你在哪里?” 程钧皱了皱眉:“月食那一天?我在加班。” “在哪里加班。” “公司啊,还能在哪里?”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金融大厦,还在25层下了电梯?” 26-28层已经被封闭,电梯也不会停靠,只能通过25层的门上去。程钧闻言皱了皱眉,反问道:“你怀疑我?那我问你,我为什么要杀白落梅呢?” 杀荀雪芽程钧有的是动机,可是杀白落梅,程钧能有什么动机呢?除非他是主谋,洞悉一切,要将白落梅置之死地。但不可能,以程钧的社会地位,凭什么来当那个主谋?他只能当一个从犯,或者是一个观察者。 “你憎恨她。”孙梓冷笑说,“因为她让荀非雨失踪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程钧笑了起来:“是吗?” 他的笑格外轻松,甚至有一丝胜券在握的感觉,与那天狂怒着举报白落梅,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孙梓咽了一口唾沫,想不出是哪一点出了错,荀非雨不是说程钧没有嫌疑吗?为什么他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人,就好像半点慈悲心都没有一样? “是你说的,你怀疑白落梅,你……”孙梓气结,“程钧,你那天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荀非雨和江逝水匆匆进入特案一队,跟外头的人打了声招呼后,进入了审讯室一旁的隔间,还没等荀非雨看清程钧的面容,就听到了无比耳熟的声音:“因为非雨回来了。” “你说谁?!”孙梓撑着桌子站起来,“谁?” 程钧眉头一皱:“我的爱人,荀非雨,回来了。他和我一起在露台看月食,你听懂了吗?我昨天已经去派出所撤案了,你们没有任何记录吗?警察办案靠的是脑子,不是冲动,你怎么和她一模一样?” “证据呢。” “你打开门看看。” 荀非雨当即一滞,他确认眼前的玻璃是单向的,不可置信地盯着程钧。可是下一秒,江逝水咬紧了下唇。 孙梓拉开门,正好看到“荀非雨”在警员的接引下走过来,点点头对孙梓说:“你们……是不是抓了程钧?他是无辜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原先听妖监会的人说,抓了程钧,姚远就有可能出现,孙梓还不敢相信。柳然说那片血迹粗略估计至少也有600cc~800cc,1000cc就是人体的代偿极限,姚远生还的可能性小之又小。可眼前的人不就是姚远吗?活生生的,还是那副畏畏缩缩、因紧张而满脸通红的模样。男人小心翼翼往门内瞟着,对上孙梓探究的眼神,不禁往后一缩:“孙警官……” “你们串通好的?”孙梓直接甩上了审讯室的门,他扫了一旁的监控室一眼,特意大声说,“带这个人去2号审讯室,我马上就过来!” 荀非雨立刻反应过来,他和江逝水必须分头行动,于是他按住江逝水的肩膀,对她低声说:“我对程钧更熟悉,能分清楚他什么时候在说谎。你到2号审讯室,我们用蝴蝶联络。等这边问完,我变成狗来找你,到时候找机会让我扑到姚远身上去,看看有没有使用转移的痕迹。” “好。”江逝水握住一张屏息符,“谭哥哥已经去麓湖了,我们见机行事。” 1号审讯室内,程钧告知小谢,昨天他才有空去撤销“荀非雨”的失踪报告,证据能够在派出所去查。而2号审讯室内,姚远的说辞也大同小异:“我没有失踪……回到成都我就迅速联系了程钧,才知道报案,还有白队长遇害的事情……你们为什么要抓程钧?他的同事联系到我,我就立刻赶过来了,他……他真的是个好人啊。” 孙梓冷笑,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姚远的脸:“那1月21号你在哪里?” “我在金融大厦观景台。”姚远脱口而出,“我带着几个贵州来的孩子,一起在观景台看月食……那天有个活动,就是我之前要去参加的活动。” “我接到非雨的电话,”程钧对小谢说,“他说他在贵州的活动结束了,带着孩子一起在看月食,问我要不要一起。” 小谢皱眉:“你说你在加班。” “他说他要加班,”姚远笑笑,“程钧……一直都很忙。但是他说……” “我可以顺路去25楼的测绘公司拿新地皮的图纸,”程钧满不在意地说,“到时候碰一面,也让他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么久不联络,父母都要担心死了。” 故作轻松,荀非雨看得捏紧了拳。你那么紧张姚远的去向,怎么可能抽空见他呢?不该立刻跑到他的身边去吗?不过也是,程钧一向以自我为中心,可这又和他之前指证白落梅的情绪自相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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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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